一人之下:福禄熊猫 第358章

作者:爱吃闲淡

  那谷畸亭来无影去无踪,与符陆的整个交流过程,仿佛发生在另一个完全隔绝的维度,静谧得诡异。

  凌茂眉头紧锁,忍不住低声喃喃:“符陆这家伙……干嘛呢?一个人在那儿嘀咕咕的,神神叨叨的……”他目光扫过空地,猛地发现异样,“不对!那些装着人的袋子呢?怎么全不见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边唯一可能看出点端倪的冯宝宝:“宝儿姐,你刚才看见什么了没?”

  冯宝宝微微歪着头,清澈的眸子不自觉地眯起,似乎在努力聚焦,手指向符陆刚才面对的那片空地:“看见了一点儿……好像有两堵……看不真切的墙……”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和些许惊讶。

  对她而言,谷畸亭是极少数身上带着明确“气味”,却又能巧妙扭曲周围感知、让她无法清晰“看”透的存在。

  这种“存在却不可察”的矛盾感,让她也感到些许困惑。

  夏柳青和梅金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虽未明说,但心中已然明了。

  大罗洞观……当真邪门到了极点!

  符陆这时才仿佛刚注意到身后这几双充满探究的眼睛,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嗯?你们这都什么表情?干嘛都这么看着我?”

  凌茂忍不住开口:“你还问我们?你刚才一个人在那儿对着空气比划老半天,跟谁说话呢?那些‘人袋’怎么没了?”

  符陆眨巴着黑溜溜的眼睛,露出一副“你们在开玩笑吗”的夸张表情:“所以你们是说……我刚才对着空气指手画脚,根本没人在我对面?”他语气带着十足的难以置信,“你们怕不是合起伙来逗我玩哦?这玩笑可一点不好笑,多吓人哦!”

  “是真勒!”冯宝宝呆萌却肯定地点点头,补充道,“连我都看不真豁儿!邪门得很!”

  “你确定?!”符陆倒吸一口凉气,毛脸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爪子拍着胸口,“我滴个乖乖隆咚锵!真邪门了嘿!难不成我刚才……是跟鬼聊了半天?不应该啊!”

  他这反应半真半假,既掩饰了部分真相,又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后怕”,完美地融入了一无所知的围观群众角色。

  只是他心底深处,对谷畸亭那神鬼莫测的“大罗洞观”,评价又默默调高了一个等级。

  这手段,确实够邪性!

第412章 旧识

  “山谷这边,暂时应该不会再走漏风声了!”符陆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语气轻松了不少,他拍了拍爪子,“那接下来,就该处理你们的委托了!”

  “夏柳青、梅金凤!”他收敛了神色,目光转向夏柳青和梅金凤,语气郑重:“准备一下,跟我们走一趟吧!”

  “嗯!”×2

  夏柳青和梅金凤相视一眼,俱是神色肃然,重重颔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们早已有了决断。

  风险固然存在,但他们更愿意与讲规矩、有章法的人打交道。

  恰在此时,符陆怀中那叠大千纸微微发热,邓林生的回复传了过来。符陆心念一动,纸上字迹浮现:

  “符陆,你报的情况已转呈高叔。确认一下,你们人现在还在秦岭地界,对吧?”

  符陆一怔,随后快在大千纸上回复:“嗯呐~”

  几乎在他回复落笔的瞬间,邓林生的新信息便紧随而至:“此事已超出咱们常规管辖范围。你们要是真想干成这事儿,那你们立马就动身,前往铁道兵特殊物资运输处西南指挥中心,那边已接到通知,会有人接应你们。”

  “万事小心,保持联系!”

  紧接着,便是一串具体的联系人姓名、地址坐标以及接头暗号等详细信息,清晰明了。传递完这些,邓林生那边便再无音讯,显然事务繁忙。

  符陆看着纸上那“铁道兵特殊物资运输处”几个字,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爪子无意识地挠了挠下巴。

  这安排……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他原以为会是由暗堡直接接管,却没成想,绕了个弯,竟要接触到这个年代更具官方背景、也更“正规”的部门——某种程度上,堪称此时“哪都通”的前身或关连机构。

  古话说得好,熟人好办事!如今这事转到了相对陌生的渠道,后续会如何发展,符陆心里也打了个问号。

  邓林生公事公办、言简意赅的回复,本身也是一种提醒:此事已按规程上交,后续流程自有章法,让他们把握好分寸,莫要掺杂过多个人因素,涉入过深。

  “得,指令收到了。”符陆收起大千纸,抬头看向众人,晃了晃手中的纸条,“咱们下一站——铁道兵特殊物资运输处西南指挥中心。各位,准备上路吧!”

