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福禄熊猫 第420章

作者:爱吃闲淡

  所以,当端木瑛轻轻松开她时,冯宝宝竟然感到了一丝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失落和留恋。她摸了摸刚才被抚摸过的头发,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王子仲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但看到冯宝宝被安抚好,端木瑛大方温柔的样子,他心中的窘迫也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和庆幸。

  他紧紧握着端木瑛重新伸过来的手,仿佛一松开,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就会再次消失。“瑛子,我们……先回家?给爹娘他们报个平安,他们这些年……担心坏了。”他的声音还有些发紧,但充满了期待和迫切。

  端木瑛回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眼中泛起欣喜与近乡情怯交织的水光:“嗯,回家。回我们的家。”她看向符陆和冯宝宝,诚挚地道谢:“符陆,宝宝,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需要,我们夫妇二人,定义不容辞。”

  符陆摆摆手:“老王和端木前辈客气了,平安就好。那我送你们一程,这里离医馆不算远。”

  说罢,他上前一步,身上冒出的赤火裹着四人。

  “歘——!”

  灼热却不伤人的火光骤然亮起,将四人笼罩。下一刻,火光连同其中的身影瞬间坍缩、拉长,化作一道流火,以惊人的速度划过夜空,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

  原地只留下些许温热的气息和点点飘散的火星。

  这遁法,让被火焰包裹却毫发无伤的端木瑛眼中再次闪过惊异与好奇,丰平的传人嘛?这个一直跟在冯宝宝身旁的年轻男人,究竟是谁?周圣、张怀义他们对这个人似乎也很信任。

  津门,熟悉的医馆小院在深沉的夜色中静谧安宁,只有檐下几盏气死风灯洒下昏黄温暖的光晕。流火散去,四人身影悄然出现在整洁的院落中央,没有惊动任何邻居。

  王子仲带着失而复得的妻子,近乎贪婪地呼吸着家中熟悉的、混合着药香与淡淡烟火气的空气。

  端木瑛则有些恍惚地打量着这个小院,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与记忆中重叠,却又似乎蒙上了岁月的尘埃,让她眼眶发热。

  接下来的几天,是混乱、惊喜、泪水和无尽后怕交织的时光。

  端木瑛的父母和王子仲的师父,自然是老泪纵横,喜极而泣,拉着端木瑛的手看了又看,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王子仲也终于能将分别后的经历,尤其是与符陆、冯宝宝相识,以及这三年近乎自虐般的疯狂苦修——将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三分钟来用,只为了攒下足够力量的点点滴滴,一一细说给端木瑛听。

  端木瑛听着,时而心疼地落泪,时而紧紧握住王子仲的手,时而看向符陆和冯宝宝的目光充满感激。她深知这三年王子仲承受了多少,那份不惜一切也要救回她的执念,让她心酸又温暖,也使得她心中的顾虑渐渐化去。

  最初的激动与狂喜稍稍平复后,现实的阴影便如同潮水般悄然漫上心头。

  温馨的小院无法完全隔绝外界的风雨。

  他们真的可以假装一切从未发生,安然隐居于这方寸之地,做一对平凡的郎中夫妇吗?

  平静的表象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阳光正好。符陆躺在院中的老藤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仿佛要将前几日的奔波劳累全部晒化。冯宝宝蹲在墙角,认真地观察一队蚂蚁搬家。

  王子仲和端木瑛并肩坐在廊下,低声商议着。两人的眉头都微微蹙着,显然在思考未来的出路。

  “子仲,”端木瑛轻轻依偎着丈夫,声音很低,“这里虽好,但我们不能一直躲着。我的身份……是个麻烦。而且,我也不想再让你,让爹娘,终日活在提心吊胆之中。”

  王子仲闻言,紧张的握住端木瑛的双手,就好似害怕端木瑛再次消失一般。

  就在这时,似乎睡着了的符陆,闭着眼睛,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要不……考虑一下暗堡?”

