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血复活1
“怎么样?苏平兄弟,这下信了吧?”胖子急切地问。
老胡也紧盯着苏平,心里也有些打鼓,这小子看得这么快,能看出个什么?多半是装样子。
苏平抬眼,目光似乎比刚才更加深邃幽远了些。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书是好书。你们要找的古墓……”他顿了顿,似乎在感知什么,然后准确地说出了老支书之前未曾提及的细节,“在野人沟深处,背靠阴山,面朝断水,形如卧虎,地气……很重,也很乱。雾气只是表象,里面的‘气’不对,混杂了很凶的东西。”
老胡和胖子浑身一震,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平。
老胡更是惊得手一抖,差点没拿稳刚接回来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他刚才可没说过任何关于墓穴具体形势的描述!
这小子只是翻了几页书,就能说出“背靠阴山,面朝断水,形如卧虎”?
这……这简直比他这个得了祖传真传的,说得还要精准,还要……玄乎!
还有那“地气很重很乱”、“混杂了很凶的东西”,这已经不是普通风水术能看出来的了,更像是一种……直觉?
老支书抽烟的动作停了下来,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精光一闪而逝。
燕子爹则是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苏平在说啥,只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胖子结结巴巴:“苏、苏平兄弟,你……你以前学过这个?还是……看这书一眼就、就懂了?”
苏平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本蓝布包着的书轻轻推回老胡面前,仿佛那只是本无关紧要的读物。
他看向两人,眼神平静:
“这向导,我可以当。但有些话,要说在前头。”
“第一,我只负责带你们到我认为相对安全、又能靠近你们所说‘风水宝地’的区域。进不进那最邪乎的核心地带,怎么进,何时进,得听我的。”
“第二,进了山,一切行动听我指挥。山里的事情,我比你们熟。”
“第三,”苏平的目光扫过老胡和胖子,他指了指《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我要随时可以翻阅。”
老胡和胖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狂喜,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这苏平,绝不像表面看起来只是个力气大、会点医术的山里后生!他刚才那几句话,透露出的东西,深不可测!
“成!都听你的!苏平兄弟,不,苏平……苏爷!”胖子激动得语无伦次,连称呼都变了。
老胡也重重点头,紧紧抱着那本失而复得的家传秘术,眼神复杂地看着苏平:“一言为定!进了山,全听苏平兄弟安排!”.
第五章:自然亲和,混乱的地脉
英子听说,苏平要去野人沟,她也非要吵着嚷着跟过去,最后众人组成了四人小队,整理了一些物资装备,苏平还专门弄了一桶柴油带着,老胡胖子还纳闷这是干啥,苏平笑而不语,没有明说.
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吞噬了一切人迹。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大的藤蔓如蟒蛇般缠绕垂挂,厚厚的腐殖质层踩上去松软湿滑,散发出混合着草木清香与腐败气息的独特味道。
光线昏暗,只有零星的光斑从密叶缝隙中漏下,在弥漫的淡淡雾气里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
离开岗岗营子已经七天。
骑马穿过荒原,一头扎进这无边林海后,队伍里的角色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苏平走在最前面,他步伐沉稳,目光锐利,不需要频繁查看老胡那本指南针,仿佛天生就能在林木的细微差异、苔藓的生长方向、甚至是空气的流动中,辨明正确的路径。
他更多时候在沉默地感知,用那新领悟的“观气术”捕捉着林中驳杂的气息——生机的翠绿,腐败的灰黑,某些区域沉淀的、古老的土黄,以及西北方向,那越来越清晰的、混乱而危险的灰黑色气场,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又排斥着一切。
真正让老胡和胖子大开眼界,并时常感到无地自容的,是英子。
这个山里长大的姑娘,一进入她的“主场”,就像换了个人。
泼辣依旧,但那种泼辣里,浸透了对这片土地深入骨髓的了解和近乎本能的掌控。
“停下!”走在苏平侧后方的英子忽然低声喝道,同时抬手示意。
她像只机警的母鹿,侧耳倾听,鼻翼微微翕动,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一片看似平常的灌木丛。
老胡和胖子赶紧勒住马缰绳,紧张地东张西望。胖子压低声音:“咋、咋了英子?有狼?还是熊瞎子?”
