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血复活1
册子的封皮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枚用暗红色颜料绘制的、复杂的眼睛图腾——与精绝国常见的巨瞳略有不同,这只眼睛更加狭长,瞳孔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那是张家族徽的某种变体。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册子,里面是用一种早已失传的古文字记录的零星信息,夹杂着一些简略的地图和人像草图。
翻到其中某一页,上面的地图轮廓,赫然与塔克拉玛干沙漠东部、扎格拉玛山区域有着惊人的相似!
旁边用更小的字注释着一些难以理解的词汇:“虚数之隙”、“蛇神沉眠”、“长生歧路”、
“……祖辈十七人往探,信物归而人未还……疑似触及禁忌,遭虚数反噬,或为‘它’所阻……”
“祖辈十七人往探……信物归而人未还……”张启山的手指轻轻抚过这行字,眼中神色变幻。
张家传承隐秘而悠久,追寻“长生”与“终极”的秘密是刻在骨子里的使命,但过程也充满了难以想象的危险和牺牲。
数千年前,曾有族中精锐深入西域,目标直指传说中的“鬼洞”和“精绝”,试图探寻与长生相关的“虚数”奥秘,结果全军覆没,只送回一件特殊的信物,并留下“疑似触及禁忌”的警告。
此事在张家内部也被列为极高机密,只有少数核心成员知晓。
如今,数千年后,竟然又有从精绝古城流出的、带有王室或祭祀特征的古币现世!
而且,带回这东西的人,似乎并非张家族人,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却能在那种绝地活着回来的“外人”!
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的安排?这枚金币的出现,是否意味着当年祖辈探索的“禁忌”之地,再次出现了可以进入的契机?
或者,与那困扰张家许久的、“它”的动向有关?
张启山沉思良久,合上册子,放回暗格。
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在夜色下静静盛放的几株墨兰,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备车,去北平。另外,给新月饭店的尹小姐递个话,就说……张家有一件东西,想借贵宝地的拍卖会亮个相,顺便……会一会那位带回东西的朋友。”
“是,佛爷。”阴影中,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微微躬身,旋即消失。
与此同时,北平,某处守卫森严、环境清幽的四合院内。
霍仙姑,这位“老九门”中霍家的当家主母,虽年过半百,但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眉眼间带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干练与威严。
此刻,她正坐在书房的红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来自“组织”内部、经过特殊处理、隐去了许多关键细节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考古事故调查报告”摘要。
上面提到了“黑沙暴”、“迷失”、“队员遇难”、“发现疑似古城遗迹但因极端天气放弃”等官方口径。
但霍仙姑的丈夫在“组织”内地位不低,她通过自己的渠道,看到了更多未公开的细节——比如队员死亡状态的诡异描述、幸存者身体状况的特殊评估、以及对精绝古城区域“异常磁场波动”和“短暂空间扭曲现象”的含糊记录。
这些信息,都被标上了“绝密”和“待观察”的印记。
另一份,则是关于那枚精绝金币在潘家园出现,以及大金牙、胡八一、王凯旋等人动向的详细报告。
报告最后附了一张偷拍的、有些模糊的苏平侧脸照。照片上的年轻人站在胡同口,面容平静,眼神深邃,明明穿着普通的衣衫,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感觉。
霍仙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洁的红木桌面。她是老九门中与“官方”联系最紧密的一家,深知“组织”对某些超自然和神秘现象的关注与谨慎。
这次精绝事件,虽然被压了下来,但显然已经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而这个叫苏平的年轻人,能从那等绝地生还,还带出了如此敏感的东西,绝非寻常。
“精绝……鬼洞……长生……”霍仙姑低声自语,眼中精光闪烁。霍家虽以医药、情报见长,但对“长生”的追求,同样刻在骨子里。
她想起了家族古籍中某些关于西域鬼国和虚数空间的零星记载,与丈夫偶尔透露的、组织内部对某些“特殊能量”和“古代文明黑科技”的研究方向,隐隐有重叠之处。
这枚金币,和这个苏平,或许是一个契机。
一个接触更深层秘密,甚至可能为霍家,为她那体弱多病、需要某种“特殊之物”续命的女儿霍秀秀,找到一线生机的契机。
