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3岁上班族
赵九缺双眼一亮:“还请老天师解惑!”
老天师扭头看向赵九缺,表情变得有点促狭:“所谓遇事不决量子力学,用量子力学来解释那不就简单了?”
“既然世界由粒子构成,而若是世界有无数个,那么存在一个与我们相似,甚至相同的世界,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呃……”赵九缺嘴角抽搐,“天师也信物理学?”
“这说的是什么话?”
老天师翻了个白眼,“咱们修炼也不能违背天道规律是不是?”
“不要看老朽年迈,老朽可是物理学好手,你仔细琢磨一下老朽的话,看看是否违背物理学上的宇宙形成说法?只是换种说法而已。”
“道家最重兼容并蓄,自佛门东传,咱们就从他们那里得到不少启发,比如佛门讲究心性之学,道家起初无人深入探讨过这个问题。”
“后来在佛门的刺激下,才有了更加深刻的心性学说,在此基础上,才有东晋玄学的兴盛。”
赵九缺有点无言:“确实是这样,咱们练的这个炁确实不是玄学,而是……根正苗红的科学。”
“玄学也得与时俱进不是?真正的玄学绝对不会违背科学规律,不过是科学的形而上式的表达。”
老天师笑呵呵道,“只有虚假的玄学,才会与最新的科学格格不入,既然炁是存在、而且可以利用,那么炁就是一种科学。”
这话说的有道理。
要是出自其他人嘴里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出自龙虎山的老天师嘴里,赵九缺怎么想都有点别扭。
倒不是老天师说得不对,其实不需要多想,以赵九缺年轻一代人的目光来看,这说法一点问题都没有,反而与他的世界观非常一致。
问题在于这与他想象中保守的龙虎山与老天师形象差别太大,以至于他一时难以适应这种冲突,才会感觉别扭。
反应了好一会儿,赵九缺才勉强把别扭感压下:“老天师真的认为有无数世界存在,还有与我们类似的世界存在?”
天师果断摇头:“只是瞎说罢了,做不得真,老朽也不知是否存在。”
迟疑片刻,赵九缺忽然问道:“不知天师度……”
老天师的双眼突然睁大,其中金光一闪而逝。
风声瞬间静止,空气似乎都在某种力量之下停止了流动。
巨大的压迫感之下,赵九缺仿佛坐过山车一样,心中一紧,丹田、经脉内的咒炁不用他控制,已经本能地开始运转。
但这压迫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瞬间已经无影无踪,好像刚刚的感觉不过是赵九缺反应过度的幻觉。
赵九缺松了口气。
“天师度……你似乎知道得挺多?不过赵小友,你好像对天师度有什么误解。”
“只是天师度事关重大,恕老朽不能冒险,”老天师收回威势,又是一阵告罪:“抱歉了小友,只是天师度此事,莫要再提。”
赵九缺顺势附和道:“天师度此事,我自然会三缄其口,只是说起来……张楚岚如何了?”
天师府继承人说起荣耀,实际上在他的认知内,大概率是一个巨大的、逃不脱的禁制束缚,看老天师守着天师度,枯守龙虎山数十载就知道了。
“别和我提那臭小子,”老天师摆出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人家已经和公司一起下山了,到时候你见到他,也别和他提我!”
