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3岁上班族
但这一次,与以往纯粹的治愈不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磅礴的生机之下,那缕蛰伏在仙骨中的细微金线似乎微微亮起,散发出一种温和而神圣的气息,融入到了“红手”的炁流之中。
他将手指虚按在二壮的腕掌处穴位上,将红炁缓缓灌入二壮的太渊穴处。
太渊穴,出自《灵枢·本输》,别名鬼心、太泉、大泉、天泉、大渊,属手太阴肺经,具有补肺益气、止咳平喘、通经活络的作用,是肺经的原穴。
二壮刚刚运动完毕,许久未曾呼吸非呼吸机内空气的肺部自然有些负担,以红炁注入太渊,有益于二壮的肺部恢复。
二壮“唔”了一声,只觉得一股比上次更加温暖、更加舒适,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的能量涌入体内。
这股能量所过之处,不仅之前那种肌肉撕裂般的酸痛感迅速缓解,连带着因为长期卧床和神经损伤带来的一些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滞涩感和阴冷感,也如同被阳光照到的冰雪般悄然消融!
尤其是肺部!
她刚刚还如同拉风箱一般粗重喘息的肺部,此时在赵九缺红炁滋养之下,那些被压迫的肺泡开始迅速恢复。
就连她久久未曾使用而导致有些萎靡的运动神经,似乎在这股融合了红炁的滋养下,以更快的速度修复、连接、焕发活力。
“好手段!好厉害!”此时的胡兰兰再也按耐不住,又扑上来想要仔细观摩,却再次被玄离吓退。
“好了玄离,没事的。”
赵九缺出言安抚道,玄离听闻自家老大允许,便一脸“那好吧”的样子地跳下了他的肩头,找了一处舒适地方团了起来,直接闭上眼睛呼呼大睡了起来。
玄离使出了盘蜷!
玄离的睡眠质量提升了!
“赵先生,”胡兰兰聚精会神得看着赵九缺双手上红宝石般的炁,颤声说道:“这就是肉白骨的术法吗————可否让我多观摩观摩————”
“这玩意也是我机缘巧合之下得来……”赵九缺看着手中红炁:“我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所以想让我教授给你,我也是不知应该如何教。”
“这东西,说到底只是一种手段,其背后动用力量的源头,才是关键呐。”赵九缺看向面色潮红,已经有些不能自己的胡兰兰。
“静心凝神,说到底,这东西只是术而非道,老祖宗的东西还没学全乎,胡大师你也别落下什么心病了,等下让杏林圣手得了心病,我这阴德说不得要去不少。”
胡兰兰却是不语,只是眯起眼,紧紧凝视着赵九缺掌心升腾的,红宝石般流动的炁,那仿佛在只会出现在梦幻之中的红色河流越发的明亮,犹如水银泻地。
“赵先生这术确实是不一般,不是简单由炁构成的技术,此等异象,此等威力,莫非是曾经甲申之乱的————”
胡兰兰话到此处,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捂住嘴,似乎是说出了什么秘辛一般。
她看得清楚,也是积年的杏林异人,她看出来了,这“红手”看似只是简单的修复肉体,细看之下却包含着强大的关乎“命”的能力。
不只是简单的修复,更是直接用炁,对“命”进行了简单、直接又极其粗暴的填补!
这在胡兰兰多年的修行、研究和行医之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净明崇德弘道法师”中黄先生黄元吉曾经提出“动处炼性,静处炼命”,命指人外在的道,身体、生命、能量、命运、物质等。
《性命圭旨》说:“何谓之性?元始真如,一灵炯炯是也。何为之命?先天至精,一气氤氲是也。”又说:“性之造化系乎心,命之造化系乎身。”陈撄宁大师说:“性即是吾人之灵觉,命即是吾人之生机。”
二壮就是典型的“性”与“命”不匹配,性功太过于强大,赵九缺的“红手”也只是提供肉体,而无法彻底让灵肉合一,所以才请来了精擅内科的胡兰兰。
只是……胡兰兰想象不出来,国内外有什么手段可以如此直接的生死人、肉白骨,要知道那些传承久远的手段,其内在都是有迹可循的。
这“红手”就完全的像是乐高积木一样,粗暴、简单又极其有效地堆砌肉体,而不考虑如何让其灵肉合一!
“赵先生,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胡兰兰朝着赵九缺退开两三步,目光郑重地看着赵九缺,随后竟然在三人目光下,直接朝着赵九缺拜了下去!
“这……何至于此啊……”
赵九缺也是吓到了,异人圈内的这位几乎国手级别异人赵九缺还是知道的,医生肯定是比他的名声好了太多。
只是没想到,她会一下子做出如此举动。
“我想问问,赵先生的手段是如何而来?”
胡兰兰被赵九缺拉拽。却并未起身,而是眼中绽放着名为探究的火焰,而且似乎带着好奇与……
一丝丝遗憾和惋惜。
第一百七十七章 当年秘辛
“你————”、
还不等赵九缺再次出声,高廉就已经呵斥起来:“胡大师,你记得和我的承诺的!”
“不可多问!不可多言!不可多做!”
“抱歉了,高总!”胡兰兰缓缓起身:“事关吾师,实在是让我怠慢不得。”
“你师父……”高廉一愣,随即一脸惊讶:“和大国手王子仲先生有关……”
“难道是甲申之乱?!”
高廉并未亲身经历过、接触过那个动荡的江湖,但是有些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八奇技,以及三十六贼之一,王子仲的结发之妻————端木瑛!
“你们是说……”赵九缺凝视着二人,沉声说道:“我这手段和甲申之乱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八奇技?”
