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福禄熊猫 第437章

作者:爱吃闲淡

  冯宝宝:我仿佛听见有人在说我瓜,没得智慧!

  符陆:宝儿姐,我先帮你还了一巴掌,剩下的你要给力哈!

  凌茂:……你们俩倒好,一个被拍晕了睡觉,一个累趴了挺尸,就我搁这儿提心吊胆听着。合着刚才挨揍也有我一份,现在论起危险,张师兄他……压根没提我!是不是觉得我最省心?嗯,应该是这样的。

  符陆和冯宝宝皆是陷入昏迷,凌茂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听讲,以上便是其心中所想,脸上虽还竭力保持着恭敬聆听的神色,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等他内心戏继续上演,张之维便似有所感,瞥了他一眼,继续开口说道:“至于凌茂,”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心性、机敏皆是不缺,修为也渐入佳境。葛无求那套把戏,对他这等心思清明、懂得权衡利害的,反而不易中招。”

  凌茂心中一凛,刚刚升起的那点“被忽视”的小小腹诽瞬间消散,神色更显专注。

  果然,今晚表现最佳的其实是他!

  哈哈哈~

  “葛无求那‘五蕴皆苦’之法,走的是歪门邪道,专坏人根基心境,剥人感知情志,无声无息中蚀人根本,污染心性。”

  脏水冲洗水晶——水晶不会变脏,但表面会蒙上水渍,暂时失去通透。

  水晶本质没有变,污浊只是暂时附着。

  但它想重新变得干净的时候,危机便悄然降临,有所求便落于葛无求的引诱之中。

  凌茂认真听着关于葛无求的路数,脑海中同样不停地搜索着关于葛无求的信息情报,却知之甚少。

  毕竟此人是与老天师张静清是一个年代的人,后来又因年老沉寂下来,江湖上流传的消息一茬又一茬,凌茂并不知晓此人自然是理所当然。

  正待他有所问题请教之时,张静清又开口询问起张之维来:“那为何你不亲自出面降魔,对你而言,不难吧!”

  “确实不难…只是我也另有安排……”张之维稍稍埋下头,目光并不与张静清直接接触。

  “哼。”张静清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一听便知晓老头有些不满了:“罢了,你现在是天师,你自有你的计较,你的担子。老头子我如今这副模样,一身修为早已散去,也管不住你们了,更不愿多掺和你们这些弯弯绕绕……”

  “师父,弟子已做出选择,不日便将亲自下山,行荡魔之举,效仿先辈之风。纵然不能涤清寰宇,也要尽力为后辈,挣得一片更清净些的修行之所。”

  “荡魔……”张静清眼神骤然一眯,死死锁在张之维的身上,就这么沉寂许久,“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张之维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平静而坚决,“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规矩,立了,就得让人看见它是算数的。如今世道不同了,但‘魔’还在,以新的样子藏着。”

  他话语中透出的意味,凌茂瞬间便听懂了,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张之维。

  这是要效仿武当张真人,荡魔人世间呀!

  “既然决定下山荡魔,那为何不从葛无求此獠开始?”张静清又问一次。

  张之维看了眼符陆和冯宝宝,面上一滞,却不在多言。

  侍立一旁的锡林道童,恍若未闻,依旧眼观鼻,鼻观心,静立如松,仿佛天师口中那石破天惊的决定,与他毫无干系。

  “路,是你自己选的,既然选了,那就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吧,万事小心。不过,你得想清楚了,一人之力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老人重新靠回太师椅,阖上了双眼,仿佛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昏昏欲睡的寻常老道。

  从张之维决定下山荡魔之举说出口后,龙虎山上雷火争鸣的事情在就没那么显眼了。

  可惜了,之维生错了时候,否则未必不能再进一步。

  只不过,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张之维这个曾经憨直鲁莽、只知埋头修行的家伙,也能走一步看百步,思虑如此深远,决断如此果毅了?

