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3岁上班族
他的眼神更为锐利,像精密的手术刀,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山石走势、林木分布、甚至空气中炁流的细微变化。
他的右手习惯性地虚握,指节处有长期处理材料、或握持器具形成的薄茧,周身散发的气息冰冷而又严肃。
正是远渡重洋而来的弗拉梅尔魔法学院院长,艾萨克·塔伯,以及魔药学与使魔学导师,维克多。
两人沿着被雨水洗得发亮的青石台阶缓步而上,似乎也在欣赏这东方道门的雨景,低声用某种韵律奇特的古语交谈。
“……令人惊叹的和谐,维克多。”
“这里的‘玛那’————哦,按照东方的称谓是‘炁’————流动的方式,与我们学院记载中‘元素潮汐’的剧烈波动完全不同,更近似一种是……缓慢而宏大的呼吸。”艾萨克院长声音低沉柔和,带着赞叹。
“是的,院长。”
维克多导师回答得一丝不苟,但他的注意力更多在别处,“这种整体性的‘场’非常强大且稳定,难以进行局部的精细操控或拆解。”
“不过,我更在意沿途那些看似随意的石刻与古树方位,它们似乎构成了某种庞大阵列的节点,与地脉结合,兼具宁静心灵与汇聚能量等等的多重效果。”
“构建理念与我们依靠‘符文序列’和‘魔力焦点’构筑结界的方式差异很大。”
“不同的道路,或许能抵达相似的高度,甚至窥见不同的风景。”
艾萨克院长微微颔首,“我记得张说过,这个‘场’好像是叫……气局?”
“记好了,这正是我们此行的意义之一。”
“不过,维克多,从刚才开始,你是否感觉到一丝……被注视的感觉?”
维克多眉头微蹙,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四周葱郁的雨林,他的感知同样敏锐:“无法确定具体方位,气息非常隐晦,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但确实存在。”
“不是人类,大概率是东方异人的使魔,需要探查吗?”
“不必。”
艾萨克院长轻轻摇头,“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客人。”
“主人家或许有巡山的‘眼睛’,观察陌生来客是它们的本能。保持礼节即可。”
“歪……歪果仁?”希看着这叽里咕噜不知道在是什么的二人,傻愣愣的眨眨眼,“是迷路错走后山的游客嘛?”
坏了呀,自个儿也不会说英语呀。
“王二狗!”希对林间喊了一声,“你好歹也是个留过洋的吧,拽几句英文试一试?”
“啊?”
跟着凑热闹的王二狗扶着眼镜,从灌丛钻了出来,嫌弃地扑打着浑身沾染的尘土。
这时,那白发苍苍、长须飘飘的老者开口说话了。
“没关系,我会一点中文。”
老者名为艾萨克·塔伯,是英国弗拉梅尔学院的院长,身旁的黑发男人是维克多学院的导师,同时也是塔伯最为优秀的学生。
塔伯院长在西方异人界德高望重,是老天师张之维在欧洲访问时结交的好友,实力强劲,人格魅力十足。
也正因如此,据说老天师在访问结束回来后,便吵着要学习英语。
“两个小朋友,请问这天师现在何处啊?”
“额……”希踌躇了许久,刚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
即便是外国人,也分不清来意,还是谨慎行事为妙。
可就在这时,王二狗却指了指西侧,“老天师在那边场地的后面。”
“嗯?”希一把将他拉了过来,“都不知道是敌是友……”
“没事的,”王二狗身上浮现出彩虹般的炁,扶着眼镜笑了笑,“我相信这两位先生身上的情绪。”
“他们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也没有恶意。”
“呵呵呵……”塔伯院长捋着胡须笑道:“小朋友,你的能力很特殊啊————”
“喵呜————”
就在这时,一声猫叫从希身后传来,几人放眼望去,只见一只硕大的黑猫抖了抖身子,从草丛里面钻了出来。
“这黑猫……”
维克多导师抬了抬头,将手递向前去,手背浮现出一黑色纹络的召唤法阵。
黑烟悠悠而起,一只红眸渡鸦挥动翅膀,落在了他的肩头。
“这是……精灵?”王二狗还没说话,希就满脸惊讶地出声。
二人如今在罗天大醮,也算是见了不少世面,御使精灵的巫士也见了不少。
东北的出马仙————邓家兄弟,天下会的八奇技传承者————风星潼,还有来自公司的高手————赵九缺的那只黑猫……
赵九缺说过,他的那只黑猫在这段时间会进行巡山,没想到正好在这个时候就巡到了这里。
不知道这位大叔在西方那边该怎么称呼,魔法师?巫师?
维克多导师端详那只黑猫片刻,用夹生的中文说道:“这只使魔,是你们的吗?”
