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3岁上班族
赵九缺的性格他是知道的,一口一个“交易”,自己虽然也算是守规矩,但是如果有人落在他的手里,犯了他的忌讳,下场基本都好不到哪里去。
他咋么着牙花子,带着人上了哪都通面包车,朝着津门的市郊————那相对荒僻的、独门独院较多的区域疾驰而去。
徐四系好安全带,拿起了手机,拨打了徐三的电话。
“喂?老三?”
徐四感受着强烈的推背感,异人就是这一点好,皮实!这种场面完全不带怕的,只会兴奋。
“老赵那边联系上了吗?”
“还没有,”电话中传来徐三重新归于平静的声音:“他反正平时接我们电话也接得少,外出精修了更是经常失联,纯纯的领工资自由人。”
“哎,这老赵。”
徐四也是无奈,这老赵虽然有时候不说人话,还不喜欢接电话回信息,但是在员工之间的风评意外的还算好。
除了偶尔会制作一些镇宅安家的镇物送人之外,他从不凑热闹,也从来不八卦别人,知道了什么秘密也不会向任何人吐露半个字,除非他觉得有必要。
现在最坏的情况是,赵九缺、或者让张楚岚不得不留下的人,把张楚岚杀了,或者废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徐三徐四两兄弟可以接受的结果。
“老李,搞快点!”
徐四放下电话,朝着苦着一张脸加班,充当司机的李丹华喊道:“事关重大,绝对不能出差错————”
突然,徐四感觉车子一滞,车速缓缓降了下来,那股子让他兴奋的推背感也消失不见了。
“老李,怎么回事?”
“……没油了,四儿哥。”李丹华一脸的“我不想加班”,侧开身子给徐四看了仪表盘。
此时的仪表盘,代表“油量”的指针已经掉到了最底下,发动机的轰鸣也开始有气无力,像是下一秒就要停下来一般。
“艹!!!”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说是不说?你学是不学?(求订阅、求月票、求追读!)
“事无巨细。”
“好嘞好嘞,大佬我这就说……”
张楚岚耷拉着眉眼,嘴唇微微颤抖着,开始讲述起自己的生平。
“我……老家在……在南方的一个小村子……具体哪儿我也记不太清了,很小就离开了……”张楚岚说完,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赵九缺,似乎在确认他对自己的回答是否满意。
“继续。”赵九缺嘴里吐出两个字,继续低头思考着什么。
“我打记事起,就跟着我爷爷张锡林到处跑,居无定所的……我爸也是,在村子里种田……爷爷靠给人看看风水、算算命、偶尔也帮人处理点……嗯……‘不干净’的东西糊口。”
“我爸则是经常打我,不让我显露手段……”
他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偷偷瞄了赵九缺一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继续往下说。
“大概……大概我五六岁的时候吧,爷爷就开始让我学一些奇怪的动作,还有呼吸的方法。”
“他说是家传的,能强身健体,不容易生病……小时候不懂事,觉得好玩就练了。”
“后来长大点,发现练了之后,确实身体比同龄人好不少,力气大,跑得快,也不怎么生病……”
“还有……还有就是金光咒,说是能防身……后来大一点,又教了这什么【阳五雷】,但叮嘱我除非生死关头,绝不能用……”
他省略了爷爷严厉告诫他隐藏能力、装作普通人的部分,但这点小心思,在赵九缺面前几乎透明。
赵九缺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允许了他的小小隐瞒,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也就随他去了。
“我一直以为……以为就是些强身健体、驱邪避凶的土法子,从来没想过……”
张楚岚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和迷茫,“大概我十岁那年吧,爷爷突然带着我到了这边,把我塞进了一所寄宿学校……他自己……他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就给我留了封信,说让我好好读书,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别再碰他教的东西,除非是……除非遇到性命攸关的时候……”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追忆和困惑:“但爷爷从来不让我在外人面前显露这些,连在学校体育课都得藏着掖着,装作普通人的样子。”
“我问过他为什么,他只说‘树大招风’,‘平平安安就好’……我一直不明白,直到……直到他去世。”
说到爷爷去世,张楚岚眼神黯淡了一下,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之一。
“爷爷走得很突然……没留下什么话。然后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来津门这边上学,打工,就想着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
“后来……我真的就一个人这么过来了,读书,打工,混日子……想着毕业了找个工作,平平淡淡一辈子……”
他苦笑了一下,“直到今天……直到遇上您……”
他竹筒倒豆子般一瞬间说完,房间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张楚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自己的坦白能否换来这一线生机。
赵九缺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消化着这些信息。
张锡林……一个懂得金光咒和阳五雷,却带着孙子隐姓埋名、最后甚至将其独自抛下的老人……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金光咒和阳五雷,这可不是什么乡下的土法子,这是正一天师府的不传之秘!
这名为张锡林的天师府高功,恐怕和龙虎山有着极深的渊源,而且是在躲避什么。
而这张楚岚,身负天师府的核心传承,却对此一无所知,被刻意培养成一个“普通人”,这背后的隐情,恐怕牵扯极大。
“你的爷爷,很不简单。”
赵九缺淡淡地重复了一句,却没有深究,转而问道:“你在这之前,对自己修炼的东西,了解多少?”