  张静清心中,疑惑与感叹并存。最终,他只能将其归咎于张之维自身的成长。

  或许,这也是一种欣慰——这小子,终于找到了此生愿意为之努力、甚至不惜亲身犯险的又一件事,而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承负“天师”这个名号。

  自他传度散功、交托权柄的那一刻,张静清便已完成了他的使命。放手与尊重,是他能给继任者最深的护持。

  故他只留下最后的叮嘱,与一份深藏的忧思。毕竟,异人江湖传承千年的门派,皆是顺应天时而存,于起伏中延绵不绝。如今炁局流转,时势已新,理应由当代天师秉持新思、执掌新局。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负重和追寻,老一辈的权威与规则受到新思维、新力量的挑战而变,这本身就是代际变迁的缩影。

  毕竟有句话是这般说的——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第554章 炼神

  符陆幽幽醒转,各种各样的感知伴随着苏醒的潮汐,逐一上浮、清晰。

  他眨了眨眼,黑眼圈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带着惺松,有些茫然地聚焦在头顶上方——不算陌生的、带着岁月沉淀色泽的木质房梁和榫卯结构。

  下一秒,昏迷前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狂暴的雷霆,焚天的烈焰,倾盆的大雨,还有最后眉心那一点温润白光带来的、无法抗拒的深沉睡意……以及,那张在雨中沉静安睡、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的侧脸。

  “宝儿姐!”符陆一个激灵,残留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他猛地从铺着柔软褥子的地上坐起身,薄毯滑落,顾不上查看自身状况,目光急切地扫向身侧。

  虽然这一觉睡得异常深沉舒适,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连之前过度催动火焰带来的那种隐隐的灼痛和空虚感都消失无踪,反而有种焕然一新的通透感。

  但昏迷前最挂心的事情尚未有答案,让他无法真正安心。

  直到……他的目光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冯宝宝就安静地躺在他旁边的另一张席铺上,身上同样盖着薄毯。

  她呼吸均匀绵长,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面容是毫无防备的安然,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看到这张乖巧的睡颜,符陆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咚”地一声落了回去,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没事。

  师兄下手……应该有分寸吧。

  “醒了?”

  一个温和中带着些许无奈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符陆的凝视。

  他循声转头,只见田晋中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只热气袅袅的白瓷碗,正看着他,褐色的眼瞳清澈明亮,不复往日的疲惫与血丝,显得精神奕奕。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还松松挂着符陆之前所送的那副颇具现代感的电竞耳机,与一身道袍形成了某种奇妙又和谐的混搭。

  “你呀,可算是醒了。你说你,咋就跟师兄斗得这么凶呢?那动静,我还以为后山要被你们俩给拆了。”

  田晋中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很自然地将手里的碗递过来,“来,先把这碗安神补炁的汤药喝了。师父特意吩咐熬的,对你稳固境界、平复心神有好处。”

  符陆下意识地伸手去接碗,手指触碰到温热的瓷壁时,动作却猛地一顿。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田晋中递碗过来的那只手上——那手已经收于道袍之下。

  然后,他的视线飞快下移,落在田晋中的双腿上。道袍的下摆自然垂落,遮住了脚踝,但那种挺拔站立的姿态,就已经说明了许多东西。

  “你的手…还有腿……”符陆抬起头带着些许困惑。

  他依稀记得,王子仲和端木瑛二人这段时间根本没有离开暗堡,并且他还特地询问过了。

  田晋中这断肢之伤又是谁治的?

  田晋中看着符陆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轻松与豁达。

  “哈,神奇吧?”田晋中手臂交叉相互敲了敲,发出“邦邦”的声响,“上好的雷击灵桃木心所炼,上头还有聚灵、墙固、轻身的复合铭文。说实话,我都不敢想师兄是哪儿找到的高人,帮我设计这套法器。”

  原来如此……是神机百炼的造物。

  否则,以田晋中自身的炁,要同时维系如此多法器运作,几乎不可能。这也是当初符陆并没有帮田晋中做同类法器的原因,当时的他做不到。

  “看来,你大概猜得到是谁的手笔……”田晋中看着符陆,眼神清明,“是……马家的神机百炼传人,对吧?”

