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祥
交头接耳,低声谈论的,不再是过去的丑闻。
“喂,你看直播了吗?最后那段……她为了救那个孩子,放弃了冠军,简直是电影啊。”
“真正赌上一切的选择。她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冠军和100亿啊……”
“我以前还觉得她只是个花瓶偶像,假唱那次更是……但现在,我说不出那种话了。能做出那种事的人……果然让人敬佩啊。”
“她骑马穿越了整个日本,3000公里……好帅气!!”
“你看小彩的眼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不是强装出来的可爱,是……是真正经历过风暴后的坚定和温柔。”
“真是……变了好多啊。”
青叶摩卡站在靠近前排的位置,望着光芒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喃喃自语。
她能清晰地看到,彩的身姿稳健而充满力量,那是无数次坠马又爬起、穿越生死线后锤炼出的健康与韧性。
“哪里变化很多?”
站在她旁边的高松灯歪了歪脑袋,清澈的眼眸里带着纯粹的疑惑。她并未亲眼见证全程。
“各种方面吧……”青叶摩卡轻叹一声,目光深远,“你没有看过她最开始的样子,大概无法完全理解这种变化。她在起点……可是个连靠自己上马都做不到、无法站起身的『瘸子』。现在,却能稳稳地站在这个万众瞩目的场地上。”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感慨与敬意:“最开始强行上马时,手腕都被缰绳勒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更没有选择屈服或放弃。”
“果然……不愧是彩啊,SBR大赛的冠军理应是她才对。”
“你懂吗?小姑娘!!”旁边一位激动得满脸通红的中年妇女突然插话,声音洪亮,“我之前亲眼看到过!我都劝阻过小彩好几次,告诉她太危险了,防止她强行骑马!但她那个眼神……永远都不会放弃!太帅气了!那种拼劲!我现在彻底成为小彩的粉丝了——!!”
“好美啊……”在高松灯的另一侧,一个声音轻柔地响起。
是夏洛特。
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的丸山彩,带着纯粹的欣赏与不易察觉的憧憬。
在SBR大赛结束后,她被高松灯捡了回来,如今正式使用着这具曾被圣人遗体依附、如今已彻底属于她的身体。
高松灯侧头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关切:“你的状态怎么样?适应了吗?”
夏洛特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隐隐有微光流转:“之前被圣人遗体强行附身,对身体和精神的负担都很大……现在总算是能稳定使用『FF弹』了。不过……”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丸山彩,带着好奇,“原来最终击败那个可怕大总统的人,就是她吗?”
高松灯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在彩身上:“嗯。是个……很帅气的女孩子。”
她的评价简单直接。
夏洛特微微笑了:“是呢。还不止是『帅气』吧?这种事情,我看周围这些人的反应……就能够完全了解了。”
人群中,又有低语传来,带着迟来的醒悟与真诚的赞美:
“丸山彩……你真是最棒的了!”
“过去的事……我们真的太过分了……现在的小彩,太耀眼,太可爱了。”
“嘘——!音乐响了!开始了!”
窃窃私语在音乐扬起时迅速平息。
所有的目光,聚焦于舞台中央那个粉色头发、身姿挺拔的少女。
“曲子的名字是もういちど ルミナス(再一次 绽放光芒)”
丸山彩深吸一口气,握紧麦克风,清澈而充满力量的歌声,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すれ違う温度 心がすり切れて痛い 諦めて楽になれるのかな…”
(擦肩而过的温度心逐渐消磨剧痛)
承载了3000公里风霜、生死别离、绝望与希望、失去与获得的所有重量。
“きもちラビリンス(是否放弃就会变得轻松一些)”
台下也只有对丸山彩如何在失去中寻得意义、如何将个人的伤痛化为照亮他人的光芒后,发自内心的震撼与敬意。
才不是不会放弃呢……只是我的朋友一直在陪着我。
“再度闪耀……”
是她陪伴我,才让我没有放弃,来到了这个舞台。
舞台之上,丸山彩尽情歌唱,将所有的情感倾注其中。
她知道,日菜一定在某个地方听着。而这一次,她要将这首歌唱给所有人,唱给这个她曾想逃离、如今却想用力拥抱的世界。
你看着吧!日菜,我一定会成为你所说的世界第一偶像!
然后……总有一天,我要把我的歌声,传递到天堂的你那里——!
通过这无限的观众,通过这响彻世界的歌声,一定……能传递给你。
我的歌声,也将形成永不停止的「黄金回旋」……
演出在近乎沸腾的狂热与感动中落下帷幕。
丸山彩在如潮的掌声与呼喊中深深鞠躬,然后,没有过多停留,她换上简便的衣物,扛起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大箱子,走向了即将启程的soyo号高速列车。
她需要搭乘这艘时速400公里的列车,从长崎返回自己的故乡。
在登车口,她遇到了熟悉的面孔——是SBR大赛途中的那位工作人员。
丸山彩看了看他,略显惊讶:“还真巧啊,又是你……最近怎么样?话说……你在这列车上工作?”
