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3岁上班族
“五脏庙?”赵九缺眉毛一挑,右眼之中浮现一丝疑惑:“这个我可没听高总说过,我只知道叛出五猖教的五脏一脉。”
“唉,都是些老黄历了,”关石花微微一叹:“五脏庙曾经分出一支,改头换面变作五脏一脉,并入五猖教之中已经几十年了,也难怪公司查不到里子,”
“先前他们叛出五猖的事情,我也听高家当家的说了,其实那南方的五只畜牲只是引子,这些遭瘟的东西打根子上就是歪的。”
“这三股祸水搅和到一起,五脏庙出人,遗老异人出秘术和一些老底子,胡云风这个叛徒熟悉俺们出马仙的底细和关外的地形人情,里应外合,但是这还不算完!”
关石花的声音愈发冰冷,“据俺们几家老仙儿联手探查,他们背后,恐怕还有些腌臜玩意儿的影子!”
“偷偷给他们送钱、送资源、甚至可能送了些歪门邪道的阵法图谱!那‘十二错交仙煞阵’就不说了,满清鞑子手里收藏的玩意儿,”
“还有一些畜牲捣鼓出了些阴损霸道,不像中原正道,也不全像过去萨满的东西,倒像是掺和了东洋那边一些玩弄生灵、颠倒阴阳的邪术!”
“胡云风得了资助,仗着对山林的熟悉和叛徒的身份,暗中串联了那些不满的外五仙,许以重利,又用那邪阵的部分威力诱骗它们,这才凑成了眼下这局面。”
“他们是想彻底搅乱关外,破了俺们几大仙家的根基,他们好趁机抢夺灵脉,占山为王,甚至……”
“哼,恐怕还想借着这股子臭不可闻的歪风邪气,搞些更大的动静!”
关石花说完,堂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炕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玄离压抑的痛苦喘息。
邓家兄弟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显然对这些勾结外敌、祸乱家乡的败类愤怒到了极点。
赵九缺默默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五脏庙、满清遗异、叛徒胡云风、境外势力、外五仙……
这几股势力盘根错节,各有所图,又因利而合,形成了如今关外乱局的根源。
难怪如此棘手,连公司和高佬都感到压力巨大。
“你这猫儿,”关石花再次将话题拉回玄离身上,“它现在的问题,不只是力量反噬,更深层的,是‘道’乱了,灵台蒙尘,妖魂不稳。寻常的法子,救不了它。”
“强行压制,只会让下一次爆发更猛烈,直到彻底毁了它。”
她目光如电,看向赵九缺:“俺听有福有财说了,你娃为了救它,敢闯俺这老林子,敢硬撼外五仙,更是拼着暴毙而亡的风险,用了些邪门儿的禁忌法子……倒是个重情义的。”
“而且,”关石花翘了翘烟袋锅子:“你身上这诅咒的路子,虽然邪性,却偏偏暗合了某种‘损不足而奉有余’的天道至理,倒也罕见。”
赵九缺缓缓抬起头,迎上关石花的视线:“关婆婆,还请直说,今晚是不是可以施展‘道契’了。”
他的声音因为之前的消耗而有些低沉,却异常清晰坚定。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怎么可能放弃能被自己握在手中的每一个机会呢?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
他要抓住这遁去的一,同时,他也要让玄离抓住!
在结成‘道契’之前,无论关石花让他答应什么事情,他都不会答应,在他解决玄离的问题之前,他完全没有掺和这“东北套娃”般,一环套一环的麻烦事情。
“先前只是知道有,但是一直未能得见其真身,还请关婆婆为我解惑。”
“好……”关石花像是早就知道赵九缺会有如此反应,放下了手中的烟袋锅子:“那我就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互讨封名,结下道契(4K)
道契一词,其源头之说已不可考。
其一指思想一致、志趣相投;其二指修道过程中的至交;其三指与佛、道的缘分;其四特指清末外国人通过永久租赁获得土地的法律凭证。
如今赵九缺与玄离要缔结的,则是从此一人一猫彻底共生,从此同舟共济的契约,绝非之前的‘猫聘’可比。
“在结下‘道契’之前,我会请动几位老伙计,以最纯正的家族香火灵韵,帮它梳理暴走的炁,稳住它的妖魂。”
“这不是我们出马弟子那种请仙家‘落马’附身的契约,你们结成‘道契’后,需要互讨封名,彼此同舟共济。”
“互讨封名?”赵九缺疑惑道:“这‘道契’也要讨封吗?”