  夏柳青听到这个单位名称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被什么东西隐隐盯上的感觉掠过心头,让他极为不适。

  毕竟,他和梅金凤这些年最常游荡、也最是熟悉的,便是这西南地界了。这地方……怕是要遇上些避不开的“故人”或“旧事”了。

  毕竟,他和梅金凤这些年最常游荡、也最是熟悉的,便是这西南地界了。这地方……山高林密,水浑路杂,各路人马盘根错节。

  终归因为全性这个名头以及夏柳青的行事作风,说没有结下梁子是不可能的。

  梅金凤察觉到夏柳青瞬间的紧绷,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夏柳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念,点了点头。既然选了这条路,这些因果,总得面对。

  “走吧。”符陆不再多言,率先转身,朝着西南方向迈开步伐。夕阳将几人的身影拉得细长,前方的路,注定不会太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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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尘仆仆的五人沿着西南地区的官道一路前行,凭借某种不为人知的凭证或默契,竟是畅通无阻。

  时值一九五三年,山城依旧是一个充满张力和希望的城市。

  去年的时候,成渝铁路已经建成通车,并且完全投入运营,这里便是关键的交通枢纽中心。

  符陆一行人的目的地——西南铁道兵特殊物资运输处(简称西南铁特处)——便设在这条铁路干线的一个关键节点上。

  此地作为抗战时期的大后方,曾汇聚了来自天南地北、三教九流的无数能人异士。

  战争结束后,虽有不少人选择回归故里,但亦有相当数量的人,因种种缘由在此扎根落脚,使得此地的异人圈子远比别处更为复杂、盘根错节,水浑得很。

  当然,这也是唐门以前生意兴隆的原因之一。若听闻某地有人突然暴毙,说不定就是唐门又做成了一笔买卖。

  只不过现在普通人的生意明面上不能碰,只好做做其他买卖了。

  混乱的圈子带来了巨大的管理压力,坐镇此地的西南铁特处负责人,肩上的担子可不轻。

  西南铁特处指挥中心,负责人办公室内。

  一道铁塔般壮实的黑脸汉子正焦头烂额地对着电话听筒嚷嚷,浓重的重庆口音里满是火气:“啥子玩意儿哦?又给我们塞这种烫手山芋!尽搞些麻烦事来!”

  “爪子?人已经来咯?暗号是……”

  “人都到地头了,你才跟我讲暗号是啥子!我*&你……”

  此人名叫楚纬,外形粗犷,看似更适合冲锋陷阵,但谁也想不到,他赖以成名的本事,却是以精微与控制著称的丝线技艺。

  与唐门诡秘的“隐线”不同,他所操控的丝线,完全由自身精纯的炁凝炼而成,刚柔随心,妙用无穷。

  然而,此刻他脸上的表情难看得要死,尤其是在听到电话那头提及“夏柳青”这个名字后,脸色更是臭得像锅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与这名字背后的人物,有着一段不怎么愉快的过往。

  不过,这烦躁的情绪并未持续太久。楚纬猛地往后一靠,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粗犷的脸上,那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混合着恍然大悟与幸灾乐祸的神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最终化作一声低沉而略带沙哑的怪笑:

  “嘿嘿嘿,夏柳青!这可真是……落我手里了吧!”

  “想从良!那不得先多干几件‘将功补过’的大好事?!”

  在这怪笑的时候,他也不免想起当年拜师学艺的往事,那些画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时,他与夏柳青同在一批拜师的人之中,他楚纬天赋、毅力哪样差了?