“这小子,和大耳贼一个样儿……”
“如今,龙虎山气局大变,虽然不知全性众人究竟是只为了扰乱龙虎山的部分气局地脉,还是对我这师弟有什么别样的目的,亦或是两者皆有。”
老天师又是抚须叹道:“如今,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气局已经被我彻底镇压,师弟也是安然无恙,倒也算是过了这去芜存菁的一劫。”
“全性死了不少人,还被你的手段逼疯了不少人,”老天师不知何时掏出了手机,在手中指指点点,津津有味地看着:“如今你‘百咒’的名号,可是伴随你那恐怖的小故事,彻底传开了啊。”
“你们公司抓了好几个被你的活尸硬生生吓疯的,据你顶头上司说,连审问都审不出什么东西,直接送精神病院去了。”
“酒后吐了妄言,还请老天师莫要再提……”赵九缺满脸黑线,那天晚上,酒确实是喝得太多了,便一时失了察,吐露出这“黑历史”来……
虽然在之后的比赛中和与人交流中提供了些许的便利,但是也不可避免地把这故事传了出去。
就他自己而言,确实是不在乎厌胜咒诅之术的破解之法被一众年轻一辈所知,但是现在异人网络上,一大堆人对着这段故事评头论足,感觉也确实是怪怪的。
但是让这些年轻人在介入普通人因果时,能让他们心中有所顾虑的话,可能也不算是什么坏事情吧。
毕竟,拥有强大力量的异人,若是介入普通人的一系列事情,就算本意是好的,若是不加节制,也极为容易酿成大祸。
当初年轻气盛的他解了斗对门,但是除了公司和陈家男人之外,没有知情者感谢他。
不过……这些都不怎么重要了……
反正他很快便要做好准备,前往饕餮坑。
而去了饕餮坑后,不是成道。
便是出殡。
第四百一十一章 甲申遗毒惹后辈,互为信人道秘辛
原本,他是想在之前就做好准备的。
但是苦于答应过徐四的罗天大醮护航任务,便只好停下,筹划罗天大醮的安保工作。
只是没想到,牵扯出全性潜伏乃至攻山、龙虎山气局变化、甚至是天师度的秘辛,一下子让赵九缺有些猝不及防。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虽然费了一番波折,还被那邋遢疯子用气局摆了一道,但是不仅打退了全性,还护住了龙虎山上的气局,无论于公于私,都算是仁至义尽、功德圆满了。
“好了,我该回答都答了,”老天师一甩袖子,把田晋中的轮椅推了过来:“师弟啊,到你问了。”
轮椅上的田晋中虽然在之前昏迷过去,算是变相地好好睡了一觉,但依旧是双眼布满血丝,满脸疲惫的样子。
田晋中无奈道:“师兄啊,你这揶揄的毛病啥时候改改……灵玉现在这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性格,你也有责任啊……”
“我能有什么责任?”
老天师却是不以为意:“灵玉那性格太正经了,我明说他也不会改,只能等他自己去悟,就像是《西游记》里面,那只被七情六欲死死缠在身上,在滚滚红尘中摸爬滚打、吃尽苦头的猪。”
“这件事情,除了张楚岚那只鬼精鬼灵的猴儿,难有人帮他,”老天师再次把话题转向了赵九缺:“就算是赵小友,也难。”
“赵小友在我看来,差不多就是一个不惧杀人不畏生死,而且手段酷烈了许多的灵玉。”
老天师手中掌风一催,熄灭了那仍然在“咕噜咕噜”冒泡的小火炉底下的灶火:“来来来,我龙虎山虽然被归为符箓派,但是炼丹制药之术也是不差的,赵小友你喝了这碗药,差不多就可以站起来了。”
说来也奇怪,那火焰在燃烧的时候,只有水蒸气冒出而无任何的药材气味,而老天师刚刚一熄灭那灶火,瞬间便从小火炉的口子中喷出一股子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精舍。
赵九缺鼻子一嗅,只觉得异香扑鼻,一下子口舌生津,有些食指大动起来。
“这……”赵九缺一闻便知,这汤药中熬煮的药材定然名贵,而且还加入了龙虎山独门的丹药手法。
“之前帮我龙虎山大打出手的时候那么果敢,怎的这个时候就犹犹豫豫的?莫要与我那不成器的灵玉徒儿一样扭扭捏捏、小家子气,快快喝了。”
老天师对着小火炉的炉身一拍,一段带着浓郁药香的黑色药液便跃了出来,在金光的包裹下,落入赵九缺身旁的汤碗中。
“谢老天师赐药。”赵九缺闻听老天师此言也不含糊,仰天便灌了下去。
老天师对着他行礼,甚至亲自为他炼药,如此相待,他还能有什么顾虑呢?
