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福禄熊猫 第389章

作者:爱吃闲淡

第467章 失与得

  王杨英此举,无疑是勇敢的!

  对此,王家那几位原本对这个沉默寡言、存在感不强的晚辈并未过多在意的宿老们,眼中都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惊讶与赞许。

  长须老者甚至微微颔首,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

  东北这边,白砚卿所化的白狐,碧眸中也闪过一丝了然,倒也不惊讶,毕竟他确实调查过此人。

  关石花看着王杨英那平静的脸,眼神也柔和了些许,但很快又恢复了谈判的冷静。

  关石花却没有立刻答应施行那封印之法,反而目光转向王蔼,语气带着提醒,“不如先开塔,将外面那孩子先接回来?总不能一直让他在外面晃荡,再惹出什么乱子来。”

  她倒是记起了王浚这个依旧流落在外、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王蔼闻言,立刻意识到关石花的顾虑是对的。塔内的对峙与谈判固然重要,但塔外那个失控的王浚,始终是悬在王家头顶的一把利剑,必须优先处理。

  “行。”王蔼不再犹豫,对身后那位长须宿老道:“叔,劳烦您带人走一趟,务必将浚儿安然带回。小心暗处的全性。”

  “嗯。”长须老者应了一声,也不多言,朝身旁另外两名气息沉凝的宿老微微点头。

  三人身形一闪,便要朝楼梯口掠去。

  “等等,”关石花出声叫住,对身后的黄万福和窦清晏示意道:“老黄,老窦,你们也去搭把手。多个照应。”

  不许多言,长须老者便带着三两人准备开塔去了,东北这边也派出黄万福和窦清晏前去帮忙。

  黄万福嘿嘿一笑,胖乎乎的身形却异常灵动地窜了过去。窦清晏的灰影则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飘在几人身后。

  王家三位宿老看了看,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这种联合行动。

  很快,几道身影便消失在通往下层的楼梯拐角处。开塔、外出寻人。

  与此同时,那种隔离外界的闭塞感也一下子消失了,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流动。

  而塔内,剩下的人也没有干等。

  “既然要试,那就现在吧。”关石花看向王杨英,又看了看白砚卿和白小灵,“趁着这个功夫。”

  白砚卿微微颔首。

  白狐优雅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那蓬松的毛发无风自动,泛起一层朦胧的月华般的清辉。

  白小灵会意,从冯宝宝肩头轻盈跃下,落在王杨英身前不远的地面上,娇小的身躯同样泛起柔和的莹白光芒,与白砚卿的清辉交相辉映。

  封印“巫”之天赋的仪式,并不复杂,却透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意味。主要以特殊的符文为引,结合施术仙家的本源精血为媒。

  此法门最初诞生,便是因为东北些天生容易招惹“脏东西”的孩童,为保其平安成长,仙家前辈们才创出此法,暂时或永久地封闭其过于敏感的灵觉门户。

  只见白砚卿抬起一只前爪,爪尖渗出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芒的血珠,那血珠并不下落,而是悬浮于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奇异的波动。

  同时,他与白小灵身上的莹白光芒大盛,在空中交织、钩勒,形成一个个复杂而玄奥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并非固定,而是如同活物般流动、组合,散发着宁静、封镇、归于平凡的意蕴。

  冯宝宝戳了戳符陆的后腰,小声地提醒道:“这跟你学的封印符文是一样嘞!”

  “我晓得,我认真学学。”符陆自然也是认了出来,看得十分认真,目光紧紧追着那些光芒符文的每一丝变化,试图理解其中蕴含的道理。

  符文以白砚卿的那滴精血为核心,缓缓向着王杨英飘去。王杨英闭上了眼睛,放松身体,不做任何抵抗。

  当那些由光芒与精血构筑的符文触及王杨英眉心的刹那,他身体微微一震,周身原本内敛、但确实存在的、属于“巫”特有的那种与灵沟通的感应与亲和力,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一道模糊的、略显通透的灵体虚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缓缓“请”了出来。那灵体似乎有些茫然,悬浮在他身侧。

  王蔼见状,眼神一凝,也不见他有什么大动作,只是袖袍微微一拂,旁边墙壁上一幅空白的画卷自动展开。他手指凌空虚点,那道模糊的灵体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着,投入了画卷之中。

  画上随即显现出一个淡淡的、盘坐的人影轮廓,随即画卷自动卷起,飞回王蔼手中。

  这毕竟是王家的财产,他自然要收回。

  而此刻,王杨英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初时有些茫然,因为拘灵遣将所锻炼出来的感知依旧存在,可前路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一般。

  他下意识地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炁。随即,那惊讶迅速扩大,变成了难以置信。

  失去了“巫”的天赋,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炼炁的速度……反倒快上不少!

  原本在体内运行时偶尔会受到某种无形牵引或干扰、仿佛总有一部分精力被分散去感应、沟通乃至压制体内的炁,此刻变得异常干净,流转之间顺畅无比,效率显著提升!

  那种心无旁骛、全神贯注于自身修行的感觉,已久违多年!

  这对天赋的封印带来的,不都是坏处。

  得与失之间,谁又说得清呐?

  “杨英,感觉如何?”王蔼见王杨英睁开眼后神情有异,不似痛苦,反倒像是陷入了某种思索,便关心地问了一嘴。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王杨英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王杨英闻言,并未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再次细细体会了片刻。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分辨、确认着什么,随即又缓缓舒展开。

  几息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目光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他看向王蔼,又看了看周围关注的目光,声音平稳,但比平时多了几分清晰的叙述感:“还行。”

  似乎发现自己说的有些少了,他继续补充道:“感觉……不同了。以往能隐约感觉到的一些东西,现在感觉不到了,世界……好像变得安静了很多。”

  “但是,关注的东西少了,也自在多了。体内的炁,运行起来顺畅了很多,心思也更容易集中。”

  他的描述很朴实,但是清晰表达出两点:他确实丧失了某些东西,但获得了对自身炁更强的掌控与纯粹的状态。

  王蔼听着,目光微闪。

  得与失,果然难以一言蔽之。

  听着竟然还不错?!