  可最终,李四喜却选了那个在他看来油滑刁钻的夏柳青,而他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

  理由?荒诞得让他至今想起都牙痒痒——李四喜当时捋着胡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慢悠悠地甩出一句:“个头太高,皮肤忒黑,上台压不住场,扮相不美。”

  后来,他辗转拜入别门,学了这“牵丝戏”的路数。

  或许因为被李四喜拒绝的缘故,他对那咿咿呀呀的唱念做打实在提不起劲,反而对操控丝线本身着了迷,竟另辟蹊径,将一身修为都浸淫在“丝线”之上,这让他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以炁化丝。

  可当年被李四喜以那般理由拒之门下的屈辱,以及看着夏柳青这种人都能得以传承“神格面具”的酸楚,却成了他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

  如今,夏柳青竟主动送上门来,还落在了他楚纬的地盘上!

  “嘿嘿……”楚纬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人死债不消,圈里的事情先不论,可圈外有些东西他夏柳青总得背负起来吧!”

第413章 下马威

  “同志,你们勒个事情,我听说了噻。”楚纬那近两米高的壮实身板杵在符陆几人面前,面色严肃得很,一开口就是地道的重庆腔,“勒件事,有点儿恼火哦!不好办~”

  符陆几人刚被人领进西南铁特处的办公室,楚纬就当面来了个下马威。夏柳青和梅金凤心头一紧,暗道这事果然棘手。

  楚纬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向夏柳青,语气里头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像是故意拱火的嘲讽味儿:“梅金凤嘛,倒还好说!至于你夏柳青嘛……啧啧啧。”

  他故意拖着长音,咂着嘴,摇着脑袋,那架式,活脱脱就是要激得夏柳青当场跳起来。

  夏柳青此刻是有求于人,心里头再不满,也只得强压着火气,闷不吭声。

  但他盯着楚纬那张黑脸,越看越觉得那眉眼轮廓隐隐约约透着点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哪个。

  楚纬眉头一挑,心头暗忖:勒个一点就燃的炮仗儿今天咋个恁个忍得?转性了嗦?

  “忘了说了撒!我叫楚纬,西南铁特处负责人。”楚纬郑重的行了个军礼,随即大手一挥,“你们几个,也不用介绍了,我都认得!”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关于你们俩,想借助我们单位的力量,退出全性那个烂摊子,我们原则上,是支持的!”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嘛!勒个是大方向!不过……”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再次刮向夏柳青,“夏柳青,你以全性身份活动期间,因你争强斗狠、行事乖张,直接或间接波及丧命的无辜之人……档案上记着呢!勒些事,人死债不消!不是你说一句退出,就能抹干净的!”

  夏柳青的业障大多都是年少气盛时造下,后来虽有梅金凤在身边规劝、约束,但江湖风波恶,总有顾及不周之时。

  直至张楚岚的时代,夏柳青自己记住的波及人数已攀升至九十一人。可是,夏柳青又是以何种心情去记住这数字呐?反正不可能认为这是荣耀。

  梅金凤闻言,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忍不住开口辩解:“他没有主动对普通人下过死手!多是争斗波及……”

  “争强斗狠波及他人,不管你是不是主观意愿,那也都是造成了既定事实!!”楚纬的声音陡然拔高,严厉万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人命关天!勒是数个家破人亡的惨剧!”

  他目光扫过梅金凤,语气稍缓,却依旧沉重:“梅金凤,你私下里拿钱补偿、安抚受害者家属的事情,档案里有记录。你是在替他赎罪,想抹平些业障,勒点,我晓得,你是个好人。”

  楚纬叹了口气,黑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是,钱赔得起,命赔不起啊!失去亲人的痛,那些伤痕,是永远抹不平的!”

  此话一出,梅金凤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夏柳青更是像心气散了一样。

  “没得事,我这条烂命哪天横死都不要紧,金凤儿退出全性的事儿,没问题吧!”

  夏柳青的目光看向楚纬,目光坚定,颇有一种奔赴死亡的觉悟。

  楚纬咧嘴一笑,正要开口,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冯宝宝,清澈的目光在楚纬、夏柳青和梅金凤之间转了转,最后定格在夏柳青身上。

  她歪了歪头,用她那特有的、平淡却直指核心的话说道:“伤及无辜,要不得。”

  “你该直接把对头捏熄,他们就莫得机会害到别人咯。”

  楚纬一愣,即将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目光猛地定在了眼神清澈的冯宝宝的身上。

  勒个女娃儿!把自己试探、拿捏夏柳青的伎俩看破了?

  不过,总算是看出了点东西。夏柳青,勒个人,骨子里头……算不上没得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