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血复活1
“苏平哥,给,这块好,趁热吃。”英子声音不大,脸颊被篝火映得有些发红,眼睛亮晶晶的,将肉递了过去。那动作自然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关切。
苏平微微一愣,抬眼对上英子的目光,看到了里面毫不掩饰的钦佩、感激,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第七章:识海星空
他点点头,接过那块沉甸甸、热腾腾、香气扑鼻的烤肉:“多谢。”
“谢啥,要不是你,胖子哥今天就交代了,我们也麻烦。”英子说完,转身又去照看篝火上的其他烤肉,但耳朵尖似乎更红了些。
这一幕,被正眼巴巴等着分肉的老胡和胖子看了个满眼.
胖子咽了口唾沫,看着苏平手里那块油光锃亮、一看就好吃的肉,又看看英子正从火堆上取下来、分给他和老胡的、相对柴瘦一些的肋排和前腿肉,心里顿时不平衡了,小声嘀咕:“嘿……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胖爷我今天可是差点壮烈了,也不说给块好的压压惊……”
老胡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低声道:“闭嘴吧你!有吃的就不错了!要不是苏平兄弟,你现在就是野猪粪了!还挑三拣四?再说了,你看不出来?”
胖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英子虽然背对着他们,但时不时会悄悄瞥一眼苏平吃东西的样子,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又赶紧转回去,装作认真烤肉。
胖子恍然大悟,砸吧砸吧嘴,叹了口气,认命地啃起了手里的肋排,嘟囔道:“得,重色轻友,古人诚不欺我……不过这肉是真香啊!”
苏平慢慢吃着烤肉,外焦里嫩,野猪肉特有的浓郁醇香在口中化开,带着粗盐的咸鲜和野山葱的辛辣,极大地满足了口腹之欲,也补充着刚才消耗的体力。
他能感觉到,这富含能量的肉食进入胃中,被迅速消化,气血似乎都活跃了一些。
《武道乾坤》的修炼,对高质量“资粮”的需求,确实不小。
饱餐一顿,众人都有些懒洋洋的。
岩穴外风声依旧,但岩穴内火光温暖,肉香未散,暂时驱散了野人沟带来的压抑感。
英子起身,整理了一下装备,说道:“柴火不多了,夜里冷,得再拾点。我就在附近,不走远。”
她招呼了两条没受伤的敖犬跟着,提着猎刀出了岩穴。
老胡剔着牙,靠在自己的背包上,望着岩穴外黑沉沉、只有风声呼啸的夜空,又开始发挥他“知识储备”的作用,或者说,吹嘘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说胖子,苏平兄弟,你们知道这野人沟,为啥这么邪性不?”老胡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腔调。
胖子正揉着肚子消食,闻言翻了个白眼:“还能为啥?老支书不都说了,古战场,死人堆,闹鬼呗。”
“肤浅!”老胡嗤之以鼻,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种“你们不懂”的表情,“那是表象!根本原因,在于这里的地势风水,非同一般!”
他来了劲,也顾不上苏平可能“深藏不露”了,拿出那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就着火光,手指在地面上虚划着:“你们看啊,咱们现在在的地方,是黑风口。这风口,像什么?像不像一张猛兽的嘴?吞风纳煞,凶得很。但你们再想,如果换个角度,在特定的时辰,特定的天象下看呢?”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道:“我祖父的笔记里提过一嘴,说关外有些极特殊的山形地势,看似大凶,实则内藏玄机。就这野人沟,我琢磨着,它原本可能不叫这名儿!你们想想,咱们白天远远看去,那两边的山梁子,虽然被林子遮着,但轮廓是不是有点像……像两只捧起来的手?”
胖子挠挠头:“手?捧啥?”
“捧月亮啊!”老胡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分,“我怀疑,这地方最早,叫‘捧月沟’!你们想,两侧山势如双掌合捧,中间的山谷凹陷,不正像是掌心虚托,等着承接天上明月吗?这种地势,在风水上,叫做‘仙掌承露’或者‘明月入怀’,乃是上佳的阴宅宝地!有这种格局的地方,下面必定有古代王侯将相级别的大墓!而且,墓主人生前多半位高权重,甚至与皇室有关,死后还想吸收月华精华,滋养阴魂,图个身后清净或者……别的什么。”
他说得唾沫横飞,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将信将疑:“真的假的?老胡,你别是为了壮胆瞎编的吧?”
