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祥
滋啦——!
一道巨大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拉链应声在柏油路面上绽开。
“我们从地下走,快。”
立希对乐奈急促喊道,这是当前能想到的最快脱离险境并发起反制的方式。
“我知道了。”要乐奈没有丝毫犹豫,她对椎名立希有着绝对的信任。她纵身一跃,朝着拉链开口跳下——
然而,就在她大半个身体没入地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呃啊——!!”
要乐奈的惨叫声从地下传来,充满了剧烈的痛苦。
只见她靠近拉链开口的足部,竟然猛地爆发出大量碧绿色的、如同孢子雾气般的气体。
更恐怖的是,她的皮肤表面颜色迅速向那种不祥的碧绿转变,有无数微小的生命体正从她的毛孔、甚至是从体内疯狂滋生,试图将她整个人“分解”成那种绿色的碎块。
“这是——!”要乐奈咬紧牙关,试图用替身能力抵抗。
“这个替身的攻击机制难道说……是范围性的『领域』?还是说,触发条件是『进入某种状态』或『进行特定动作』?!”
椎名立希的瞳孔因极度的惊愕与恐惧而急剧收缩,脑中划过刚才那群少女乐队成员惨死的画面——她们都是在移动、触碰、试图施救时中招。
“不,不对!乐奈只是进入地下就……难道是『高度』变化?『下潜』这个行为本身?”
“钢链手指,关掉拉链,立刻!”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
蓝白色的替身反应极快,瞬间解除了拉链能力。
正要完全闭合的拉链猛地停止,空间恢复的张力将已经部分“陷入”地下的要乐奈猛地“卡”在了原地——她的腰部以下还保持着下落的姿态。
但上半身和双臂被凝固的“地面”死死卡住,没有彻底坠入那已然变成致命陷阱的地下空间。
“好难受……”但危机远未解除。
乐奈身上爆发的碧绿气息和真菌侵蚀的迹象并未停止,反而因为身体被卡住、血液循环不畅而似乎有加速的趋势。
她的脸色迅速变得灰败,呼吸急促而痛苦。
“糟糕。”椎名立希的心沉到了谷底。
乐奈正在被那诡异的替身能力从内部瓦解,再这样下去,她会在极短时间内……
“灯,灯她们还在远处。”
她们为了防备AOE攻击,距离拉得太远了!普通呼喊根本听不见!
必须立刻联络!用最快、最响的方式!
椎名立希绝望而疯狂的目光急速扫过周围,瞬间锁定了坡道边那辆违章停靠的黑色轿车!
就是它!
“钢链手指。”
钢链手指疾冲至轿车旁。
它双手化作残影,精准地抓住驾驶座一侧的金属车门边缘。
滋啦!滋啦!滋啦!
数道拉链瞬间在车门与车体连接处、车门内部结构的关键点上绽开。
钢链手指以不可思议的精密度和力量,配合拉链的开合,硬生生将这扇沉重的车门扭曲、弯折,在几秒内将其塑造成一个巨大的、向内凹陷的弧形金属喇叭。
紧接着,替身猛地一拽。
车门与车体分离。
数道细长的拉链将“喇叭”与车身以一个最利于声音传导的角度连接固定。
一个由汽车部件粗暴改造而成的、临时但绝对够用的巨型扩音器,在短短几秒内诞生。
椎名立希冲到这自制扩音器前,肺部吸足空气,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对着那扭曲的金属喇叭口嘶声咆哮,声音因极度的恐惧、焦急和决绝而撕裂。
“灯——!!快点过来治疗——!!敌人来袭了!!!”
“乐奈中招了——!”
“听着!绝对不能下坡!不能进入地下!重复,绝对不能下坡或降低高度——!”
她的怒吼,经过金属喇叭的放大和聚拢,化为一道尖锐而极具穿透力的声波,撕裂夜空,朝着坡道下方高松灯和八幡海铃所在的方向,疯狂地传递过去!
不行,这种时候,哪怕是跑过来也来不及。
“亲吻!”只是下一瞬间,八幡海铃却带着高松灯飞了过来。
刚才手枪的子弹已经命中远处的地面,通过亲吻的贴纸高速移动。
“钢链手指。”立希右手快速通过拉链伸长,抓住了灯,拉到乐奈的身边。
“黄金体验。”高松灯立刻叫唤出黄金体验给要乐奈治疗。
而八幡海铃却是脸色难看的望着这一幕:“这个替身是……”
“海铃,你别乱动!这个替身有触发攻击的动作,只要一旦落下!恐怕就会被致命的攻击所影响。”
八幡海铃清冷的面容包含杀气:“这种事情,我比你更加清楚!”