  若是在神涂画道上追求纯粹意境而非通灵的子弟来说,这未必不是一种……回归?

第468章 真正的麻烦

  那种“不伤根基、反倒有益于自身修行”的结果,虽然出人意料,但无疑是一剂强心针,让他对这封印之法的最后一丝抗拒也消弭了大半。

  至少,这不是一条绝路。

  当下,他便做出了决定,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自己另一侧的王望,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行,王望!你也去!”

  王望混身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脊背瞬间绷得笔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三两息过后,那口气才缓缓、沉重地吐了出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脚步略显沉重,但并无犹豫。他走到王杨英刚刚站立的位置,接替了需要被复位的命运的矫正。

  他确实不甘心。

  凭什么?

  他一直都在努力克制,从未服灵,他以为自己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

  可那又能怎…他反抗不了,也没有理由反抗。

  为了家族?是的,为了家族。这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理由。

  王杨英可以为了家族去试,他王望,又有什么理由退缩?他的不甘心,在家族的存续与未来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自私。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他从未放下画笔。

  他闭上了眼睛,如同王杨英刚才那样,放松了身体,等待着……

  事情很是顺利,毕竟麻烦的都在后头。

  “陆遥,我是不是被人忽略了?”

  一道中气十足、带着明显憋闷与不爽的声音,从符陆的身后传来,突兀地打断了符陆继续观察、学习那封印符文的专注目光。

  符陆扭头一看。

  只见刚刚还一脸凝重、手按枪柄、浑身紧绷、担心双方真的打得不可开交的周卫戎,此时脸上的表情……竟是恨不得刚刚真的打起来!

  他嘴角向下撇着,眉头拧成个“川”字,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一种——我堂堂华东铁特处处长,竟然就搁这儿干站着的郁闷。

  “老大,”站在他身侧的陆遥闻言,带着一种十分实诚地、甚至带着点无奈地劝慰道,“谁让你连炁都控制不了一点……真动起手来,我的工作就只有护着你。”

  陆遥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了周卫戎手里头的枪看着周卫戎那更加郁闷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不过,咱们不就是来站台的嘛?现在这情况,没打起来,还谈上了,不是挺好?至少,不用写那么多伤亡报告和事后检讨了。”

  “不止…”周卫戎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几位刚从画中出来、此刻正被王家宿老们围着、脸上写满不情不愿、甚至开始有些激烈反抗、拒绝接受封印的拘灵遣将修行者。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略显嘈杂的塔内清晰地传开:“咱们还要抓几个人,有人犯了错。”

  “在我看来,”周卫戎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块坚冰投入将沸未沸的油锅,瞬间让塔内本就微妙的气氛再度绷紧!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剃刀般刮过那几名神色惶恐、挣扎不休的王家子弟,最终落在其中两人身上——包括那个被白砚卿引动内魔、此刻虽被制住但依旧眼神狂乱的王烁。

  他的手指,稳稳地、毫不犹豫地点向这两人,“连这个封印也不用做了,不如直接废了,让我带回去。”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的王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王蔼,以你的本事,应该可以知道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吧?不用我一一列举了吧?”

  王蔼猛地一怔,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苦涩,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原来如此……所以你们才肯愿意为东北站台!我原先还以为是他们请动了高家作保,或是走通了什么别的关系……”

  “是啊,王蔼。”周卫戎的声音却像是直扎人心一般,冷硬、直白,打破了王蔼试图重新捡起的脸面:“我记得你父亲曾经说过——别找麻烦事,家族才能长久的存活下去。”

  他稍稍停顿,目光如炬,盯着王蔼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一字一顿:“从你求你爹去帮吕慈开始,你们父子!好像一直都在自寻麻烦。惯子如杀子的道理,我算是见识到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蔼心口!他的身体明显地晃了一下,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反复不断。

  他的拳头在袖中猛地捏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思绪。

  他怎么敢!这个普通人怎么敢!

  惯子如杀子——这是在说他对王浚、对这些子弟的纵容吗?还是在暗指他父亲当年对他的溺爱与包庇?

  可是,世家长存于各个时代,最主要的便是不要被当权者盯上。

  许久,王蔼才缓缓地、沉重地低下了头,声音嘶哑,“我……受教了。”

  他抬起头,目光艰难地迎上周卫戎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两名脸上已露出绝望之色的子弟,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斤重:“这次事情结束以后……我会亲自将他们……送到铁特处。”

  “我并不是在责怪你。”周卫戎的声音忽然放缓了些,那种咄咄逼人的冷硬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感慨的平静。

  他微微摇了摇头,手很自然地拍了拍一直跟在身旁的陆遥的肩膀,但脸却是朝着王蔼,提出了一个似乎与当下紧张局面不甚相关、却又值得深思的问题:“王、陆两家是至交,同属于江南富地,可这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差了的呢?”

  王蔼闻言,也是认真的开始思考了起来,王陆两家……是啊,曾经的江南双璧,同气连枝,互为援手,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渐行渐远,乃至于今日……

  不过,我跟刺猬玩得好怎么了?他只不过是因为失去了大哥,才变得有些偏激罢了,但这不更证明他重义气嘛!若是自己出事了,吕慈肯定会为了自己出手,而不是像陆瑾那般,抛弃了郑子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