“你们也可以通过与使魔建立陪伴关系,从而获得他们灵魂的代理权吗?”
“这个……”王二狗和希面面相觑,尴尬抓挠下后脑。
灵魂的代理权?
这倒是个很新奇的说辞。
王二狗曾经虽然周游列国,但是并未深入了解和研究当地的异人群体,所以对这些并不熟悉。
但是按照这位大叔的说法,东西方对精灵的认知也存在很大差异啊……
“这个嘛……这只黑猫不是我们的,是我们一位朋友的……”王二狗说道。
反正是诸如请灵上身一类的事情,说声差不多也不算敷衍。
“态度上的不严谨,简直是对学术的侮辱,即便是使魔学,也不是可以轻易糊弄的学科。”
“但是你们并没有御使使魔,所以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维克多导师一丝不苟的语气中,带有身为教师的板正威压,二人立刻立正了。
“呵呵,别吓着小家伙们,我们走吧。”塔伯院长见状笑呵呵摇摇头,同学生一起朝会场的方向走去了。
而玄离则用那双五色光华流转的双眼,死死地看着二人前进的方向,跟随着二人离去。
会场后的议事堂内,张之维还没踏出门去,便看见了不急不忙走来的两人。
“哎呀呀,塔伯院长!你怎么来了?”
“有些事情烦心,这不出来随便走走,找一下灵感。”
“刚好来到你们山下,看正在举办盛会,只可惜这来的好像是晚了一点啊!”塔伯笑道。
“天师,另外我还有些想法,想同你商量一下。”
塔伯拉过老天师,不知耳语了些什么。
张之维蹙眉,摇头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看样子,咱俩都面临相同的困扰啊……”塔伯嘴一撇,忧心忡忡道。
“算了,回头再说。”
“院长,你们来的可不晚啊,明天将有两位最优秀的年轻人追逐我的继承资格,不如留下来看看吧。”张之维提议道。
“既是群雄逐鹿,那赛事定当是精彩纷呈,明日拭目以待,现在也要去看看啊。”塔伯笑呵呵道。
“院长你这中文是越来越溜了,成语一个接一个的。”
“那走,去见见我们这些优秀后生!”张之维向前一步带路,没出门口,脚步忽然僵了一下。
现在场中比试的,好像是……·
罗天大醮会场,张楚岚龇牙咧嘴,恶狠狠对着面前有些邋遢的女子说道:“冯宝宝!你受死吧!”
说罢,便慢吞吞的将拳头递了上去。
“张~楚~岚~俺要~弄死你!”
“啊————”
冯宝宝拉长了语调,用侧脸抵在了缓慢递过来的拳头上。
“嗯嗯!”张楚岚使了个眼神,将头朝左侧撇了撇。
“哦哦!”冯宝宝闻声示意,“哎呀————”
她身子接着朝施力的方向倒了过去,“好厉害滴张楚岚,俺不是你滴对手————(捧读)”
冯宝宝“呃”了一声,埋头倒地,又抬手挠了挠屁股。
观台之上,一片死寂。
塔伯院长瞄了一眼满脸黑线的张之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
“还有,你们这会场周围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了,怎么看观众对台上人都积怨已深啊……”
“你说的新找回来的徒孙是哪个,指给我看一下。”
“既然是你天师的徒孙,想必一定是一身正气、天资聪颖之人,呵呵呵!”
“咳咳咳!”张之维佯装咳嗽了几下,“咱还是回去喝茶吧……”
罗天大醮的赛场上,空气凝重得仿佛连山中蝉鸣都被压抑住了。
观众席的喧嚣逐渐平息,愤怒和不满弥漫开来。
裁判满脸黑线,眉头紧锁地站在高处,尴尬地环顾四周,最终开口宣布了比赛结果。
“比赛胜负已定……张楚岚胜出。”裁判的声音在场上回荡,听起来没有一丝庆贺的情绪,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愤懑和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地说道:“依照天师府的规定,比赛过程中任何人不得干涉,但比赛结束之后,天师府就管不着了。”
“各位,这场中会发生什么,就请自便吧。”
这句话一出,四周观众愤怒的火焰瞬间点燃,原本压抑的氛围一下子爆发,先前输掉比赛的参赛者们也纷纷下场,一时间群情激愤。
“碧莲,我丫的跟你拼了!”观众台有人一跃而下。
“装也装得敬业点吧,小砸啊!拿我们当笨蛋了是吧!?”另一个参赛者也紧随其后,愤怒得咬牙切齿。
众人接二连三地跳下看台,向着赛场中心蜂拥而上。
喧嚣声、怒骂声此起彼伏,场面瞬间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