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3岁上班族
“我今日前来贵宝地,就是为了它。”
随即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上面穿着一颗刻着符箓的兽牙。
“兽牙符?!”
老人还未有所动作,一旁刚刚端来茶水,正要上茶的玖候瞬间被惊得一个脚底打滑,眼看着那一壶热茶就要浇在赵九缺身上————
“嘶————”
老人叹了口气,袖口中瞬间窜出一道红色的影子,那道赤红的影子就像是条绳索,瞬间缠绕住茶壶和托盘,险之又险地挡住了茶水。
随着赤影停下来,赵九缺才看清了那影子的全貌。
居然是一条浑身赤红,黑色花纹点缀的赤练长蛇!
而且赵九缺明显地看到了赤练蛇身上那一层火红色的炁,这是一只已经得炁的异兽!
“玖候儿,带你见的世面也不少了,就算是兽牙符也不能如此失态吧……”
老人叹着气:“赤龙,回去吧。”
赤练蛇当即会意,重新钻回老人的袖子里面。
“您执符登门,依照火正门的祖训,火正门必须出动一人,为执符登门者做一件事。”
“就是为了这已经得炁的狸奴吗?”
“不错,”赵九缺把玄离放在桌上,玄离倒是乖巧得很,趴在桌上变成了黑色毛团子。
“您是飞禽走兽这一行的高人,还请您先掌掌眼。”
“且慢,”老人却打断了赵九缺:
“我想问问,您这兽牙符是怎么得来的?”
“不知道可否方便告知,老朽没有什么恶意,也不是怀疑您,只是问问自家的同门师兄弟是否安好。”
“告诉您自然是无妨,”赵九缺把兽牙符放在桌上,开口说道:
“当初您老门中的一位师兄弟家宅不宁,出了不少事情,还差点闹出了人命,我这个人在解咒看宅这个方面勉勉强强有些微薄道行,就请了我过去看看,”
“往那一看,发现是一个觊觎兽牙符的全性野茅山,在家宅的墙角埋了猫狗尸,施下了厌胜术————埋猫狗,”
“此术需要施术者亲手将过了八年的一猫一狗,用浸泡了狗血和猫血的,亲手捏撮的麻绳硬生生勒死,用防腐液浸泡在罐中,一东一西对角埋在卧室两边的窗口,”
“俗话说‘死猫挂树头,死狗弃水流’,古人说过猫若是病死横死,必须将其尸体挂在树头上,让风吹干,让鸟啄尽!”
“传说猫有九命,病死横死后埋进土里,剩下八条命含着怨气而生,勾引野猫化作恶妖,扰乱人间!”
“啊?这么残忍啊?”玖候一脸惊讶,刚刚出声就被对面的老人打断:“别打岔,给我去院子里扎马步,顺便看着它们!”
“好嘞……”玖候一脸的失望,一步三回头地钻进通往二进院子的门里面,瞬间不见了人影。
“狗是看家的,若是被打死或者含恨而死,埋进土里必然冤魂不散,最终找到回家的路,祸害生前的主人,必须丢去绵绵不绝的活水之中,任其阴魂漂泊不定,找不到回家的路。”
“如今,一猫一狗如此冤死,还被埋进土中,自然怨气不散,到了晚上猫狗的眼睛发光,夹杂着怨气含恨照出,”
“日子久了,怨气愈发的凝重,四周的野猫野狗也会循着煞气侵入,一同照出!”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熬不过半年!”
“这东西我帮他彻底解决之后,他为表感谢,就把这兽牙符赠与我。”
“您尽管可以放心,那位身体也还不错,就是他已经在外已经成家立业,不想再回来了。”
“不想回来好,不想回来好啊……”
老人重重叹了口气,随即又对着赵九缺说:
“接下来,您可以说说这狸奴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我保证,”
“就算是不能解决问题,”
“我也一定会引荐您找到能够解决问题的人!”
