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福禄熊猫 第451章

作者:爱吃闲淡

  他脚步略显蹒跚,方才的情绪激荡与长久的心力损耗,让他此刻看起来真正像是个疲惫的老人。

  走近跃动的火焰边缘,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葛无求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符陆。

  符陆依旧抱臂而立眼神警惕,周身赤焰虽已内敛,却毫无撤去这火焰屏障的意思。

  就在他心中冷哼,准备强提所剩不多的炁息,尝试短暂抵御火焰穿行而过时——

  异变陡生!

  视线余光似乎瞥见一抹淡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虚影。

  葛无求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觉额前一凉。

  一只手掌,已然轻轻覆在了他的额前。

  手掌并不宽厚,甚至有些纤细,皮肤白皙。然而,掌心之中,却流淌着一层纯净、凝实、散发出淡淡微光的蓝色之炁。

  葛无求浑身骤然僵直,如坠冰窟。

  他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甚至一缕思绪都难以驱动,意识与身体之间的联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柔韧而绝对的屏障瞬间隔断。

  体内残存的、本欲提起的炁息,也如冻泉般凝滞不动。

  紧接着,一股并非源于物理伤害的、尖锐的头痛骤然袭来,仿佛有根冰冷的锥子,正试图撬开他紧锁的心神之门,窥探其中被他深埋、乃至遗忘的角落。

  冯宝宝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她微微仰着脸,清澈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震惊、愤怒、最终化为一片骇然的瞳孔,那只覆着他额头、流淌着奇异蓝炁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不讲武德!偷袭他这九十多岁、已然力竭心疲的老前辈!

  符陆在后方也是微微一愣。

  他自然没有放任这老和尚安然离开的打算,对方此生所为,坏事做尽、罄竹难书,岂能轻易放过?

  只是他没想到,冯宝宝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更果决,而且……用的竟是这门手段。

  双全手?

  宝儿姐这是准备做什么?

  符陆眼神微凝,心中同样疑惑,却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周身内敛的火焰悄然升腾了几分,锁死了葛无求所有可能的退路,也为冯宝宝护法。

  洞窟内,一时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葛无求压抑的、带着痛苦与难以置信的粗重呼吸。

  冯宝宝掌心的蓝光,幽幽映亮了两人的脸庞。

  没一会儿,冯宝宝掌心的蓝色炁光便如潮水般退去,悄然隐没。她似乎已完成了想做的事,手掌一抬,便要从葛无求额前收回。

  “宝儿姐,”符陆的声音及时传来,低沉而清晰,“将你出手的记忆也删掉。”

  “哦~好勒!”冯宝宝动作一顿,毫无犹豫,那刚刚抬起的手又轻巧地按了回去。

  掌心蓝光微微一闪,迅捷而精准,随即彻底敛去。

  沉重的疲惫和剧烈的头痛余韵似乎还在,让葛无求身形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勉强稳住,枯瘦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过了好几息,才缓缓站定。

  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转身欲走,靠近火焰,然后……便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难以言喻的恍惚与剧烈的头痛,再清醒时,便是这丫头站在眼前,手似乎刚放下。

  “你……”葛无求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想质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冯宝宝只是看着他,眨了眨眼,很是乖巧。

  不过,冯宝宝另一只手偷摸地掏出了一根齐眉棍,然后瞬间砸到了葛无求的头顶。

  Duang~

  一声听着就挺疼的闷响。

  不讲武德!又偷袭他这九十多岁、状态不佳的老前辈!

  葛无求脑中最后闪过的念头,除了剧痛,就只剩下一丝荒谬的困惑:我为什么要说又?

  这个问题,自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他干脆利落地向前扑倒,彻底晕了过去,激起一片尘土。

第576章 三省堂的麻将时光

  “干得……真漂亮~”

  符陆抱着手臂,耐人寻味地看着冯宝宝,语气拖得有些长,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说着话,他顺手打了个响指,那一直环绕场中、隔绝内外的熊熊火障,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的烛火,倏地收敛、消散,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灼热和地面焦黑的痕迹。

  显然,他对刚刚冯宝宝那不分敌我的揍人行为,还残留着那么一丁点儿意见。

  “啷个了嘛?你好好说话。”冯宝宝面上一糗,难得的,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赧然,眼神飘忽了一下。

  别的不说,揍起来……手感好像确实挺爽的!这个念头让她手指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符师叔!冯师叔!”