英子没理他,翻身下马,动作轻巧无声。她走到那片灌木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苏平也走了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到湿润的苔藓上,有几个极浅的、几乎被落叶覆盖的蹄印,旁边还有几粒新鲜的、深褐色的粪蛋。
“是野猪,刚过去不久,至少三头,个头不小。”英子用手指捻起一点粪便,闻了闻,又看了看蹄印的方向和深度,语气笃定,“看这脚印的方向和粪便的新鲜度,离我们最多半个时辰的路,可能在前面那片榛子林里刨食。野猪这东西,护食,秋冬更暴躁,撞上了麻烦。”
胖子咋舌:“我滴个乖乖,这你都能看出来?跟福尔摩斯似的!”
英子白了他一眼:“少贫嘴!赶紧的,绕路!从左边那片白桦林穿过去,那边是下风口,味道传不过去。”她说着,已经利落地重新上马,带头转向。
类似的情景,在这七天的行程中不断上演。
宿营时,老胡和胖子笨手笨脚地试图用湿柴生火,弄得浓烟滚滚,呛得自己眼泪直流。
英子走过来,没好气地夺过打火石,三两下清理出一块干净地面,用干燥的松针和细枯枝搭成中空的锥形,轻轻一吹,橘红色的火苗就欢快地窜了起来。
“生火要空心,做人要实心!这都不懂?”她一边麻利地架上小锅烧水,一边奚落。
寻找水源,老胡拿着罗盘和地图对不上,急得满头汗。
英子却径直走向一片长着特定蕨类植物的低洼地,用猎刀刨了几下,清冽的地下水就渗了出来。
“跟着这种草走,下面多半有水脉。罗盘?在这里面,还不如看树冠的疏密管用!”
辨别方向,胖子不信邪,非要拿个指北针出来显摆,结果指针滴溜溜乱转,根本定不准。
“这片地下有磁石矿,你那玩意儿不好使。”英子指着几棵树上特别的苔藓分布和树干的倾斜度,“看这边,苔藓多的一面是北,树干朝这个方向歪是因为常年刮一种风……算了,说了你们也记不住,跟着走就是了。”
遇到一片色彩鲜艳的蘑菇,胖子馋虫上来了,想去摘。
被英子厉声喝止:“不要命啦!颜色越花哨,毒性越霸道!那红伞伞白杆杆,吃了直接躺板板!看见旁边那种灰不溜秋、不起眼的没?那个才能吃,烤了喷香。”
她随手采了几朵,晚上混在肉干汤里,果然鲜美异常。
甚至有一次,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从枯叶中悄无声息地滑出,袭向正在系鞋带的胖子。
胖子吓得魂飞魄散,眼看要被咬中,英子手中一直把玩的一根细树枝闪电般弹出,精准地打在毒蛇七寸,将其击飞,同时另一只手已抽出猎刀,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道:“别动!附近可能有蛇窝!”
老胡和胖子,这两个在城里或许还有些能耐的“爷”,在这片原始、野性、危机四伏的森林里,被英子一个姑娘家衬得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孩,闹了不少笑话,也挨了不少训斥。
两人从最初的尴尬、不服,到后来的目瞪口呆、心服口服,最后干脆摆烂,一切听从英子和苏平指挥,让干啥干啥,绝不多问一句。
有英子帮忙,他倒是省事儿很多,苏平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很少主动开口指点,更多时候是在观察,在思考,在“悟”。
他观察英子如何通过一片被踩踏过的草叶倒伏方向,判断路过的是鹿还是狍子,过去了多久;
如何从风吹过不同树种发出的声音差异,预判天气变化;
如何利用有限的几种草药,快速处理老胡被毒藤刮伤后红肿瘙痒的手臂;
甚至是如何与一只偶然遇见的、对他们充满警惕的獐子对视,通过细微的身体语言和气息,让那只獐子慢慢放松警惕,自行离去,而非惊慌逃窜引发不必要的动静。
英子的这些能力,并非来自书本,而是千百年来,生活在这片山林中的猎手们口耳相传、身体力行的经验结晶,是与自然搏斗、共存中磨砺出的、融入血脉的本能。
是另一种形式的、极其务实而高效的“生存智慧”。
苏平那“逆天”的悟性再次被触发。这一次,并非领悟某种具体的、玄妙的“术”或“道”,而是从英子身上,从这片浩瀚、古老、充满野性生命的森林本身,汲取、融合、升华出了一种更基础、更本源,却又无比实用的能力。
他将其称为——“自然亲和”。
这不是简单的野外生存技巧的复制,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自然万物的感知、理解与沟通能力。
它建立在苏平已有的敏锐五感、强大体魄和“观气术”的灵觉之上,进一步拓展和细化。
当他集中精神,他能“听”懂风声传递的信息,不仅仅是方向,还有湿度、温度、远处障碍物的轮廓;
