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血复活1
“是与不是,现在猜测无用。”苏平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墓室里格外清晰,“外面那些人的死状和日志描述,不像是普通墓穴机关能做到的。这墓里,恐怕真有蹊跷。但我们既然来了,空手而回不是办法。当务之急,是先摸清情况,能拿走的先拿走,尽量减少在此停留的时间。”
他不再看那令人不安的壁画和平台,将手电光转向主墓室两侧。
那里各有一个低矮的拱形石门,门楣简陋,没有雕刻,应该是耳室。
“先去两边耳室看看。小心脚下,注意头顶。”苏平率先走向左侧的耳室石门。
石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沉重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积灰簌簌落下。
手电光射入,照亮了耳室内部。
空间比主墓室小得多,大约只有十来个平方。里面的景象让胖子的眼睛瞬间又亮了,暂时压过了恐惧。
只见耳室的地面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一摞摞的陶罐、陶壶、陶鼎!
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带盖,有的敞口,大多灰扑扑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有些还带着简单的绳纹或几何图案。数量之多,几乎将耳室地面铺满,只在中间留出一条窄窄的过道。
“我滴个乖乖!发了!这回真发了!”胖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也顾不得害怕了,搓着手就要往里冲,“这么多坛坛罐罐!这得值多少钱啊!”
“别激动”苏平低喝一声。
“啊?苏爷,咋了?有机关?”胖子赶紧刹住脚,紧张地东张西望。
苏平用手电光仔细扫过那些陶器,又蹲下身,用柴刀刀背轻轻敲了敲最近的一个陶罐。
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质感粗糙。
“不是机关。”苏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是这些东西本身,不值几个钱。”
“不值钱?”胖子傻眼了,“这……这么多古董……”.
第十四章:搜干刮净
“大多是灰陶,少量夹砂红陶,器型也是常见的随葬明器,汉代到辽金时期很普遍。”苏平语气平淡地泼冷水,“工艺粗糙,没有特别精美的纹饰,年份虽然久,但存世量大,在古董行里,这类东西叫‘大路货’,一个也就十几二十块,还得看有没有人收。”
“啊?才……才这么点?”胖子如遭雷击,看着满室的瓶瓶罐罐,刚才的狂喜瞬间变成了失望,“那咱们不是白忙活了?”
“也不尽然。”苏平话锋一转,“胜在数量多。你看这耳室,至少有好几百件。就算单价低,全部搬出去,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
他顿了顿,“这些东西虽然不值大钱,但放在这里,总让人觉得不踏实。”
他用手电光照了照陶罐之间的缝隙和耳室墙壁:“你们看,这些陶器摆放得太整齐了,像是特意堆在这里的。而且耳室里除了这些,空空如也,连个放陪葬品的木架都没有,不符合常理。我怀疑,这些东西可能不仅仅是随葬品那么简单。”
老胡闻言,也仔细观察起来,皱眉道:“苏平兄弟说得有道理。按常理,耳室要么放珍贵陪葬品,要么放墓主生前用具。放这么多廉价陶器,确实古怪。难道……是某种阵法?或者掩饰?”
联想到壁画上的“长生丹药”和可能存在的诡异,老胡心里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管他呢!”胖子虽然失望,但听到“一笔不小的数目”,又振奋起来,“蚊子腿也是肉啊!反正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苏爷,咱搬?”
苏平点了点头:“搬。但不是现在全搬。先把能带走的、方便拿的,集中到盗洞口附近。万一里面真有什么变故,我们撤退也快。老胡,胖子,你俩负责搬。英子,你脚还没好利索,在旁边警戒,注意主墓室和另一个耳室的动静。”
“好!”胖子立刻应道,只要能拿东西,他干劲十足.