“备一份厚礼。”霍仙姑对侍立在一旁的心腹丫鬟吩咐道,“听说新月饭店近期有场拍卖会,张家好像要拿东西出来。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另外,想办法,给那位苏平先生,也递一张请柬。要快,要客气。”
“是,夫人。”
两天后的清晨,苏平正在小院里演练一套慢悠悠的养生拳法,院门被轻轻叩响。
来者并非胡八一或王凯旋,而是一位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套裙、容貌姣好、气质干练中透着几分精明的年轻女子。
她身后停着一辆在这个年代极为罕见的黑色进口轿车,锃亮的车漆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苏平先生?”女子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没有丝毫怠慢,她递上一张烫金的请柬,“自我介绍一下,尹南风,新月饭店的负责人。受人之托,特意来给苏先生送一张请柬。另外,如果苏先生方便的话,我们可以顺路送您一程。今晚的拍卖会,或许会有您感兴趣的东西出现。”
新月饭店?苏平心中微动。
他听胡八一提起过这个地方,北平城里最顶级、也最神秘的拍卖场所之一,背景深厚,往来无白丁。
能劳动这位尹小姐亲自开车来接,看来那枚金币的“鱼饵”,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接过请柬,打开扫了一眼。时间就是今晚,地点新月饭店顶层拍卖厅。
落款没有具体人名,只有一个古朴的、如同新月缠绕古币的徽记。
“有劳尹小姐亲自跑一趟。”苏平神色平静,将请柬合上,“不知是受何人所托?”
尹南风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一闪:“是一位老朋友,也是今晚的客人之一。他说,苏先生是位妙人,带回了了不得的东西,理应来此一会。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在苏平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带着一丝好奇的探究,“我个人也对苏先生很是好奇。能从那片‘死亡之海’深处安然归来的人,可不多见。”
她的语气中,除了公事公办的邀请,似乎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性对强者的欣赏与好奇。这种情绪流露得极其含蓄,但苏平何等敏锐,自然能感觉到。
“尹小姐过奖了。运气而已。”苏平淡淡回应,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同行。
尹南风却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疏离,反而上前半步,很自然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先生,车已经备好了。拍卖会晚上才开始,但饭店里备了茶点和休息室,还有一些提前展示的拍品,苏先生若有兴趣,可以先去瞧瞧。我想,总比在这小院里干等着有趣些。”
· ·········求鲜花····· ···
她的姿态放得较低,语气也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让人难以生出恶感。
配合她姣好的容貌和干练的气质,这种主动示好,对绝大多数男人都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苏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辆气派的轿车和远处胡同口隐约投来的、好奇又畏惧的目光。
他知道,从这枚金币现世,从他踏入精绝古城并活着回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再完全隐匿于普通人之中。
新月饭店,老九门,这些隐藏在世俗之下的势力和秘密,既然主动找上门来,避而不见反而落了下乘。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潭水下面,到底藏着些什么鱼。
雮尘珠的线索或许就在这些人手中,精绝女王、虚数空间、蛇神的秘密,也可能与这些传承古老的家族有关。
“那就麻烦尹小姐了。”苏平不再推辞,回屋简单换了身相对得体的衣服,便随着尹南风走向那辆轿车。
尹南风亲自为他拉开后座车门,动作优雅。
在上车前,她似乎无意地靠近了一些,一股淡淡的、清冷的栀子花香飘入苏平鼻尖。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了一句:“苏先生,今晚的拍卖会,水可能比您想的要深。张家、霍家都有人来,目标似乎都……与您有关。小心些。”
0 .... ...
说完,她便若无其事地退开,坐进了副驾驶位。
苏平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张家?霍家?