  “是不是那个叫锡林的小道童,马家为了让他进山避祸,所以让其拜入我龙虎山门下!不然怎地他上山不久,这法器就来了?”田晋中心中已然是无比确信自己的猜想,希望从符陆这里验证自己的猜想。

  田晋中大聪明!

  符陆眨了眨眼,没接话茬,低头吹了吹碗里褐色的药汤,含糊地“唔”了一声,转而问道:“晋中师兄,我哪知道那些啊……对了,宝儿姐她一直没醒?没什么不对劲吧?”

  他顺势将话题轻巧地转到了仍在安睡的冯宝宝身上。

  “冯师妹无事,放心。”田晋中摆了摆手,神情放松,“师兄说了,她灵台深处有一套复杂至极的古老禁制,他只是借雷霆震荡之机,帮着撬开了一丝缝隙。眼下禁制正在自行调整稳固,等冯师妹自己适应,自然便会苏醒。”

  他顿了顿,话锋却忽然一转,眯起眼睛看向符陆,带着点审视和了然:“话说回来,八奇技传人找上张之维师兄,有你的一份力吧!”

  不等符陆回应,他便自顾自地点头,压低声音道:“不然师兄前些日子怎么会突然跟我说,有办法让我这断肢真正重生,不必永远依赖这假手假腿。我一琢磨,那不就是双全手嘛!”

  说着说着,田晋中举起右手,五指灵活地张开又握紧,指尖竟“噼啪”跃起几缕细小的湛蓝色电芒,“不过说真的,这假肢用惯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瞧瞧,能聚炁,能放电!多趁手!”

  符陆默默听着,小口喝着温热的汤药,听着田晋中口中无比笃定的猜测,一时有些无言。

  这人怎么可以有这么一套完美又自洽的逻辑来给自己脑补的。

  不过张之维的嘴风真的是一言难尽啊!

  直接将田晋中打晕,带走治疗不行吗!记忆给他删了,把之前给他带来痛苦的回忆也一并删了!

  这样不是简单粗暴多了!

  “啊哈哈哈~你说得对!”符陆仰头将碗里最后一点药汁饮尽,尴尬地笑了笑,“不过,师兄还说别的了吗?关于宝儿姐……禁制的事儿。”他问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说别的了,不过脑中有禁制,多半跟那几个人有点关系。”田晋中摇摇头,眼神中带着些了然的神情,紧接着他想起了来意,认真道:“师兄让我来,主要是给你俩传法。”

  “传法?”符陆一怔。

  “嗯。”田晋中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本《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你们俩,肯定都学过点净心神咒吧?”

  “会啊,怎么?”符陆点头,有些不明所以,符陆知晓这玩意的好处,还特地学过。

  “实话说,你们大多只知它安神定志、驱除外魔的用法。”田晋中翻开经书,眼神透出一种授业者的专注,“实际上,这神咒更是一篇上乘的炼神功法。只是其中关窍,非经点破,难以自悟。”

  这时,凌茂从屋外走了进来,面色有些凝重,显然刚从别处了解到“苦饲”葛无求的难缠之处。

  “你来得正好。”田晋中招呼道,将经书摊开,“你俩先学。宝宝她……”他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冯宝宝,语气笃定,“她很聪明,悟性极高,若醒来,掌握起来定然极快。咱们莫要耽误功夫,学好了,心里踏实,才好应对前路。”

  他示意两人靠近,准备开讲。

  灯火映照着经卷,檀香与药香混合,沉淀下一室肃然的学习氛围。

第555章 永陷无间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田晋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一字一句,将经文与其中蕴含的炼神关窍娓娓道来。

  他讲解得深入浅出,不仅释其文,更析其理,将净心神咒如何由“用”入“炼”,如何观想存神、涤虑守一的门道细细剖析。

  在田晋中讲授的过程中,那弥漫在堂内的清净道韵似乎也产生了某种共鸣。

  一直沉睡的冯宝宝,长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时还有些朦胧,但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清彻与专注。

  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坐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田晋中和他手中的经卷上,听了片刻,便也挪动身子,凑到符陆和凌茂旁边,盘膝坐下,加入了静听修行的队列,姿态无比自然。

  “……故而,你们需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