老胡也点头同意,这安排稳妥。
四人退出左侧耳室,又去看了右侧耳室。
里面情形几乎一模一样,同样堆满了各种灰陶器皿,数量甚至比左边还多些。
确定了目标,老胡和胖子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小心地避开可能脆弱的陶器,挑选那些器型完整、个头适中、方便搬运的罐子、壶,用随身带的绳索简单捆绑,或者直接抱在怀里,一趟趟地往来于耳室和盗洞口之间。
苏平没有参与搬运,他站在主墓室和耳室之间的通道口,看似在监督和警戒,实则“观气术”全力运转,感知着墓室内外每一丝细微的气息变化。
英子则端着猎枪,紧紧跟在苏平身边,警惕地注视着黑暗的角落和那令人不安的主墓室中央平台,时不时担忧地看一眼忙碌的老胡和胖子。
时间在沉默而紧张的搬运中一点点过去。耳室里的陶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被整齐地码放在了盗洞下方的空间里。
墓室内的阴寒似乎随着他们的活动而加重,手电光也似乎变得黯淡了一些。
就在老胡和胖子搬走大约三分之一的陶器,累得满头大汗,准备休息一下再继续时——
“吱嘎……窸窸窣窣……”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什么东西在摩擦地面的声音,突然从主墓室中央,那个青石平台的方向,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墓室里,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什么声音?!”胖子吓得一哆嗦,怀里抱着的一个陶壶差点掉地上。
老胡也立刻停下动作,举起了工兵铲,手电光猛地照向平台方向。
英子更是瞬间绷紧了身体,猎枪枪口抬起,指向声音来源。
苏平瞳孔微缩,一步跨到英子身前,将她护在身后,柴刀已然握在手中,目光如电,死死盯住那灰尘覆盖、轮廓模糊的平台。
手电光柱下,平台上的灰尘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那“窸窣”声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更清晰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灰尘覆盖下,极其缓慢地……挪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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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室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
长生丹药的传说,日军的惨死,地底的怪物,整齐诡异的陶器堆……
所有的线索和不安,似乎都在这一刻,指向了那青石平台上,尘封已久的棺椁。
苏平握紧了刀柄,沉声道:“东西搬得差不多了。老胡,胖子,拿上已经搬出来的,准备撤!”
他的话音刚落——
“砰!”
一声闷响,不是来自平台,而是来自他们头顶的墓室旁边!
一块松动的石板,似乎因为年代的侵蚀或者他们活动的震动,猛地脱落下来,砸在铺着青砖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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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土飞扬!
而就在这尘土弥漫、众人视线受阻的瞬间——
平台方向,那“窸窣”声陡然变得急促!
一道模糊的、似乎是人形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平台后方的阴影里一闪而过,消失在另一侧的黑暗中!
“有东西!”英子失声叫道,枪口猛地转向黑影消失的方向。
老胡和胖子也骇然变色,顾不上地上的陶器了,连滚爬爬地抓起身边的几件,就要往盗洞口跑。
苏平的心沉了下去。
他的“观气术”清晰地捕捉到,那黑影闪过时,带起了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混合着腐朽尸气和那暗红惨金邪气的阴冷波动!
这墓里的“东西”,醒了?还是说,它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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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整齐码放的陶器……难道真的是某种镇压或者……供养的布置?
“快走!别管东西了!”苏平低吼一声,护着英子,当先冲向盗洞口。
黑暗的墓室中,似乎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似叹似笑的……
呼气声。
众人惊魂未定地退回盗洞下方相对狭窄的空间,心脏兀自狂跳不已。
耳室搬出来的那些灰陶器皿堆在一旁,此刻在众人眼中似乎也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
“刚、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胖子脸色煞白,死死攥着老步枪,手电光不停扫视着盗洞出口和主墓室方向,仿佛那黑影随时会扑出来。
老胡也是冷汗涔涔,他看得比胖子清楚些,那黑影虽然快如鬼魅,但轮廓依稀是人形,只是动作僵硬诡异。
“不像是活物……但也不是普通粽子的感觉……苏平兄弟,你怎么看?”
