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3岁上班族
放在供桌正中央的是一张宣纸,上面用优美的瘦金体写着一张契约————
纳猫儿契式。
螺旋状排列的檄(xí)文包裹着一只纯黑色的玄猫图案,上面有玄离的牙口、毛色、体态等等特征,对玄离未来的期许和对东王公、西王母二位大神的祈求,以及纳猫人赵九缺的大名。
左右各有用对联写就的《乞猫诗》:
“秋来鼠辈欺猫死,窥瓮翻盘搅夜眠。闻道狸奴将数子,买鱼穿柳聘衔蝉。”
“珍重从君乞小狸,女郎先已办氍毹。自缘夜榻思高枕,端要山斋护旧书。”
“裹盐迎得小狸奴,尽护山房万卷书。惭愧家贫策勋薄,寒无毡坐食无鱼。”
“穿鱼新聘一衔蝉,人说狸花量直钱。旧日畜来多不捕,于今得此始安眼。”
“家家入雪白于霜,更有倚鞍似闹装。便请炉边叉手坐,从他鼠子自跳梁。”
“……”
一道道对联上的《乞猫诗》也是用瘦金体写就,优美而郑重,配合着东王公和西王母两位大神的牌位,显得格外庄重。
此时的独乐乐已经换上了一身行契人的服饰,一脸的郑重,她看向赵九缺:
“赵先生,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赵九缺对着独乐乐点点头,左右扫视一圈:
“玄离呢?”
“在这里,”独乐乐端来一个毛线扎编了一层的木桶,此时的玄离已经缩成一团黑色的沉睡毛球,煞是可爱。
“赵先生,我要开始了,等下请务必配合。”
“好。”
赵九缺话音未落,独乐乐就开始了仪轨的准备。
她把装着玄离的木桶轻轻放在供桌上,开始念起了《猫儿契式》:
“一只猫儿是黑斑,本在西方诸佛前,三藏带归家长养,护持经卷在民间……”
她一边念着,一边将三炷香递给赵九缺,示意赵九缺前去上香,一边继续念诵着。
“仓禾自此巡无息,鼠贼从兹捕不闲。不害头牲并六畜,不得偷盗食诸般。”
“日夜在家看守物,莫走东畔与西边。如有故逃走外去,堂前引过受笞鞭。”
“年月日,行契人。东王公证,见南不去。西王母证,知北不游”。
“黄道吉日到,行纳聘仪式,手持纳猫契,携聘礼取猫。”
独乐乐拿起纳猫儿契式,走向赵九缺,递过纳猫儿契式。
“以盐发作聘,结下有缘法。”
独乐乐拿出赵九缺给她的头发,以及亲手买的细盐,轻轻放置在玄离面前。
“取计筯,入桶内,结缘法,共乘舟。”
纳猫时,用手桶或袋盛之,将计筯,即为筷子,一根与猫共置于桶内,这种做法源自旧时民间嫁娶女子的习俗,丢一双筷子意味着新娘不再吃娘家饭,纳猫此举意喻嫁女,当时还有“嫁猫”一说。
独乐乐将一根筷子塞入赵九缺手里,示意他将其插入桶中。
“炁血入契,风雨同舟————”
在独乐乐的指引下,赵九缺用银针刺破右手中指,混着自身的咒炁按在纳猫儿契式上的,自己的姓名上面。
玄离亦是如此,平时活泼的它在这个时候却格外的乖巧,似乎它生来就是这样稳重一般,在自己的大名上按下了沾着炁和血的梅花爪爪印。
随着手印按下,契书冒起一团炁,在玄离和赵九缺二人之间形成了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联系。
“纳猫出行,不可冲撞,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独乐乐这一声出口,赵九缺顺势将已经被东王公西王母见证过的契书郑重折好放入贴身衣兜,轻轻提起装着玄离的木桶,另一只手拿着独乐乐递过来的石子,缓缓朝着门外走去。
纳猫途中需避免他人窥见,象征新生活起点及美好前程,遇水坑或缺处,放置石子,寓意猫咪不再返回原有道路,彻底融入新生活环境。
赵九缺出了火正们的大门,周围本来就稀少的街坊也被火正门的弟子好话劝离,随着赵九缺不断前进,他不断用手中的石子填满路上的坑洼。
随着他越走越远,他明显地感觉到。
他与玄离身上的联系开始越来越紧密,直到走到一段路的尽头,赵九缺看着写着白墙,瞬间感觉与玄离,那中冥冥之中的联系抵达了顶峰。
他感觉脑袋一痛,似乎多了些什么,这里面似乎是一个一片漆黑的空间,一望无际,触不到任何的边缘。
就在他想要继续扩张念头时————
“老大,是你吗喵?”
第一百零七章 猫儿这个厉害(求订阅、求月票)
“老大,是你吗喵?”