  王子仲和端木瑛同时一怔,看向符陆。

  符陆依旧没睁眼,仿佛在说梦话:“那地方,虽说规矩多了点,但胜在安全。里头的人虽然奇奇怪怪的,但是好人比较多,都挺忙的,也没空理会你们之前的事。”

  “而且,你们俩的医术和异术,在里面说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场,搞搞研究,救救人,也算发挥所长。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终于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他们一眼:“我需要人,未来我需要一套属于自己的班底……”

第525章 新芽

  民俗异常现象调查所。

  暗堡大门口,符陆单手插袋,明明掌握着开门的方式,他却偏要仰起脖子,气沉丹田地朝里头吼了一嗓子:

  “来新人了!来人出来迎接一下嘞——”

  声音不知道有没有传进去,反正门后没一会儿后探出个圆乎乎的脑袋,是符泽。

  他眯着眼,嘴里叼着半截嫩竹竿,含胡不清地吐槽:“哥,你卡丢外头了?刷卡进来呗~”

  弟不恭,兄自然不友。

  符陆挑眉,跨步进门,抬手就掐住弟弟肉乎乎的脸颊,熟练地往两边一扯。

  “长本事了?敢拆你哥的台?”

  “唔……疼!松手!”符泽手舞足蹈,可惜胳膊短,怎么也够不着符陆使坏的手。符陆却揉得上瘾——这小胖脸手感实在太好,他终于理解上辈子为啥这么多人想当熊猫饲养员了。

  毛茸茸的脑袋真好挼,捏着确实解压。

  王子仲和端木瑛跟在符陆身后,默默打量着这一幕,王子仲率先笑了起来,温声开口:

  “小泽,好久不见。”

  符泽趁机从哥哥的魔爪中挣脱出来,眼睛一亮:“王大哥!是到了例行体检的时候了吗?你咋还亲自上门呐?”

  “不是体检。”王子仲微笑着摇头,语气平和,“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就在这儿工作了。”

  他说得坦然,目光里透着对符陆的信任。

  “行了,都别杵门口。”符陆顺手将弟弟往端木瑛那边轻轻一推,卖弟求荣,“弟啊,你卖个萌~”

  符泽一个趔趄站稳,不满地瞪了哥哥一眼,却还是转向端木瑛,咧嘴挤出个滑稽的笑脸。他本就生得圆润可爱,这刻意搞怪的表情更是让人忍俊不禁。

  “噗嗤——”端木瑛眼里的顾虑瞬间散了大半,连带着对门后未知的紧张也消退不少。

  暗堡的走廊在眼前延伸,灯光明亮,相较之前可谓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能说符花、符佳没白打工,能力真好使。

  暗堡的走廊在眼前延伸开来。

  出乎意料的是,内部与门外灰暗厚重的印象截然不同。

  廊顶每隔数米便悬着一盏暖色光球,光线柔和明亮,将原本可能阴森的通道照得通透温暖。

  墙壁上较之以往,甚至攀着些翠绿的藤蔓类植物,叶片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这哪里像是地下设施,倒像某个精心打理的生态园。

  当然啦,这都是符陆一家子入职暗堡以后带来的改变,从前那个没有多少生气,都是些研究工作狂的暗堡已经变了样。

  “咋样,工作环境还行吧~”符陆一边带着路,一边介绍道:“这里收容了许多无法控制能力的先天异人。研究部门很强,但治疗方面……一直缺真正的专家。”

  连之前的编号047张永亮,都还是符陆给治好的呐~

  正说着,前方转角匆匆迎出一人。

  叶菁快步走来,作战服都没来得及换,作为暗堡里头稀缺的治疗型异人,她身兼医护、战斗出勤等任务,忙得很!

  此刻她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欣喜:“王医生!您可算来了!”

  她先向王子仲点头致意,又看向端木瑛,笑容真诚,“这位就是端木医生吧?欢迎欢迎。我是叶菁,以后医疗部的工作,还请多指教。”

  叶菁的热情发自肺腑。她的能力虽偏向治疗,但终究不是系统的医术。

  这些年在暗堡,她见过太多因能力失控而痛苦的孩子,也深知自己能力的局限——她能缓解症状,却治不了根源。

  最重要的是,她还是愿意待在温景行的战斗小队中。

  “我先带二位熟悉环境。”叶菁转身引路,步伐轻快。

  融入异常顺利,人才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受到优待的,更何况是稀缺人才!