“我也不知道,”胡兰兰紧盯着赵九缺手上还未散去的红炁:“毕竟我也没有亲眼看过,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就算是我师傅生前,对这些也讳莫如深,只是我身为他的徒弟,每日看着师父长吁短叹却有心无力,实在是想为师分担一番。”
“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这是应该的。”胡兰兰紧盯着赵九缺冰冷的右眼,咬着牙说道:“不论赵先生想在我身上下什么样的诅咒,我都认了!”
“……”赵九缺冷冷看着一脸郑重的胡兰兰,眼中几乎要浮现出杀意。
周身那原本略有缓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
一旁休憩的玄离也感受到了赵九缺心中浮现的丝丝杀意,瞬间弓起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性的呜咽,眼中五重瞳仁五色的五狱之炁隐隐流转!
病房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胡兰兰感受到那股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杀意与压迫感,脸色微微一白,她感受到了,赵九缺是真的对她起了杀心!
不愧是‘百咒’!好重的杀意!
“赵先生请不要误会!我并无恶意!”
她连忙解释,语气却激动起来“我只是……只是太想完成师父的遗愿了!”
“……”赵九缺沉默地看着她,并未说话。
现在的他,就像是在L和夜神总一郎监控之下的夜神月,动了杀心却不能杀人。
胡兰兰可是圈内的小国手!
被各大势力奉为座上宾的杏林高手,而他,只是一个小小诅咒师,只在解咒和风水镇物上有所造诣,甚至还有对普通人上手段、被公司通缉的“前科”。
真的杀了胡兰兰,或者上了什么对她不利的手段,路就走窄了。
虽然他是公司的人,其他人不会对他怎么样,不至于真的跑去台岛,但是他还得找“法”和“地”呢,实在是不想在荆棘丛生的路上添几分障碍。
“只要您答应,我的关系就是您的关系!”胡兰兰猛拍胸脯,一脸自信:“我在圈子里行医多年,这些关系还是有的!”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据恩师的手稿记载,甲申之乱前,曾有一对医道眷侣,其中一人留洋归来,后来世事难料,留洋归来的那人成为三十六贼之一,引发甲申之乱后,再无下文。”
“而这对眷侣的其中一位,就是吾师————王子仲!”
“我只知道,当初吾师一直未曾放弃寻找师母的踪迹,”胡兰兰眼中绽放精光,看向一身煞气的赵九缺。
“我也不怕告诉赵先生您,吾师临终之前,请求天下会以八奇技之一————拘灵遣将保留自己的灵魂,把自己化作清风鬼仙,一部分是为了延续医术,实则也有寻找师母踪迹的执念。”
赵九缺沉默地盯着胡兰兰,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和意图。
病房内的气氛紧张得几乎凝固。
良久,他周身的寒意缓缓收敛,指尖的咒炁散去,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你还知道些什么?以及……哪位立下的禁制?”
胡兰兰见他态度缓和,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缓缓道:“是那位专精禁制术的虞洪前辈,“摔碗咒誓我已经立下了,绝对不会有半分透露!”
“我是国手王子仲师公的弟子之一,也曾有幸得到过端木瑛师祖留下的一些书籍。”
“而吾师一生致力于医学,也留下了许多关于师母、以及关于甲申之乱的推测和笔记。”
她看向赵九缺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吾师一直坚信,端木师母并非外界传闻的三十六贼那般邪恶!”
“只是后来……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根据师父所说,济世堂的列位师公郁郁而终,端木师母也是下落不明……”
赵九缺沉默着,脑海中闪过自己灌入那瓶秘药的记忆,却未曾有什么别的东西存在,那瓶秘药,他当初被躁动的脾胃引诱喝下后也曾后悔过,但是那秘药的来历连那个北欧魔法师的书籍中也未曾记载,所以他只是怀疑与吕家有关系,却不曾得知其所以然。
“我未见过她,未曾见过你口中的端木师母。”
赵九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也并非是从你口中的师母处得到此手段。”
他并未细说如何得到,那关联着他的秘密,如今躺在太平洋底下的那位还在喂鱼呢。
他只是不想被疯狗般的那位十佬————吕慈注意和追赶,毕竟这手段不是好道儿来的。
胡兰兰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理解。
她叹了口气:“果然……师母她……如今恐怕也真的凶多吉少了。那场动乱,吞噬了太多……”
“赵先生您不想说的话,我也理解,”胡兰兰看向赵九缺:“但是我还是希望,您能善用这个手段,不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她眼神变得无比郑重:“赵先生,您拥有这个手段的事情,绝不可再轻易示人!当年之事仍有太多谜团……”
“我知道。”
赵九缺冷冷道,他现在能站在这里,东北大区总负责人高廉、小国手胡兰兰二人的信誉,以及那位禁制术高手虞洪的禁制术。
不然早就对胡兰兰动手了,就算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他也别无选择。
“至于二壮这里,您放心。”
胡兰兰保证道,“我会守口如瓶。”
“今日之感,只限于你我之间。您能以之救人,而非……而非用作他途,我心甚慰。”
她看着因为灵肉未曾合一,肉体和精神都已经陷入熟睡的二壮,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欣慰。
赵九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这个胡兰兰所言非虚,她对此手段的态度,更偏向于医学传承和对其创始人的追思,而非贪婪。
两人又低声交流了一些关于运用“红手”时的细微感受,以及如何更好地帮助二壮康复的医学问题。
胡兰兰的专业见解让赵九缺对“红手”的掌控也有了新的认识。
最终,赵九缺带着玄离离开了病房。
胡兰兰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复杂。
“又是一门疑似八奇技的手段现世……甲申的余波,远未结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