“你们情况特殊,互讨封名自然是更好,”关石花和蔼地笑笑,这种会做事还有实力的后辈总是让人想要提携一把:“这讨封虽然现在都是黄家的子孙在修,但是这玩意可以说很多修行之人都讨过的。”
“所谓的讨封就是历来有修士生灵向上天讨要封名,也叫入道。”
“比如元始天尊的弟子申公豹,封神台讨封为东海分水将军。”
“再比如黄家子弟修行期满,学人讨封。”
“可是婆婆,”一旁的邓有才突然出声:“这讨封是黄家子弟的天赋,封神更是远古的神话传说,该如何讨啊?”
“臭小子,在我说话的时候别打岔!”
关石花手中烟袋锅子随手一挥,一道蛇形的灵体瞬间钻进烟袋锅子的灰烬中,在里面凝聚出一道蛇尾般的影子,蛇尾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在邓有才黝黑的手臂上,让这直愣愣的东北黑汉子连连痛叫出声。
“且不说我们萨满教的弟马,要下礼契、立堂口、串脑窍;就算是道教的道士在三清面前供香出家,佛门的和尚在佛前剃度受戒,这些也算是讨封,在三清与佛祖请求入道。”
“这道号和法号,便是他们所讨要到的封名!”
“好了,言归正传,先把‘道契’说清楚。”
关石花继续解释道:“我们弟马的那种契约,弟子借仙家之力,仙家借弟子积累香火、功德修行,虽是一体,终究主次分明,且多限于一方请一方助。”
“我说的‘道契’,更古老,更平等,近乎于传说中的‘道友’、‘共生’。”
“以灵魂本源起誓,性命交修,气运相连,祸福与共。”
“从此,它不再是你的‘宠物’或者‘工具’,你也不再是它的‘主人’或‘饲主’。”
“你们是真正的‘同道之人’,并肩前行于修行大道上。它的劫,你可分担;你的咒,它亦可承受部分。反之,你的悟,可助它明心;它的灵,亦可滋养你的魂。”
“结了此契,你俩便真正成了一体两面的存在,它体内那些冲突的力量,可以通过契约部分导入你的体内,由你的身魂去消化、平衡;”
“同样,你修行中的某些瓶颈或代价,或许也能借助它纯净的妖魂和灵性来缓解。这才是真正治根的法子。”
关石花看着他,眼神深邃:“但这契,一旦结成,便几乎无法可解。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它若道消,你必受重创;你若身死,它也难以独活。”
关石花吐出一口烟气,继续说道。
“缔结过程凶险无比,需你二人心神彻底放开,引动最本源的灵魂力量交融,稍有差池,或是心意不诚,立刻便会遭到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你,可愿意?”
赵九缺低头,看向腿边蜷缩成一团的玄离。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坚定如铁:“我愿意。”
“请关婆婆成全。”
“好!”
关石花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将烟袋锅往炕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福,有财,准备‘通灵坛’!”
“我亲自去取‘阴阳琉璃盏’!”
“请胡三太爷、黄二大爷、白老太太、柳天龙、灰九斤,五位老仙家法驾降临,为这对小娃儿,做个见证,护持法坛!”
邓家兄弟神色一凛,立刻躬身应道:“是!老祖宗!”