  而且,暗堡里头的人对甲申之乱、对三十六贼,对八奇技什么的,兴趣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使得王子仲和端木瑛都显得自在很多。

  三日后,医疗区观察室。

  王子仲穿着白大褂,正俯身检查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孩子手腕上缠绕着细微的电弧,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放松,小磊。”王子仲的声音平稳温和,指尖泛起淡淡的蓝芒,男孩很快睡去,无法控制的能力一同沉湎于体内。

  “感知错位型能力外溢。”王子仲边记录边对身后跟学的医疗组成员解释,“要帮他重建身体边界感,而不是强行压制。”

  短短三日,他已接手三十余例先天异人失控个案。手法精准,诊断透彻,原先那些对“空降专家”心存疑虑的研究员,如今个个拿着笔记本跟在他身后,眼神里满是信服。

  同一时间,端木瑛却不在医疗区。

  她站在研究部门的种植实验区入口,有些恍惚地望着一片绿意。

  这里是种植农业的地盘——与医疗区的洁白整洁截然不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植物清香扑面而来,层层叠叠的栽培架上,各种奇异的植株在特制光源下舒展枝叶。

  当初,高砚拿着符陆的灵植,将农时宗那群勤勤恳恳的“农民们”忽悠进了暗堡里头,自此暗堡的农业部门就此成立了。

  实验区深处,农业部的负责人袁平与田敏,两人都穿着简朴的布衣,裤脚沾着泥点,像是刚从田间归来的老农。

  年长些的男子笑容敦厚:“我是袁平,这是田敏。符陆提过你的事。”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他说……你对粮种改良有兴趣?”

  端木瑛默然点头。

  其实不然。

  这三日,她陪在王子仲身旁,看着那些孩子,看着那些病症,指尖曾无数次下意识地泛起红芒——却又一次次被她强行压下去。

  她发现自己没有再次拿起治病求人的勇气。

  反倒是符梦和符泽那两个小家伙,这几天总拉着她往实验区跑。

  看种子发芽,看秧苗抽穗,看那些简单而蓬勃的生命力,她心里某个紧绷的部分,竟一点点松开了。

  “我……”端木瑛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不懂农业。”

  “没关系。”田敏接过话头,她是个面容温和的中年女子,笑起来眼角的细纹显得格外亲切,“农业这事,本就是从不懂开始的。我们带你看看?”

  她引着端木瑛走到一处苗床前。嫩绿的稻秧整齐排列,在恒温恒湿的环境里舒展着叶片。

  “这是我们在试的抗旱品种。”田敏说,“但筛选效率太低,十万里挑一。一代代种,一代代选,有时候几年也出不了一个好品系。”

  袁平蹲下身,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一株秧苗的叶片:“符陆说,你有‘看见’它们未来长势的能力。我们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如果你愿意试试……”

  他抬头看她,目光坦诚:“我们只问一个问题:这株苗,合不合适?”

  端木瑛凝视那些秧苗,淡淡的红芒自她掌心泛起,如雾如纱,轻轻笼罩住整片苗床。

  端木瑛闭目凝神,窥见生命信息的流动,她感受得很清楚,但是因为对于植物性状了解甚少,反倒是说不出口。

  但她通过观察,将其中蕴藏基因片段与植物生长状态相结合,很快指出了几株耐旱的秧苗。

  袁平和田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动。

  他们不懂什么是“双全手”,但他们懂植物,懂育种。他们知道,如果真有人能直接“看见”哪株苗携带优良基因,便能跳过一代代试错筛选——

  那将是农业革命。

  “够了。”袁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认真地看着端木瑛:“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们学种地呀?”

  端木瑛看着他们,看着这片充满生机的绿意,看着那些在光下舒展的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