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魏一百
“很差,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但迫于上下级关系还是会服从命令。”
陆沉手指敲了敲桌面:“那为什么吉纲还要用他?能力强?”
“能力强是一方面,”冬山宗一郎眼底露出莫名的意味:“吉纲用他是为了稳住我的学生。”
“哦——”陆沉听懂了他的意思,琢磨一下,眼底有了几分笑意:“所以吉纲才会派他来杀你。”
“没错。”
“......”
狭小的病房内,说话声音突然停下,屋内一老一少对视一眼,纷纷笑了出来。
刚才说的那两个困难,看来一次性就能都解决了。
寂静中,铃木音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这俩人突然发什么疯。
笑啥呢这是?
她系好最后一部分绷带,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不行,冬山大叔这事一定要告诉爸爸,感觉他现在不仅仅是要上当受骗了,好像还有点老年痴呆的征兆。
什么拿枪指着你,什么要杀你,还学生.....
你个老混混哪有什么学生!
砰!
她推着手推车,关上房门,大步离开。
————————————
夜。
哗啦——
身穿西服的小弟看了看窗外的瓢泼大雨,回头对身旁表情有些阴郁的男人大声说道:“山田大哥,今天这雨真大啊!”
“要不是要开什么大会,我才不想过来,都约好女朋友去吃寿喜锅了!!”
“谁说不是呢,过来还得看别人脸色,还不如回家陪婆娘。”另一个小弟附和起来,看了看不远处坐着的其他组的小弟,撇了撇嘴。
“要不是吉纲那个混蛋......”
“好了。”
坐在正中间,表情一直很阴郁的山田突然开口,把小弟的话堵在了嘴里。
“对老大尊重点,被别人听到你又要丢根手指。”
“是!”
山田一开口,小弟们也不乱说话了,只是一个劲的看向外面,恨不得能早点走。
没办法,谁让今天的大会就是给他们开的。
昨天亲手杀了另一位组长,山田可谓是闯下大祸,触犯了不可内斗的家规,现在连吉纲都保不住他。
不,说保不住不太准确,应该说是不想保。
谁让昨天的抓捕行动失败了呢,如果昨天真的杀了老师,今天大概也就没有大会这件事了吧。
想到被那个恐怖男人救走的老师,山田心中没有一丝后悔,反而是一阵轻松。
最起码现在他不用在帮规和忠义之间纠结了。
用几根手指换老师的一条命,很值,况且有那个男人保护,老师应该不会再陷入危险了。
呼——
深呼一口气,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山田组长,请进吧,各位老大都恭候多时了。”
一位平日矛盾不小的组长站在会议室门口,对他露出阴沉的笑意,头凑过来,在他耳边窃窃私语道:
“哦,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吉纲老大很生气,这次好像不是手指的事了哦~”
山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错开他的身子,大步迈入会议室。
第33章 开始点名吧
巨大的落地窗倒映会议室内的景象,山田站在前面,眼神扫向会议桌。
会内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在这,全都神态各异地盯着他。
“站在那吧。”
会议桌左侧首位的吉纲冷漠的看过来,说话间,他干瘦的脸上被挤出好几个极深的褶子,一颗大光头看起来就极为凶戾。
山田闻言听话的背好双手,站在会议室最前方,接受众人的审视。
“山田,我问你,平冈组长是不是你杀的?”
右侧首位,西装革履的松井若头神态轻松,他正对着一面小镜子摆弄头发,说话间抬眼瞧了过来。
“是。”
山田点头承认,当时周围有太多小弟,他不可能在这件事上狡辩。
“为什么要杀他?”松井收回小镜子,若有所指的向他笑了笑:“是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还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
“八嘎牙路!!松井!”被阴阳怪气的吉纲暴怒起身,手掌拍在桌子上:“你什么意思??”
两人又像往常一样针锋相对起来,山田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这俩家伙现在是不是都以为冬山老师到了对方手里?
松井派出的平冈被自己所杀,自然会认为人被我带走了,而自己所说冬山被救的那番话也被吉纲当成了谎言,被认为是背叛了他。
也就是说,他现在成了吉纲、松井两股势力共同的敌人。
成了他们的共同敌人,会内几乎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地。
这么快召开的审判大会也是两方人员共同出力的结果。
不出所料,一个小弟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把肋差。
“山田组长,请接刀。”
看着那把刀,山田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屋内的争吵声渐渐退去,吉纲威严的声音传过来:“家法有定,凡自相残杀、不忠不义者,必以切腹惩罚。”
“山田,动手吧。”
吉纲和松井冰冷的看过来,三合会内所有干部的视线汇集到一起,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滋生。
目光中,山田沉默良久,慢慢握住那柄短刀。
这一刻,在迎来那痛苦的死亡之前,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一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冬山老师当年为何在势力最巅峰时选择退隐,突然想要远离斗争?
这个问题他从五年前便开始思考,直到今天才终于有了答案。
答案就是,极道,只适合没有感情的疯子。
一旦有了感情,从疯子变回了人,便一定不再适合这里。
就像以前的冬山老师,就像现在的自己。
握起肋差放到眼前,他跪在地上,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山田,我为你介错。”
吉纲拎着一把武士刀慢悠悠来到他的身后,双腿分开,刀刃悬在他脖子上方。
要死了。
会议桌旁,干部们的表情各异,虽然山田平日威望不错,在座的一大半人都不希望他死。
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人可以死,规矩不能毁。
处在视野最中心,山田眼中一片平静。
死亡,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
只要自己死了,所有人都不会有麻烦了。
想起昨晚拿到的那份停车场监控记录,那个男人鬼魅般的身影全都被拍的一清二楚。
把这个视频拿给吉冈,最起码能证明冬山老师被人救走并不是一句谎话,他也并没有背叛。
更不会被双方人马逼着切腹自尽。
但那样一来,老师和那个男人将会陷入无尽的危险,疯狂的吉冈会做什么谁都不清楚。
现在这样就好,就让那个男人安安全全的带着老师走吧,自己一死,老师便不会再有半分危险。
切腹,自己的确需要切腹认错,但不是向社团这些混蛋,而是向老师。
昨晚自己竟真的对老师动了杀心,我的确是不忠不义之人啊。
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点亮了山田坚硬的脸庞。
他左手拄在膝盖上,右手握着短刀,锋利的刀尖直指腹部。
突然,他大喝一声:
“御免!”
话音未落,右手便猛的向腹部刺去。
同时,吉纲的武士刀也高高扬起,准备一刀斩断山田的头颅。
轰隆——
震耳欲聋的闷雷突然炸响,刺目的闪电顷刻间吞噬了所有人的视野。
铛——
山田下意识在强光中闭眼,手却突然一轻,手中的肋差瞬间被打到空中。
短短一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