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福禄熊猫 第379章

作者:爱吃闲淡

  “我哪有那门路联系全性……”关石花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先是往屋里间、正哄着小石头的邓林生方向瞥了一眼,又扭头瞧了瞧符陆。

  她的眼神复杂。邓林生早年跑江湖,三教九流认识的人多,全性也认识一些。但关石花打心底里不愿将丈夫、孩子,牵扯进这次事件中。

  而符陆……

  他如今在全性的名声也不好!

  收服全性掌门跟班,并使其改邪归正的名头如今正是响亮的时候!

  “不过,”符陆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句,将最初的顾虑抛出,“咱们这法子,对付服过灵的,或许奇效。可如果对上风家的人,或者那些只学拘灵遣将、却从未服灵的家伙……怎么办?他们魂魄里可没这‘炸弹’。”

  黄万福摸了摸肥厚的下巴,嘿嘿一笑,小眼睛里精光闪烁:“符陆小兄弟考虑得周全。不过,没服过灵的拘灵遣将修行者,其手段威力,多半有限。拘灵、驱灵,终究是‘借’外力。咱们在座的,不怕!”

  白砚卿也淡淡接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百分百的自信:“至于风家……他们若真如猜测那般,传承更干净,或许更难对付些。但凡事有利有弊。他们传承越干净,咱们这战术,对他们或许无效,但他们也失去了快速提升修为的捷径。真到了硬碰硬的时候,比拼的就是根基、底蕴、与临阵手段。”

  “咱们输不了。”

第450章 关我屁事啊

  面对此情此景,符陆还能说些什么?主要是吧,他真觉得有些哪些地方不对劲。

  看着眼前这群或侃侃而谈、或智珠在握、或自得非凡的“仙家”代表,耳边仿佛又响起教员那振聋发聩的教诲:战略上渺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环视屋内——

  除了关石花眉宇间还凝着挥之不去的思虑与身为掌舵者的沉稳,尚能看出几分“重视”的意味。

  其余几位,有一个算一个,脸上或多或少都洋溢着一种计划初定、胜券在握般的淡淡自信,乃至是跃跃欲试的亢奋。

  不对,有一个已经挨了毒打,正躺着呢。可看他那样子,似乎也并不认为自己的惨状是因为敌人有多了不起,反而只觉得是自己一时疏忽、运气不好造成的。

  还是那么自信!

  这都是一群……没怎么真正经历过社会、或者说江湖最血腥、最残酷、最不按常理出牌那部分毒打的“仙n代”啊!

  符陆心中蓦然升起这个清晰的认知。

  他们拥有漫长的寿命,生活在相对封闭的传承环境与山林之中,绝大部分的战斗与危险,对他们而言,或许是通过出马附身弟子间接体验,或许是同族之间带有切磋、较技性质的较量。

  他们对于危险的认知,尤其是人类异人江湖中那种毫无底线、诡诈百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瞬息万变你死我活的极端危险来说。

  其感知的敏锐度与重视程度,恐怕比那些在红尘里摸爬滚打、每一步都无比慎重的寻常异人,低得太多太多了。

  毕竟,他们自身只需借出部分力量,就能让那些与他们签订契约的出马弟子们,解决掉许许多多在弟子们看来“天大”的麻烦。

  长此以往之下,一种不自觉的居高临下与轻视就已悄然滋生。

  当然啦,这是极端情况,大多数异人也没那么多苦大仇深的境况。

  不过,他们确实早就习惯了“代理人战争”这种模式。

  他们缺乏的,是那种亲身置于绝境、与最狡诈狠毒的敌人以命相搏、在生死一线间挣扎求存所淬炼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极致警惕与对意外的充分预估。

  换句话说,未得炁之前危险的大自然已经不怎么带给他们危险,安逸太久了。

  常厉川的冒进与重伤,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这种心态的必然结果——他低估了王浚的反应与狠辣,高估了自己的偷袭成功率与抗打击能力。

  就在此时,一直安静站在符陆身侧、仿佛只是个无声背景板的凌茂,忽然伸出手,指尖极轻地、不着痕迹地拉了拉符陆的衣袖下摆。

  动作幅度很小,如同微风拂过衣角,没有引起屋内任何其他人的注意。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转头看符陆。只是缓缓地、幅度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投向符陆,眼神清澈。

  就这么一个简单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动作,却像一盆温度恰好的清水,无声无息地浇在了符陆那因过度思虑而有些灼热焦躁的心头。

  符陆只觉得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微微一松,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豁然开朗感如同退潮般,将他心头沉甸甸的压力瞬间冲刷、驱散得一干二净!他也一下子就彻底清醒了过来。

  对哦!关我屁事啦?!