能“闻”出空气中不同生物留下的、极其微弱的气息痕迹,并能大致判断其种类、数量、状态和离开时间;
能通过脚下泥土的湿度、温度、紧实度,甚至其中微小生物的活跃程度,判断地质、水源和潜在危险。
他更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动植物的“情绪”或“状态”——那株老树是平和安宁的,那片灌木丛后的小兽是紧张警惕的,头顶飞过的鸟雀是匆忙归巢的。
虽然无法直接交流,但这种感知让他能提前规避许多冲突,选择最安全、最省力的路径,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通过调整自身的气息、姿态,让敏感的野生动物不那么将他视为威胁。
这是一种将自身更彻底地融入自然,并利用自然规律、借助自然之力来生存、行动的能力。
是猎手的直觉,是山民的智慧,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积累的经验,此刻被苏平的悟性提炼、升华,成为他本能的一部分。
七天跋涉,风餐露宿。
在英子堪称大师级的野外向导和苏平日渐精深的“自然亲和”能力辅助下,虽然路途艰险,遭遇过几次野兽窥视、恶劣天气,但都有惊无险地度过。
当第七天下午,他们穿过一片格外茂密、光线几乎无法透入的樟子松林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树木变得稀疏,地势陡然升高。
一股猛烈、干燥、带着沙土气息的狂风,毫无征兆地迎面扑来,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马匹也发出不安的嘶鸣。
他们站在一处高坡边缘,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喇叭形的山口。
狂风从山口另一端呼啸而入,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卷起地上的砂石枯草,打在脸上生疼。
山口两侧是陡峭的、寸草不生的黑色岩壁,狰狞嶙峋,像是被巨斧劈开。
整个山口弥漫着一股蛮荒、肃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到了,”英子紧了紧头上的皮帽,眯着眼,顶着风大声说,声音在风吼中有些断续,“这里就是……黑风口!野人沟的入口!”
老胡和胖子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死死抓着马鞍才没掉下来。
他们望着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的黑色山口,感受着那仿佛能刮走人魂魄的猛烈山风,脸上的兴奋和期待,终于被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惧所取代。
苏平逆着风,站得笔直,衣袂猎猎作响。他目光沉静,望向黑风口深处。
在他的“观气术”与“自然亲和”双重感知下,那山口内部,灰黑色的混乱气机如同沸腾的泥潭,翻滚不休,其中蕴含的凶戾、死寂、以及那丝深邃的漆黑,比在远处感知时清晰了何止十倍!
狂风呼啸,仿佛无数亡魂在耳边嘶吼。
野人沟,就在前方。
黑风口的狂风,如同万千厉鬼在狭窄的山口里尖啸冲撞,带着戈壁的粗粝和深秋的寒意,吹得人脸颊生疼,呼吸都带着砂砾感。
马匹躁动不安,喷着响鼻,蹄子不断刨着坚硬的地面。
苏平勒住缰绳,眯着眼,目光穿透呼啸的风沙,望向山口内侧。
在他的“观气术”视野中,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狂暴的风在这里形成了紊乱的气流漩涡,搅动着原本就混乱的地脉之气。
那灰黑色的、代表危险与混乱的气场,如同实质的浓墨,从山口深处弥漫出来,却又被黑风口的烈风不断撕扯、搅动,变得更加难以捉摸,但核心处那几缕沉厚土黄、惨白金戈与深邃漆黑的“气”,却如同定海神针,在混乱中隐约勾勒出一条通往更深处的、扭曲的“气脉”轨迹。
“风太大,马不好走,人也容易散。”苏平回头,对身后几乎趴在马背上、用胳膊挡着脸的众人说道,声音在风吼中依旧清晰,“先找地方避风,安顿下来。野人沟的入口,应该就在这风口里面,顺着那条被风蚀得最厉害的干沟往下走。”
“听你的,苏平兄弟!”老胡努力大喊,脸被风吹得有些变形。这一路,他是彻底服了苏平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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