“我编这个干嘛?”老胡有点急,“这都是有讲究的!这种依托天象的风水局,叫做‘天星风水’!观山势,察地脉,还要上应天星!这捧月沟的‘月’,指的不光是山形像手捧月,更关键的是,要等到特定的时辰,月亮运行到特定方位,月光恰好能透过山口,或者以某种角度‘洒入’沟中,照在真正的‘穴眼’,也就是古墓的入口或者关键位置时,这风水局才算真正‘活’过来,显现出来!所以,要找这种墓,光看白天不行,得等晚上,最好等到月至中天,方位最正的时候,结合星图,才能精确定位!”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岩穴外漆黑一片、连颗星星都看不到的阴沉天空:“可惜啊,今晚这天气,云厚风大,月亮毛都看不见,更别说观星定位了。只能等明天,看天公作不作美了。”
胖子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玄乎:“还得等月亮?那得等到啥时候去?万一明天还阴天呢?”
苏平自始至终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当老胡提到“捧月沟”、“天星风水”、“月至中天”、“上应天星”这些关键词时,他心中微微一动。
天星风水?
他抬头,望向岩穴外。
确实,今夜乌云密布,狂风呼啸,肉眼看不见任何星辰。但……
他闭上了眼睛。
并非休息,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到那“逆天悟性”所带来的、与《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共鸣而领悟的、对天地气机更深层次的感知中。
他的“观气术”本就脱胎于此,此刻,在老胡那番关于“天星”与“地势”关联的论述触发下,那浩瀚无边的悟性再次开始汹涌奔腾!
这一次,不再仅仅局限于感知地脉之气、生灵之气。
他的意识,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开始向上、向更深远、更浩瀚的所在延伸!
星辰!宇宙!
那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关于星宿方位、二十八宿、北斗七星、日月运行与山川地势对应的那些深奥晦涩的篇章,此刻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与他脑海中前世残留的、模糊的天文常识碎片,以及他自身对“气”的运转规律的深刻理解,轰然碰撞、融合!
他“看到”了。
不是用肉眼,而是在他的意识最深处,在那片因悟性而无限拓展的“识海”之中,一片璀璨、冰冷、浩瀚、运转不息的星空,缓缓浮现、勾勒、成型!
北斗七星,勺柄指东;二十八宿,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各守方位;紫微帝星,高悬中天;
日月金木水火土,沿着玄奥的轨迹缓慢运行……虽然只是一个基于现有知识推演出的、尚不完整、却也初具规模的模型,但它真实不虚地存在于苏平的意识里!
这不再是简单的记忆或知识,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宇宙星辰运行规律的“理解”与“模拟”。他称之为——识海星空。
借助这“识海星空”,苏平的心神开始以一种超越常规的方式“推演”。
已知此刻的大致时间,已知大概的地理位置,已知野人沟的大致地形轮廓。
那么,在正常天气下,没有乌云遮挡时,此时此刻,月亮应该运行到什么方位?
是什么月相?它的光线,应该以什么角度照射大地?
再结合“捧月”的山形,何处是“掌心”最低洼、最可能承接“月华”的“穴眼”所在?
推演,飞速进行!
识海星空中,象征着月亮的虚影,沿着一条清晰的轨迹移动,洒下清冷的、模拟的“月华”。
这“月华”与下方苏平根据实地观察和“观气术”感知粗略构建的、野人沟的简化地形模型相交……
几个呼吸之后,苏平猛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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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中,仿佛有深邃的星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火光倒影。
他心中已然有数。
根本不需要等到什么“月至中天”,也无需晴空万里。
凭借这刚刚领悟的“识海星空”推演之能,结合他对野人沟地气混乱核心的“观气术”感知,他已经大致推断出了那个最有可能的、符合“捧月”格局、能承接特定角度月华的“穴眼”位置。
那地方,应该就在野人沟深处,偏向西北侧的一处山坳之中。
那里的地脉之气土黄色最为沉厚凝实,却又被金戈凶气惨白和那丝深邃漆黑紧紧缠绕,混乱不堪,正是大凶大险之地,却也可能是大墓藏真之所。
这推断,比老胡那需要“等到月至中天、观察实际天象”的方法,不知快了多少,也精准了多少!