第一百零四章 火正渊源,差人相猫(求订阅、求月票)
可着老北平城算计起来,沾着飞禽走兽名头的街巷少说也得有小一百个!
什么虎城、象房、鹁鸽房,鹿场、豹房、骆驼坊,那都是打明朝时候起就设立起来的官方或民间的消闲场所或交易机构。
皇帝老儿平日里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苏杭美景、天上人间都看腻味玩恶心了,也就有那懂凑趣识好歹的官员或内监钻山打洞的替皇帝踅摸些个稀罕玩意,变着法儿的哄皇帝老儿开心。
养着狮虎象豹斗兽取乐,蓄着鹁鸽花鹿狩猎怡情,久而久之,哪怕年深月久朝代变迁,乃至大清朝的皇帝老儿都从那龙椅上叫大炮给赶到了皇宫外面关起门来哄自己玩,这些个以飞禽走兽而命名的街巷市集却都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而且老北平里面沾着皇气,虽说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野鸡,可烂船还有三斤钉不是?
只是又过了这么多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各种各样的事物发展日新月异,原本就是循着古方法玩禽鸟,弄走兽的禽兽师自然无法幸免。
再加上保护动物等法律的确立,禽兽师式微已成定局。
当年兽房百十座,如今只余火正门。
时过境迁,时代的洪流冲刷着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冲刷掉了很多,也带来了很多。
曾经BJ沾着些禽兽师手段的门派,真真正正的将其传下来的,事到如今还真的就只剩下火正门了。
内屋待客的八仙桌上,摆着一簸箩刚烙好的葱花面饼,旁边的瓦盆里还盛着满满一盆子金黄金黄的小米粥,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四个摆在八仙桌中间的菜碗里,一碗切得细细的小酱萝卜丝点了香油,闻着就叫人开胃口。
浅口碟子里搁了山西老陈醋熬出来的白菜没过刀切,倒是用手一块块掰扯成拇指肚儿大小,正经的是家常菜管吃不管看的手艺。
一个不大的粗瓷碟子里码着的是切得均匀仔细的猪耳朵,深紫色的南酱调和的汁水配上翠绿的葱花,看着都叫人不忍心动筷子。
而最大的一个砂盆里坐着的是一只整肘子,赤酱浓淋的炖的稀烂。
单是闻着那荤油的香味和八角大料的回甘气息,老北京人都不用伸筷子尝尝,也都能一口喊出来————
这酱肘子一准是积年的手艺!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当年我火正门最鼎盛的时候,有三十六种禽鸟,七十二种走兽,还有一百单八虫豸的养、用、炼三法。”
“摆弄飞禽走兽的手段传不下去咯,唉……”
老人倾诉着曾经自家门楣的辉煌,把喝空的酒杯朝着八仙桌上狠狠一顿,已经是喝得脸红脖子粗。
赵九缺则是安安静静做个倾听者,也不急着询问自家玄离的情况————实在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自从过了佛母诞己身这一劫,炼成咒骨镇压自身命格,又兼有以佛母言咒分担玄离修行《五十阴魔道》的五阴之炁,还有【三魔偶】时不时汲取三丹田衍生的三尸。
他现在不说改了性子,但至少没那么孤僻了,该交流交流,该拘礼拘礼,不再像是以前,怎么都冷冰冰的,大部分时候都吐不出什么像样儿的话。
现在其实也挺好。
赵九缺这么想着,一边喊玖候要了一个小碟子,叨了几块肘子皮放在碟子里,放在乖巧坐在地上,一脸渴望的玄离身旁————
这小家伙自从得炁,食量是越来越大了,好在荤素不忌,没有现在那些“串串猫”、“品种猫”的毛病,不会动不动就拉肚生病,不然花钱是小事,耽误了修行才是大的。
而且现在,玄离的情况不止是体内的炁,还有功法和心念的问题,不是现在这个老人浪费的这点时间能解决的。
“小友也是爱猫之人啊,我们禽兽界可没有什么“犬不八年,鸡无六载”的说法,越老越吃香,哈哈哈哈……”
老人很显然已经上了脸,一大堆话一车轱辘一车轱辘地往外讲,赵九缺也是无奈笑笑,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养什么死什么,可能就是另一副表情了……
“现在的光景好肯定是好,但就是没得我们这些禽兽师的地方咯……”
“不怕你笑话,我有一个沾着末尾的年轻师弟,他从旁的不会,就咱火正门的手段学了个囫囵,”
“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赵九缺淡淡抿了一口酒,又往嘴里放了块猪耳朵,嚼着嘴里嘎嘣脆,吃得舌尖留余香。
“那臭小子他,他跑动物园当驯兽师去了哈哈哈哈哈————”
老人继续倒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动物园么,”赵九缺低头看着酒杯之中自己的右眼:
“动物园也挺好,好歹混上编制了不是?”