张楚岚茫然地摇头:“就知道名字……爷爷说金光咒护体,【阳五雷】攻伐……具体怎么回事,为啥能这样,我……我真不知道。”
“老板,前辈……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我爷爷就是个普通老头,我这手段我以为也就是点强身健体的玩意儿,以前真不知道什么异人、什么炁啊……”
他这话倒是实话,张锡林只传法,从未讲解过其中原理和背后的世界。
赵九缺看着他,心中了然。
一个被家中长辈刻意蒙蔽了双眼,却身怀重宝的年轻人。
今日被自己撞破,也算是他命数使然。
“你隐瞒了不少啊,小子。”
赵九缺抬手,把玄离放在自己肩上,玄离则是眨巴着五色的瞳仁,静静地看着张楚岚。
“金光咒和雷法虽然都是性命双修,重视根基的正法,但是若无师长手把手教授修行,极容易行差踏错,修出什么内伤和茬子。”
“你的爷爷不可能没教过你修行的理念,他只是没告诉你异人界的信息和炁的一些知识,你能修成【阳五雷】,也是个有天赋的,你爷爷不可能没告诉过你一些窍门。”
“你隐瞒了很多东西,”赵九缺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糊弄?”
“大佬……我真的没撒谎啊……”张楚岚欲哭无泪,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大佬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就尽情问吧,小弟我实在是没招儿了……”他绞尽脑汁,不知道自己哪一点说错了。
没等他想明白,赵九缺话锋一转:“今日你冲撞于我,按规矩,本应取你性命。”
张楚岚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念你无知,且身世似乎另有隐情,我给你一个机会,说不定对你来说,还是一道缘法。”
“感谢大佬给我机会!”张楚岚立马滑跪,油嘴滑舌道:“请大佬教我,让我变强!”
“比起我这种萌新,你肯定是大佬!”
张楚岚化身舔狗,讨好道,“大佬原本说能让我变强,我还有那么一点点怀疑,现在嘛……”
张楚岚举起右臂,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大佬什么时候开始?我要准备什么东西?你看鄙人有没有这个资质?”
这孩子……明明是龙虎山的一脉……却这么的……不要碧莲……赵九缺心中久违地升起吐槽欲望。
他看着张楚岚那茫然中带着紧张的脸,确定这小子是真不知情,就像一个守着宝库钥匙却不知宝库何在的稚子。
审问到此,赵九缺心中已有了大概的判断。
这张楚岚,身世成谜,传承疑似与龙虎山乃至曾经几十年前的秘辛有关,其本身却是一张白纸,懵懂无知,且……颇有几分急智和韧性。
或许……可以稍加“投资”。
“你身上的传承,根基很是不凡,如今却是如同明珠蒙尘。”
赵九缺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既如此,今日我便予你一道缘法。”
赵九缺说着,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
刹那间,一股远比张楚岚之前感受过的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充满了死亡与诅咒意味的灰色炁息,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指尖。
那炁息并不张扬,却极其的阴冷、灰败,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冻结了,油灯的火苗都为之摇曳黯淡。
“我之所修,与你正一道法,截然不同。”
赵九缺的声音仿佛带着来自九幽的寒意,“此乃诅咒、厌胜咒诅之炁,与怨恨、死亡与负面情绪等等有关。”
“我所施展的手段,多为厌胜咒诅之术,杀人于无形,损人于千里。”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灰黑色的咒炁如同活物般缠绕。
“我所修,非正道,非善法。乃是‘厌胜咒诅’之术。”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聚怨灵之恨,凝因果之毒,操弄诅咒,咒杀生灵,逆转运势……皆为此道范畴。”
“你先前所感到的手段,以及现在所见的、我的炁,便来源于此。”
张楚岚听得头皮发麻。
厌胜?诅咒?咒杀生灵?!
这听起来就是邪魔外道啊!自己这是掉进什么魔窟了?!
“而你,”赵九缺目光转向张楚岚,指尖那缕咒炁微微跳动,“我将传你一道手段,其名为【阴炁弹】。”
他目光锁定张楚岚,开始讲解:“此术并非你理解中、类似金光咒的能量外放。”
“其本质,来源于北欧的传说,指着敌人就可以间接让敌人染上疾病或加重病情的诅咒。”
“好出戏啊大佬……”张楚岚小心翼翼吐槽道:“刚刚还是什么厌胜术诅咒术,怎么一下子把画风转移到欧美了?”
“别打岔,”赵九缺的指尖对准了墙壁上的一只爬过的蜘蛛:“诅咒是个宽泛的概念,自然不可能只有东方有,西方以及一些有异人传承的地方同样不少。”
话音未落,他指尖那缕灰黑色炁息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只蜘蛛。蜘蛛甚至没来得及挣扎,瞬间僵直,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发黑,最终化为一具尸体,轻轻落在地上。
“东西给你看了,所以……”
赵九缺那只手指的指尖再次凝聚出一颗【阴炁弹】,指向满脸惊恐的张楚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