  火焰刚一消散,一直全神戒备守在凌茂身边的张乾鹤立刻警觉望去。

  见到葛无求直接挺躺倒在地,而符陆与冯宝宝看上去虽略有狼狈却无大碍,顿时喜上眉梢,大声招呼着跑了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与如释重负。

  另一边,清河村的四位也已将重伤昏迷的韩立丘与失魂落魄、再无反抗之心的黎成光彻底制住,用特制的绳索捆了个结实。

  几人快步聚拢过来。

  罗淑宁先关切地看了几眼几人,见并未出现多少伤亡,心下稍安,随即面色一正,朝着张乾鹤拱手示意:“张道长,有件事……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带走此人……”

  说着,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瘫软在地、眼神呆滞、嘴角还淌着口水的黎成光,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显然,她心中另有所图。

  张乾鹤闻言,心中明了,却并未立刻答应,只是略作沉吟,推委道:“罗道友,此事……咱们还是先去与外面铁特处的同志交接清楚为好。此番行动,他们才是官方主导,人犯如何处置,最终还需依规办理。毕竟,这次事情的主导方……终究不是我们私下行动。”

  这事不好办啊~

  黎成光是此案核心人物,更知晓“蛊身圣童”这等禁忌之法,于情于理,都不可能轻易让清河村私下带走。

  若是清河村中有人起了别样心思,甚至也想染指那禁忌之术,后果不堪设想,这是铁特处绝不会允许的。

  这事肯定要经历审查、盘问。

  “明白……”

  罗淑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有些事,点到即止。

  她之所以想带走黎成光,主要是想让大蛊师出手,再次确认魏淑芬的线索无误。

  至于“蛊身圣童”那等邪法,清河村自有底线,绝不沾染。

  如今既不可为,那便作罢。

  魏淑芬的线索已得,还不至于让村子为此付出更大代价。

  她也没着急将清河圣物取回,稍微登记一下,多少能够拉点铁特处的好感回来。

  她最后冷冷瞥了一眼黎成光,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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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虎山,天师府。

  午后稀薄的日光斜斜穿过三省堂洞开的门扉,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一方暖融的亮斑。

  堂内并无多少奢华摆设,唯有一张厚重的檀木方桌居于正中,桌上铺着暗绿色绒布。

  桌上一张张木牌被推来推去,发出清脆悦耳的“噼啪”声,与堂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悠远鸟鸣相应和,更显得室内清幽。

  张静清只一身宽松的靛蓝粗布常服,雪白的长眉微微耷拉着,目光却如深潭般沉静,落在自己面前的牌上。

  他枯瘦的手指在一张牌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最终,似乎带着点无奈,将一张牌轻轻推出。

  “一筒。”

  声音刚落——

  “胡!”

  “胡!”

  “胡!”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张静清抬了抬眼皮,看了看对面和左右的符陆、冯宝宝和凌茂三人,雪白的长须微微抖动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啧”了一声,将面前的牌推倒。

  “再来!”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只是那微微下垂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一丝手气欠佳的郁闷。

  张之维并不在山上,这位如今的天师忙得很,脚不沾地,连带着龙虎山这片清修之地,仿佛就只剩下藏经阁还留着几分往日的绝对静谧了。

  三省堂因为有着符陆、冯宝宝和凌茂三人陪着,也是热闹了起来。

  又打了一圈,张静清摸牌、看牌,动作依旧沉稳,只是出牌愈发慎重。待到又轮到他时,他沉吟良久,才缓缓打出一张。

  “西风。”

  “胡!”这回是对面的符陆眉开眼笑。

  张静清默默将牌扣下,看了看桌上另外两家显然也听牌在即的模样,终于,像是随口一提般,打破了牌桌上专注的气氛,目光在三位弟子脸上扫过,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仨……咋还没回去?”

  他顿了顿,手指在光滑的牌面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平淡,却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调侃:

  “说是留下来陪陪老头子我,打发时间……可这半晌午了,也没见你们让着我啊?”

  “让着您?那可不就是看不起您嘛?!”

  符陆一边利落地码着牌,一边头也不抬地接话,嘴角咧开,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啧!”

  张静清被这话噎了一下,雪白的长眉抖了抖,没好气地瞥了符陆一眼,却没再接这茬。

  他目光一转,落到身旁正伸着脖子、似乎比自己还紧张地盯着牌面的小道童锡林身上,忽然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