“那也是……不过我跟你讲,我还有一个师兄的弟子,那些手艺学得十分的精湛,后来师兄仙逝,他带着一身手段南下,进了公司,”
“老朽记性不好,而且我和那个师兄也好久没有往来了,他那个宝贝弟子我也不知道叫啥。”
“只知道是姓孟……”
随着酒足饭饱,老人歇息一会儿,便领着赵九缺前往了火正门的二进院子。
刚刚一打开门,赵九缺便被一股混着飞禽走兽气息的热风撞在脸上,连肩上的哈基米都被这道热气冲得挤眉弄眼。
这二进院子说是叫院子,却并非是往下灌冷风的漏风地方。
上面盖着一层大棚子,看着轻薄却很坚固,至少不是什么掉下只麻雀儿就能砸穿的。
屋子里暖和的很,看着挺大,却被一个个木头格栅隔开变成一个个精致的兽栏:
有拌着药沫儿的底土垫出来的养蝎旱池子,松木、榆木、柳木刨出来的刨花裹蛇窝,精致考究的狗舍、鼠笼、禽鸟笼架子,
甚至赵九缺一眼望去,内里除了牛栏,还带着攀高爬底的在三进院子里,用被磨得圆溜溜的半磨大卵石搭起来一座猴山!
几位或青年或中年的火正门弟子各司其职,在这些飞禽走兽虫豸身前忙活着,一派忙碌景象。
其中一个年轻的抬起头,看向老人:
“师傅,您吃饱喝足来啦。”
“哈哈哈,”老人笑着点点头,打了个哈哈,很明显是心情大好,为赵九缺介绍道:
“别看我之前吹得那么厉害,什么天罡数的飞禽,地煞数的走兽,传到现在,其实也就只剩下八种最精通的了。”
“差不多就是蛇盘身、蝎拢袖、鸡打鸣、犬啸月、鹰传信、鼠钻风、猴磨墨、牛冲斗这八种,”
“牛现在是不好养了,其他七种容易寻来容易养的自是无妨,难养的那些找找公司,也不是特别怕这手段就这么绝了。”
“且不论旁的,一头上好的得炁斗牛,一年下来就不能断了青草嫩芽,外带着黄酒泡黑豆、花雕拌鸡蛋、桂花蜜调和出来的糜子、无根水浸泡出来的玉米,每天夜里都得轮着花样的给供上,这才能撑得住那斗牛身上猛性不衰,凶性不减!
就这些个养活斗牛的食料,家里头必备个大暖房养牧草不说,就是换成小媳妇坐月子,只怕都没这斗牛吃得金贵了!”
“就有了这些还不算完,农家都说三十亩地一头牛,一边说的是一头牛能顶得住犁地三十亩,一边却是说一头上好的斗牛,少说也得能有三十亩地遛腿减膘。”
“要不然,就这么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窝在牛圈里不动地方,大半年的日子下来,只怕斗牛没能调教出来,中看不中用的肉牛倒是能寻着一头。”
“现在也没得什么斗牛的场子给人看,给人斗了,自然也没人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