一道一听就很呆的声音直接在赵九缺的脑海里面响起,赵九缺瞬间明白过来。
“玄离?是你吗?”
“是我啊喵,我可以在脑子里面听到老大说话了喵,好开心喵。”
“玄离你能感觉得到你和我的联系吗?”
赵九缺在脑海中刚刚发出声音,立刻得到了玄离热烈的回应:
“能感觉得到喵,老大的声音很清楚喵!”
“好,”赵九缺继续回应道:
“仪轨还没有完全结束,有始就有终,让我们结束吧。”
“好的喵!”
赵九缺提溜着玄离回到火正门的供堂,取出已经彻底精神起来的玄离,开始在东王公西王母两位大神面前进行祭拜。
祭拜完后,赵九缺带着玄离,跟随着独乐乐前往灶王爷的祭台进行拜祭。
“请灶王爷。”
“携猫出门外,用细竹枝鞭之,放回家再与肝二片。”
独乐乐拿出一个小碗,打开盖子,一股美味的卤猪肝香气就冒了出来。
玄离的联系愈发的紧密,似乎就像是,
心灵的联系一般。
“仪轨结束了吗?”赵九缺的话让独乐乐没好气地说:
“已经完成了,放心吧。”
“原本我们禽兽师自己就有心法,可以与自家得炁的动物建立联系,是不需要如此麻烦的,”
“但是你不是禽兽师,你和你家狸奴的手段和情况又如此特殊,不然都不可能用这一手,这可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手段。。”
独乐乐撇了撇嘴:
“现在感觉如何?”
“挺不错的,”赵九缺感受着与玄离从心灵到自身炁息的联系,满意地点了点头。
“能给我找个僻静地方吗?我想做个小小的实验。”
“啊?哦,行……”独乐乐刚刚要答应,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立马退开,直到距离赵九缺三四米才停下来:
“不会……不会又是那个吧……”
独乐乐想起了昨天被玄离的《五十阴魔道》支配的恐惧,脸瞬间垮了下来。
“没错,就是那个。”
赵九缺口中吐出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六个字让独乐乐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她哀叹一声:
“行吧……但是你得自己收拾……”
“谢过了。”赵九缺对着独乐乐一拱手,跟随着独乐乐前往了一个静室。
“就是这里了,”房间昏暗,只有一个白炽灯顽强地绽放着光芒,独乐乐回头看向赵九缺:
“这里原本是火正门的老一辈用来熬鹰用的,现在门内不需要这样熬鹰了,这里就闲置了下来。”
禽兽师虽然可以和万物生灵沟通,但是遇到实力强大又桀骜不驯的动物就很难有所建树,就只能通过类似“熬”的手段来进行调教。
熬鹰就是其中之一。
把抓到的鹰,放到一个类似摇篮的里面,就像天平一样,这个摇篮会来回晃动,并且不要给鹰任何吃喝。
鹰在这样的晃动下,无法保持平衡,就不能安心入睡,于是昼夜颠倒,长期疲劳,就神魂颠倒,最后晕倒过去。
这时候再喂他吃肉,而且要少量,他就会收敛自己的野性,臣服主人,这个过程大约需要几周,一旦熬鹰者比鹰先睡着,鹰就不会再服从熬鹰者,可谓前功尽弃。
“需要什么直接喊就行,小猴子听得到,他会送过来的。”
“行,”赵九缺放下木桶,玄离依然是一副高冷样子,在房间里四处踱步,就像是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
“嘎吱————嘭————”
木门刚刚关上,玄离就从高冷一下子变得黏人起来,不断用脑袋蹭着赵九缺的裤脚,嘴里“喵喵”不断。
“老大,我感觉我和你之间连着喵,以前从来没有过喵。”
“没事的玄离,这都是正常的。”赵九缺蹲下身子,抚摸着玄离的小脑袋回应道:
“玄离你现在运炁试试,看看有什么变化。”
“喵呜————”“好的喵,老大!”
玄离迅速开始运炁,双目之中五重瞳仁显现,浑身灰黑色的炁再次冒出猫形灵体的脑袋,右手的爪子上也开始勾出半透明又带着点颜色的情绪丝线————
正是五狱双瞳,猫鬼和“心弦”!
赵九缺通过猫聘的契约带给一人一猫的感受,他能感觉得到,玄离此时身上的炁息流转,和身体状态以及情绪状态。
“玄离又长进了,炁的运行比之前顺畅太多了。”
赵九缺在脑海中对玄离称赞道,它一身炁力的周天运转,随着猫聘契成,立马就变得利落了,连身子都比之前轻便了不少。
就算是赵九缺的手段和运功行炁的方式,那也是对着【百诅簿】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不堪大用的书魔只会吃诅咒和睡觉,顶多凝聚出一些新的诅咒让他学,要不就爆种一下,不然他也不需要跳进佛母的身体里去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