老九门中最顶尖的两家,果然被引出来了。
尹南风这看似好意的提醒,是在示好,还是另有所图?抑或是新月饭店在各方势力间维持平衡的一种手段?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胡同,朝着北平城中心,那座闻名遐迩却又神秘莫测的新月饭店驶去。
车上,尹南风偶尔通过后视镜,悄悄打量后座那个闭目养神、气息沉静得可怕的年轻人。
她掌管新月饭店数年,见过无数奇人异士、达官显贵,但像苏平这样,明明刚从那种绝地归来,身上却没有多少煞气或疲惫,反而透着一股渊深似海、令人不自觉心悸气息的,却是头一次见。尤其是他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姑姑尹新月让她亲自来接人时,语气中的重视前所未有。
而这个苏平……确实有些特别。尹南风心中,那份最初因“任务”而产生的好奇,不知不觉间,似乎掺杂进了一些别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东西。
轿车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栋融合了中西建筑风格、气派非凡的六层楼建筑前。鎏金的“新月饭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口衣着笔挺的门童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苏平踏出车门,抬头望了一眼这座即将汇聚各方风云的饭店,眼神深邃平静。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新月饭店气派的后院,停在一处清幽的侧门前。
早有侍者垂手侍立,恭敬地打开车门。尹南风亲自引领着苏平,穿过一道精致的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颇具江南园林风韵的庭院,假山玲珑,曲水流觞,与外面饭店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显得格外雅致静谧。
“苏先生,拍卖会在晚上,时间尚早。不如先在这里用些便饭,休息片刻?”尹南风侧身微笑,语气自然而不失礼数,仿佛招待的只是一位寻常的、却值得重视的客人。
苏平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尹南风将他引入一间临水的暖阁,透过雕花木窗,可见一池残荷,几尾锦鲤悠游。室内陈设古雅,燃着淡淡的苏合香,让人心神宁定。
很快,几样精致却不奢靡的淮扬菜式被侍女轻手轻脚地摆上桌。
尹南风并未安排他人作陪,亲自执壶为苏平斟了一杯清茶么.
第一百十一章:和尹南风泡温泉(求订阅)
“苏先生,请。”尹南风举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新月饭店地处繁华,难得有此清净地。粗茶淡饭,不成敬意,还望苏先生莫怪。”
“尹小姐客气了。”苏平举杯示意,神色平静。
这顿饭的规格和地点,显然不是对待普通客人的态度。
席间,尹南风谈吐得体,既不过分殷勤,也不显冷淡,话题从北平风物,不着痕迹地,慢慢引向了西域。
“……听人说,西边那片大漠,风光虽然壮阔,却也凶险得紧。尤其是黑沙漠深处,流传着许多诡异的传说。”
尹南风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状似无意地说道,“苏先生能从那等绝地平安归来,实在令人钦佩。不知……可曾遇到过什么特别的……景物?或者,听闻过什么古老的轶事?”
她抬眼看向苏平,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如同一位聆听冒险故事的普通听众。
苏平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啜了一口,方才缓缓道:“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皆是造化之景。至于凶险……无非是流沙、缺水、风曝、以及一些耐旱的毒虫罢了。传说之所以为传说,便是因为人迹罕至,口口相传,难免失之夸张。”.
他语气平淡,将精绝古城的诡谲凶险,轻描淡写地归为自然环境的恶劣,对鬼洞、蛇神、女王、诅咒等只字不提。
尹南风闻言,眼中讶色一闪而过。她自然不信这番说辞。
那枚金币上的“零七三”气息,张启山曾隐晦地提点过,绝非寻常古物,沾染着某种古老而邪异的力量。
能带回这种东西的人,怎么可能只遇到“流沙、毒虫”?
但她并未追问,反而顺着苏平的话笑道:“苏先生真是豁达。常人提及沙漠,无不色变,苏先生却视若等闲。这份心性,便非常人能及。”
她话锋一转,又似感慨:“只是可惜了那些遇难的考古队员……听说是遭遇了罕见的黑沙暴?天威难测啊。”
苏平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力有时穷,面对自然伟力,终究渺小。”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未否认黑沙暴,也未详述细节,反而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漠然与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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