无需多言,她瞬间理解了局势的致命性。
她必须要跟这个替身做个了结。
“这个替身是广范围无差别攻击型替身。
会散发出致命霉菌,霉菌借由尸体传播。
射程范围极其广,会使向低处下降的人体腐烂,因此只有不断前往高处才能避免霉菌。”
“不断向高处移动,才能避免被霉菌锁定。”
椎名立希咬牙接上了话,理解了海铃未说完的部分。
“为了不断扩展射程范围,竟然利用尸体作为传播媒介……这个替身使者,真够恶心的!”
一股混合着愤怒与厌恶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啐了一口:“下三滥的气味!”
身后,要乐奈的状况越发危急。
她近乎昏迷,身体间歇性地抽搐,皮肤下诡异的碧绿脉络仍在蔓延。
高松灯的黄金体验正全力发动,金色光芒笼罩着乐奈,竭力修复她被霉菌侵蚀的身体组织。
“灯!”立希回头,声音急促但清晰,“你先全力照顾乐奈!稳住她的情况。”
海铃的目光锁定了坡道上方的黑暗,那里是霉菌扩散的源头,也是敌人最可能藏身的方向。
“这个替身使者……”她低声说,手指已按在了腿侧的枪套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椎名立希也调整好了呼吸,眼神锐利地望向相同的方向。
“由我们来解决!”×2
异口同声的宣言,低沉而充满力量,在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夜色中响起。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然疾射而出。
在坡道上方更远处,两双眼睛正静静地观察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她们……竟然能够在『青春岁月』的第一次突袭下平安无事吗?”
一个带着些许惊讶与玩味的女声响起。
森美奈美目光饶有兴致地追随着向上冲刺的立希和海铃。
“而且,似乎已经迅速察觉到了『青春岁月』的特点……是因为之前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记录,还是单纯的反应快呢?”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旁沉默的同伴,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美却毫无温度的笑容。
“不过,”她伸出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轻轻触及身旁男人——丰川清告——那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嘴唇,“能跟你再度合作,清告,我很开心哦。”
他们两人的恋人,都早已化为了墓碑上冰冷的名字。
“清告,你真的好可爱,我真想要把你抱在怀里揉捏一下。”森美奈美与丰川清告缠绕在一起,一切似乎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只是,丰川清告对丰川家内部正在发生的剧变几乎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那个曾经将他如同废品般扫地出门的家族,如今已被某个更强大、更神秘的力量所掌控。
至于那个他曾亏欠良多、如今却连面都不敢见的女儿丰川祥子。
她的名字和现状,被他刻意地、深深地埋藏在酒精与自我麻痹的最底层。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有足够的酒精来麻醉自己。
灼热的液体日夜灼烧喉咙,灌满胃袋,冲刷神经。
只有被酒精彻底浸泡的时候,那些关于过去的尖锐疼痛、关于女儿的愧疚与恐惧、关于自己人生的彻底失败,才会暂时变得模糊。
他沉迷于这样的幻想:如果女儿愿意原谅他,愿意来照顾他这个烂醉如泥的废人父亲,那他或许就愿意永远待在房间里,持续地喝酒,日复一日,直到某天醉倒在街头被派出所带走,再让女儿不得不来保释他。
这种循环,对他而言竟扭曲地象征着某种“被需要”的联系。
对于丰川清告来说,他的人生早已放弃了任何形式的“正面面对”。
他选择了最彻底、最堕落的逃避——逃避责任,逃避亲情,逃避作为一个“人”的清醒与尊严。
“清告,”森美奈美甜腻的声音将他从酒精般的恍惚中拉回现实,“你刚才……已经把那些小家伙痛苦挣扎的精彩表情,全都拍下来了吧?”
“没错!美奈美小姐!”清告像是受到嘉奖般,略显慌乱却又兴奋地举起手中那台专业相机,屏幕的微光映亮他因长期酗酒而有些浮肿、却仍努力挤出讨好神情的脸。
“我全都拍下来了,每一帧绝望,每一次惊恐,都清晰得很!”
美奈美满意地笑了。
她伸出手,不是抚摸,而是以一种赏玩宠物或物品般的姿态,揉弄着清告的头发,又揉捏他的脸颊和肩膀,动作轻佻而充满占有欲。
“呦西呦西呦西呦西呦西——!!做得很好哦,清告。”
“我啊……最喜欢看到别人痛苦的模样了。”
“如果是自己痛苦的话,那就算了,无聊透顶。”
她撇了撇嘴,随即笑容更加灿烂,“但别人的痛苦,尤其是那些年轻、鲜活、充满希望的生命骤然被绝望碾碎时的表情……那可是无上的美味,是让人无比期待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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