两人迅速行动起来,从里屋请出一张古朴的、刻画着复杂符文和百兽图案的矮脚梨木方案,摆放在堂屋正中,又小心翼翼地请出五块颜色各异、散发着不同颜色炁光的令牌,按照五行方位摆放在方案四周。
接着奉上新的、更加粗大的香烛,以及特制的、蕴含着浓郁灵性的五谷、草药和一小坛清澈的酒液。
关石花缓缓下了炕,邓有财连忙上前搀扶,她却摆摆手,自己稳稳地站定。
她走到方案前,深吸一口气,原本佝偻的腰背似乎挺直了一些,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古老、威严、慈祥与野性的庞大气息从她苍老的身躯内缓缓苏醒。
她并未直接上香,而是快步出了门儿,不多时,关石花捧着一盏“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那盏“灯”虽然说是灯盏,但是造像却极为奇特。
一个类似盆栽、铺着厚厚一层香灰的底座上,一只人手与一只兽爪互相交缠,合成了一个怪异的合拢之状,人手兽爪合并的空间之中,有一点混着各种颜色的火焰在其中飘摇着。
虽然人手与兽爪的掌心并未有什么烛台或者灯油存在,但是那团火焰却仿佛在口中燃烧着,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
“小子,这‘阴阳琉璃盏’可是我五大家仙的传承重宝,”邓有福的身上,一抹蛇形的灵体突然从肩上出现,看向赵九缺,眼中带着探究的光芒。
“这玩意连接着五大家仙所有仙家与弟马的仙契,‘阴阳琉璃盏’不灭,五仙就不会灭亡。”
“柳坤生,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天天给外人透自家的老底儿,嫌活得太久了是吧。”
之前从关石花的烟袋锅子中窜出,抽了邓有才一尾巴的蛇形灵体也出现在了关石花肩上,看向柳坤生的目光之中带着些许威胁。
“好嘞爹,我不说了。”
柳坤生立马认怂,瞬间便隐没在邓有福身上,没有了任何的动静,而代替自家供仙,承受一位老仙威胁目光的邓有福更是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都安静,我要开始了。”
关石花也不愧是十佬之一,瞬间便镇住了场面,很快那股如芒在背、蛇鳞缠身般的压迫感便从这里消失。
她拿起三柱粗大的暗红色线香,就着那‘阴阳琉璃盏’点燃,恭敬地插入香炉,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萨满祷言,声音不高,却仿佛能穿透空间,直达冥冥之中存在的某个领域。
青烟再次袅袅升起,这一次,却不再是笔直向上,而是如有灵性般,分作五股,分别缭绕向那五块令牌,渐渐地将整个方案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雾之中。
那五块令牌开始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却磅礴的炁芒。
关石花示意赵九缺抱着玄离,走到方案正前方,面对面盘膝坐下。
“闭上眼,放开你们的心神,无论感受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得有丝毫抗拒,只需谨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默念对方之名,感知对方之存在。”
关石花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直接响彻在赵九缺和玄离的心底。
赵九缺依言闭目,缓缓放松对身体和精神的控制,仅存一丝意念联系着玄离。
玄离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赵九缺的手心,然后也顺从地趴伏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关石花开始围绕着他们不断地踱步,她的步伐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天地之间的节点上。
她口中的祷言变得越来越急促,音调也变得越发古老苍凉,时而高亢如鹰唳长空,时而低沉如熊咆林间,时而婉转如狐鸣月下……
堂屋内的气氛变得无比庄严肃穆。
那五块令牌的光芒越来越盛,青烟缭绕中,仿佛有五道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浩瀚气息的庞大虚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它们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的桎梏,落在了堂中这一人一猫的身上。
邓有福、邓有财兄弟早已呆立在原地,双脚抖得几乎要站不住,身体因为激动和敬畏而微微颤抖。
关石花猛地停下脚步,站在赵九缺和玄离身后,伸出苍老但稳定的双手,左手按在赵九缺的头顶百会穴,右手按在玄离的额头。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精纯磅礴的灵性力量,如同温和的潮水,透过她的手掌,缓缓注入赵九缺和玄离的体内。
“以白山黑水为誓,以吾辈千年传承之信诺为证!”
“今有修士赵九缺,妖灵玄离,自愿结此共生道契,从此性命相托,大道同携,休戚与共,永不背离!”
“契————成————!”
随着关石花最后一声仿佛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断喝,按在赵九缺和玄离身上的双手猛地亮起刺目的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