他看了一眼还在为天气不好、无法观星而遗憾叹息的老胡,以及听得昏昏欲睡的胖子,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发现。
岩穴内,篝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如同鬼魅乱舞。
苏平的心神,大半沉浸在那刚刚成型的“识海星空”之中,进行着精密的推演。
月光轨迹,山形地势,地脉气机……诸多信息在意识中交汇、计算。
那片代表野人沟地形的虚影,在“识海星空”洒落的模拟月华下,逐渐显现出一个清晰的光斑汇聚点——那便是“捧月”格局中,承接“月华”的“穴眼”,也即是古墓最可能的入口或核心区域所在。
方位……偏西北。
距离……苏平对照着现实感知和记忆中的地形轮廓,大致估算,从他们现在这个背风岩窝出发,向西北方向深入野人沟大约……两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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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距离让苏平心中微微一动。
不算远,甚至可以说很近。在这样凶险诡谲的地方,两百米内就可能藏着此行的目标。
而就在他刚刚完成推演,心神从识海星空中收回,准备将这个发现告诉众人,并提醒大家明天重点探索那个方向时——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充满了极度惊骇的女声尖叫,猛地撕裂了岩穴外狂风的呜咽,从西北方向传来!
是英子!
紧接着——
砰!砰!
两声清脆震耳的枪响接连爆开,在密闭的山谷中回荡,惊起远处林间一片扑棱棱的飞鸟。
随即是几条敖犬暴怒疯狂的狂吠,以及某种……令人牙酸的、像是利爪刮擦岩石的刺耳声响!
“英子!”
苏平霍然起身,动作快如鬼魅,瞬间已抓起靠在手边的柴刀,人如离弦之箭,第一个冲出了岩穴!
老胡和胖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抓起工兵铲,跟着冲了出去。
“那边!枪声是从英子拾柴的方向!”老胡大吼,声音在风里有些变调。
三人朝着西北方向,也就是苏平刚刚推演出古墓“穴眼”大致所在的方位,拼命狂奔。
脚下是湿滑的腐殖质和嶙峋的乱石,狂风迎面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更浓的、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不到百米的距离,在三人全速奔跑下转瞬即至。
前方,一片相对稀疏的怪树林中,隐约可见跳动的火光——是英子带出去的一盏小风灯,此刻歪倒在枯叶上,火苗忽明忽暗。
几条敖犬围成一个半圆,冲着树林深处某个黑影幢幢的角落,伏低身体,发出威胁的低吼,颈毛全部炸开,其中受伤那条也一瘸一拐地堵在前面,异常英勇。
而英子,正背靠着一棵粗大的、树皮扭曲如鬼脸的老松树,猎枪枪口还飘着淡淡的硝烟,她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虽然强行保持着举枪的姿势,但眼神里的惊惧几乎要溢出来。
“英子!怎么回事?!”苏平第一个赶到她身边,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
他“观气术”与“自然亲和”全力展开,并未感知到大型活物或特别暴戾的气息靠近,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陈年的死亡和腐朽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铁锈般的阴冷感,与他在牛心山萧太后墓感知到的阴寒邪气有些类似,但似乎更加“陈旧”和“混杂”。
“苏、苏平哥!”英子一看到苏平,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大半,一直强撑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猎枪,枪被苏平眼疾手快接住,转身就扑进了苏平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结实的衣襟,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苏平感到一个温软而带着颤栗的身体撞进怀里,带着山野少女特有的清新汗味和一丝惊悸后的凉意。
他微微一怔,但随即反应过来,没有推开,空着的左手自然而然地抬起,轻轻环住了她因紧张而绷紧的、充满弹性的纤细腰肢,低声安抚:“没事了,英子,我们都在。看到什么了?”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英子在他怀里深深吸了口气,似乎汲取着勇气,然后才稍稍退开一点,但手还抓着他的衣服,指着前方树林阴影深处,声音发颤:“不、不是活的……是、是死人!好多……骨头!还有、还有一个棚子,里面……里面有个干巴了的死人!老吓人了!我、我刚捡柴火看到,吓了一跳,以为是野人,就、就开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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