“咕噜。”
药液下肚,赵九缺瞬间感觉有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那暖流沿着十二正经以及所属脏腑,化作了一个温暖的循环。
咒炁变得更加安分,原本因为打斗和使用咒炁和‘红手’而负担不小的经脉,此时也被完完整整治愈了一遍。
“呼————”
他鼓动喉头,呼出一口灰败的浊气,那口浊气落在虽然明火已灭、但却仍有飞星余火存在的灶火堆内,把那剩余的一点点火星,彻底熄灭了。
“赵小友能在修行如此偏门的手段的同时,又能保持自己的道路不偏、心志不移,确实是难能可贵。”
田晋中先是赞叹一番,继而又问道:“赵小友,我记得之前你在天下会的时候,可是狠狠地打了天下会的脸啊。”
“田老说笑了,”赵九缺起身直言道:“天下会的风会长,拘灵遣将的运用炉火纯青,我不能敌。”
“又谦虚了不是?”
老天师又开始插嘴:“你说起十佬的语气,仿佛还是一副‘也就那样’的样子,那可是八奇技之一,位于巫士手段顶点的拘灵遣将,据说可以随意拘束死人的魂魄为己用。”
“拘灵遣将……八奇技之一。”
老天师摇了摇头,“老朽并未与风会长切磋过,不过老朽听闻拘灵遣将拘束的魂魄并无太多理智,想来应该不是完整的三魂,若是老朽所猜不差,至少应当缺少胎光。”
稍稍停顿,老天师感叹一声:“这拘灵遣将却是获取力量极快的一个途径,但人死之后化为阴灵,自然带上一股阴气,若是常伴于身旁,难免会沾染上阴气,使人心思杂乱。”
“加之力量来得太快,又没有匹配的心性,两方迭加之下,难免会有些害处。”
“拘灵遣将也有缺陷,这个我确实是不敢妄言。”赵九缺道,“晚辈不大明白,既然许多大门派的传承功法其实都不下于八奇技,为何还要费尽心思去抢夺?”
老天师没有直接回答,伸出右手指向地下:“你看我龙虎山怎么样?”
赵九缺毫不犹豫道:“传承千年,底蕴深厚。”
“我龙虎山底蕴是深厚,但传承千年也不过传下来那几门功法,是经我龙虎山历代祖师费尽心力创造之后,又加以改进的功法,不知道费了祖师多少心血,而八奇技……”
老天师叹了口气:“有八门,也就是说,要是得到一门或者几门、就得了一条或者几条通天之途,抵得过我龙虎山不知多少代祖师的心血,这还不可怕吗?”
关于八奇技,老天师似乎不欲多说。
“好了,终于到我了,”田晋中叹息一声:“师兄啊,以后别打断我了……我知道你想为赵小友多说点,但是我等得起,你这位天通道人就等不起了吗?”
随即,田晋中看向赵九缺道:“赵小友,我想看看……”
“当初你用来修复自身伤势的,蔓延于双手的血红色的炁,”田晋中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盯着赵九缺:“在我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里面,我似乎在几十年前……”
“见过这个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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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精舍之内的气氛再次陷入凝重。
“田老当真要看?”赵九缺面色一动,眼角抽动了一瞬。
老天师手指一弹,一道金光落在窗棂上,瞬间闭上窗户,顺带着还用金光把缝隙封上了。
一瞬间,整个精舍的房间变得昏暗起来,就连窗棂缝隙的余光也无法为室内提供足够的光亮。
“这地方没有外人,赵小友,”老天师面容依旧沉静:“你放心,老田不会逼你,你若是不想说,那便不说就是了。”
“无妨。”
赵九缺伸出双手,浑身的炁息一动。
“老天师三番两次为我解如此之惑,自然当得起我一句半师,如今没有外人在此,我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熊————!!!”
瞬间,血红色的炁焰在赵九缺的双手上爆发出来,几乎把整个精舍的墙上泼上了一层鲜血似的红光,把室内三人的浑身都铺满了一层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