苏平面色沉凝,刚才那黑影掠过的瞬间,他“观气术”捕捉到的阴邪气息极其浓烈,远超寻常古墓尸气,更与壁画丹药、日军日志中描述的“大恐怖”隐隐呼应。
“此地不宜久留,但东西已经搬了一部分,现在退走……”他看了一眼那堆陶器,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胖子和老胡,“你们甘心吗?”
胖子喉结滚动,看了看陶器,又想起刚才的黑影,脸上一阵挣扎,最后还是贪念占了上风,咬牙道:“妈的,来都来了!差点把命搭上,就这么点儿陶罐子回去,胖爷我不甘心!主墓室那棺材还没开呢!万一有好东西……”
老胡虽然也怕,但同样心有不甘,他看向苏平:“苏平兄弟,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英子紧紧挨着苏平,虽然害怕,但并没有吵着要立刻离开,只是用眼神表达着对苏平的依赖和信任。
苏平沉吟片刻。黑影惊鸿一瞥,并未直接攻击,说明可能有所限制,或者他们的活动尚未触及真正的“禁忌”。耳室陶器搬走一部分,也未引发更剧烈的反应。或许……关键在于主墓室中央平台上的棺椁,以及那幅“长生丹药”壁画背后的秘密。
“主墓室暂时不要进去,那平台附近太邪门。”苏平做出决定,“我们去后室看看。一般辽金时期的墓葬,主墓室后面或侧面会有后室,存放墓主生前珍爱之物或兵器铠甲。如果真有值钱的东西,可能在那里。动作要快,拿到好东西立刻撤出盗洞,离开这里。”
“后室?好好好!听你的!”胖子一听还有别的地方可能有宝贝,立刻又来了精神。
众人稍作休整,检查装备,苏平再次确认主墓室方向暂无异常气息后,带着他们绕开中央平台,从主墓室另一侧寻找后室入口。果然,在主墓室北墙的左侧,发现了一个比耳室石门更宽大一些、同样没有门扇的拱形门洞。
手电光射入,后室的景象映入眼帘。
空间比耳室稍大,但同样阴冷。里面没有密密麻麻的陶器,取而代之的,是东倒西歪、锈迹斑斑的兵器架,以及散落一地的铠甲残片、箭簇、马镫等物。岁月的侵蚀极为严重,金属部件大多锈蚀成了一坨坨暗红色的疙瘩,木质的兵器架和铠甲衬里早已腐朽成泥,只留下些许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朽木味。
“这……这都是破烂啊!”胖子大失所望,用工兵铲拨拉了一下脚边一个锈成一团的头盔,哐当一声脆响,直接碎成了几块。
老胡也皱着眉头四下查看。
后室中间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具扭曲的骸骨,骨骼粗大,保持着挣扎或跪伏的姿势,身边有锈蚀的短刀或断裂的骨朵。
显然是殉葬的武士或者奴隶。
“看来这将军生前是个武人,死后还把亲兵装备和殉人带进来了。可惜,年头太久,铁器都烂透了,没什么价值。”老胡叹了口气。
众人的目光在后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靠墙放置的兵器架上。
那架子比其他更粗壮,虽然也腐朽了,但上面斜倚着一件长兵器,格外显眼。
那是一根狼牙棒!
通体似乎是铁质,长约六尺,鸭卵粗细的棒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拇指长短的尖锐铁刺,虽然同样覆盖着厚厚的红锈,但基本形制完整,尤其是棒头硕大狰狞,看着就令人胆寒。
这大概是整个后室保存相对最“完整”的一件东西了。
“嚯!这大家伙!”胖子凑过去,想拿起来掂量掂量,手刚碰到,就沾了一手红锈,狼牙棒沉重无比,他一个人根本挪不动。
“死沉死沉的!这玩意儿要是没锈,指定是个凶器!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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