  退一步海阔天空,更何况我本来就是一个被请来帮忙的、拿车马费的外援,顶多算是有点特殊能力的“合作伙伴”!

  邓林生家饭菜是挺香,关石花态度也算客气,东北这地界也还凑合……但不至于就因为这些,符陆就得为整个东北出马仙家“集团”未来的发展战略、人事斗争、危机应对劳心尽力、呕心沥血吧?!

  他们是传承了千百年的地头蛇,家大业大,徒子徒孙无数,还有各种老古董坐镇。

  符陆一个外来户,一个自己修行之路都还在摸索的“异类”,在这儿瞎操什么心?

  他们乐意自信,乐意轻敌,那是他们的事儿!他们家的长辈、他们自己选的路,后果自然得他们自己承担。

  符陆的任务很简单——保护好自己的小团队就够了。

  这么一想,符陆心中那点沉甸甸的、因“队友”可能不靠谱而生的焦虑与责任感,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甚至觉得刚才自己那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忧思,有点傻气。

  心思一松,倦意便很“合时宜”地涌了上来——连续的火遁赶路、炼器被打断、又听了这么一场会议,确实耗神。

  符陆看似无聊地、毫无形象地张大嘴,打了一个长长的、毫无掩饰的哈欠。

  “花姐,”他转向主位上眉头微锁的关石花,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因哈欠而产生的含糊与倦怠,“那啥……你们先商量着,有啥具体要我和宝儿姐、凌茂做的,叫我一声哈!这连轴转的,还真是有点乏了,我们先去眯瞪会儿。”

  关石花点了点头,语气放缓了些:“嗯呐,辛苦了,好好歇歇。”

  “得嘞!”符陆答应得干脆,三人便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厚重的棉布门帘落下,将屋内骤然升高、更无顾忌的讨论声、争执声、以及各种各样的低语与算计,都隔绝在了身后。

  而符陆,则真的觉得,肩膀轻松,睡意盎然。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何况,那群“高个子”自己,似乎并不觉得天会塌。

  他打了个更深的哈欠,眼角甚至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决定先抛开所有杂念,好好睡一觉,等养足精神,再一鼓作气把那个联络法器一次性做好。

  似乎是看出了符陆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源自精神深处的真实疲惫,一直安静着的冯宝宝自然地伸出了附上柔和炁的手掌,轻轻按在了符陆的头顶。

  “嗯?”符陆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觉得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从头顶百汇穴缓缓渗入,这感觉很舒服,让他本就沉重的眼皮更加睁不开了。

  符陆身心彻底放松的瞬间,符陆维持人类青年外表的、以风后奇门精细操控的变化之炁,如同退潮般,悄然无声地消散、收束回体内。

  转瞬之间,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大熊猫正毫无形象地侧卧在暖炕上、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符陆这段时间……压力挺大。”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解,“他怎么就这么上心呐?”

  “或许……跟几年前,符陆签订的那个契约,有点关系。”

  她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右手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动了动,指尖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炁悄然运转。

  属于神灵明的力量自发地、无声地扫过了符陆的炁息与灵性,试图感知、甚至梳理任何可能潜藏在他体内、不属于他自身本源、可能带来负担或隐患的外物——比如,那份与东北仙家签订的、带有因果与承诺重量的契约之力。

  冯宝宝直接的认为,符陆最近的疲惫与思虑过重,可能就跟这份“契约”带来的无形压力有关。

  她确实看到了,一种双向的、带着古老仪式感的“盟约”扎根在了符陆的灵魂深处。

第451章 还不到时候

  自然而然的冯宝宝便尝试着将属于神明灵的炁覆于其上,将其梳理还原。

  而就在此刻,才刚刚陷入睡眠之中、呼吸均匀的符陆却是醒了过来,大声阻止道:“宝儿姐,不要!”

  冯宝宝顿时愣住,覆在符陆头顶的手掌微微一僵,指尖那缕神明灵炁息也随之中断。

  她的眼眸之中也是闪过些许困惑,既然这东西连着符陆,还可能扯着他的心神,让他觉得累、想得多。那不管它本身是好是坏,对于符陆而言,似乎都是一种不应存在的负担或影响。

  符陆喊出那声后,似乎也彻底清醒过来,无奈笑了笑,又多解释了一句:“还不到时候。”

  “我真睡咯…不要扒拉了……”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歪,眼眸一闭,几乎是秒睡了过去,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仿佛刚才的清醒只是一场短暂的梦呓。

  “为什么?我不是很明白……”

  冯宝宝收回手,看着转眼又睡死的符陆,口中无意识地呢喃。但她虽然不明白,却也没有再伸手,更没有试图将符陆叫起来问个清楚——符陆说了不要,那她便不做了。

  这是她表达在意、表达信任的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她相信符陆有自己的理由,哪怕她暂时不理解。

  更何况,她感觉到自己并不能将这份契约真正、彻底地将其“还原”为无。那契约的根源,似乎比表面看来更加复杂、更加根深蒂固,就好像她脑海中存在的禁制一般,只不过级别低了一些而已。

  凌茂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比冯宝宝更懂人情世故,也清楚符陆的性子。

  看着符陆那异常的反应和那句“还不到时候”,再联想到之前符陆对东北之事过份的“上心”,以及那份契约的来历……他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更是与墨玉沟通了良久,脸上的神态再次化作恍然。

  “或许……”凌茂压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依然困惑的冯宝宝解释,“符陆阻止,有他的道理。”

  他整理着思绪,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测:

  “首先,时机不对。”凌茂看向堂屋方向,那里依旧隐约传来争论声,“眼下正是风云际会、山雨欲来的关键时刻。咱们与东北是实际的盟友,关石花她们正倚重符陆的力量。”

  “若此时由宝儿姐你动手,强行解除这份灵魂层面的契约——无论本意如何——在对方感知中,很可能被视作一种突如其来的‘背刺’或单方面毁约。”

  “这会瞬间摧毁脆弱的信任,将盟友变成敌人,甚至可能引发我们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符陆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愿在此时与东北彻底翻脸。”

  “其次,因果未了。”凌茂的目光落回符陆安睡的憨厚脸庞上,语气复杂,“这份契约,固然可能带来无形的压力与牵绊,但符陆确确实实通过它,在东北这片地界获得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好处——安稳的落脚点、资源的获取、某些修行上的指点乃至庇护。得了好处,自然要承担相应的义务。”

  “若强行解除,于理有亏,于符陆自身的‘道’与心性,恐怕也非益事。他大概是想……有始有终。”

  “有始有终…”冯宝宝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眼,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然而,这个词却像一颗投入她心湖的小石子,荡开了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她的思绪,忽然飘远了些。

  自己的“始”……好像逐渐有了些眉目,而且越来越清晰了。

  那她的“终”……又该是怎么样的呐?这个从未认真想过的念头,突如其来地闯入了她的脑海。

  有点……期待了。

  这种感觉好奇怪,心里头好像有只小雀儿,扑棱着翅膀,轻轻撞了一下。就好像……生活有了点盼头一样。

  不再是日复一日的“活着”、“做事”、“听符陆的话”,而是有了一个隐约的、属于自己的方向可以去想,去期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试图触碰那份契约时,感受到的、属于符陆灵魂的温暖。又抬眼,看了看睡得正香、毫无防备的符陆,嘴角挂起了一丝安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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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徽州,某处远离城镇、藏于群山褶皱深处的偏僻荒村。

  时值深夜,残月被厚重的流云遮掩,只透下些许惨淡的微光,寒风呜咽,带来一种阴森森的氛围。

  村中唯一一栋还算囫囵的土屋里,却透出一点摇曳的、昏黄如豆的油灯光芒。

  灯光映照下,涂君房正蹲在地上,那张尚显年轻、还未被日后诸多风波刻上深深皱褶的脸上,满是认真。

  在其身前,则是一名被他引诱而来,还被他引动了身上三尸的一名全性。

  他正在无比专注地观察着此人身上的变化,主要是在观察其身上的三尸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