工作人员激动得脸都红了:“小、小彩!能给我签个名吗?!你刚才的演出太精彩了——!简直像奇迹一样!”
他递上本子和笔,随即目光落在丸山彩肩上的大箱子上,好奇地问,“话说,你扛着的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呢?看起来很重。”
丸山彩熟练地签下名字,语气平静地回答:“当然可以签名。至于箱子里的……”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远方。
“是『遗体』。”
“遗体?!”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我朋友的『遗体』……”丸山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还有我朋友的爱马『特别周』……我要乘这艘船,把她们一起送回故乡。然后,亲手交给朋友的家人。”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搓着手:“这、这个……对于您朋友的逝世,我表示非常遗憾和同情。但是,按照规定,完整的『遗体』……是不能直接带上列车的。请您理解,这是出于公共卫生和安全考虑。您可以选择将朋友火化后携带骨灰上列车,或者……考虑在长崎就地妥善安葬?”
丸山彩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方才舞台上那软糯可爱的偶像气质荡然无存。
“那我就给你指条明路好了,”她的语气陡然强硬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立刻去申报特殊的上车文件,申请遗体运输许可。总之,我无论如何都要把朋友完整地带回她的故乡……”
“这事没得商量!”
她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你如果想要多少『通融费』,开个价,我都给!”
看到对方还在犹豫,丸山彩的耐心似乎到了极限,语气更加冰冷:“还不肯罢休的话,就乖乖给我去办文件!明白了吗?!只要文件齐全,手续完备,这样总该没有问题了吧?!”
工作人员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心中暗惊:真是……判若两人。明明在舞台上是那样甜美软糯,现实里……却是如此强势又坚韧的人吗?
但他职责在身,只能硬着头皮,拿起对讲机呼叫支援:“喂!大家快过来!这边需要人手!所有人都过来这边!这边!”
他指着丸山彩和她肩上的箱子,对赶来的同事们喊道:“就算来硬的,也要把这位乘客的这件行李……弄下列车!这是规定!”
多名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来,试图强行搬走箱子。
然而——
“牙·ACT4。”
丸山彩甚至没有回头。替身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逝,只是轻轻挥动手臂,带起一阵无形的气浪。
砰!砰!砰!
围上来的工作人员如同被看不见的巨手扫过,纷纷惊呼着跌倒在地,一时半会儿竟爬不起来,只能惊骇地望着丸山彩。
丸山彩扛着箱子,步履平稳地走向列车门,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嘲讽与毋庸置疑的决绝:“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凭你们的能力,是绝对无法把它弄下列车的……”
“绝对不可能。”
她踏上列车,最后回头瞥了一眼地上目瞪口呆的人们,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呵呵呵……看来,你们只能载着我们,『出发』了。”
车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soyo号列车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加速,载着一位带着沉重行李的少女,驶向归乡的路,也驶向她必须面对的、又一个现实的节点。
在比赛选手专用车厢内,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列车行驶时平稳的低鸣。
青叶摩卡登车后,目光下意识地寻找,很快便与角落里的丸山彩对上。
摩卡看到了彩眼中的东西——那曾在激战与执念中燃烧的漆黑火焰已然彻底散去,不留丝毫阴霾。
此刻沉淀在她眼眸深处的,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坚韧的光芒,如同经过千锤百炼后显现出的、内敛而温润的黄金光辉,正直而坦荡。
丸山彩只是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她的注意力很快回到身边。
她托着承载冰川日菜遗体的棺椁,仰起头,紧紧闭上了双眼,细密的尘埃弥漫在空气中,沾染上她湿润的睫毛。
时光仿佛在此刻凝滞,又被无形的力量拽回那条漫长而血腥的赛道上。
SBR大赛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惊飞的鸦群,裹挟着硝烟、风声与故人的声音,冲破意识的闸门,轰然涌现——
安和昴:“呵……谁说我的目标,是『对她』动手了?”
濑田薰:“那么,诸位……接下来要如何起舞呢?”
松原花音:“:雨停之后,我便会死…”
后藤一里:“可以,我帮你们击败那个女人。作为代价,你们需要告诉我遗体的事情。”
河源木桃香:“这爪弹……不仅能在地面潜行,还带有追踪功能?!”
海老塚智:“你的铁球回旋,能比我的沉默之道更快吗?”
妮可莉娜:“雪花飘降乃是注定发生的奇迹,并非偶然,是「获得选召」的奇迹啊”
井芹仁菜:“在这个地球上!没有谁的动作能胜过『骇人恶兽』动态视力——!”
RUPA:“南北战争,这就是我的替身名,无论是谁,都有罪孽,谁都无法从过去的罪孽中逃脱出来……接下来的罪,由你承担,丸山彩。”
冰川日菜:“该Lesson5了。没错接下来就是Lesson5!”
唯有冰川日菜那永远带着元气与信任的嗓音,无比清晰地穿透所有回忆的迷雾,在她耳边最后一次轰然回响,带着熟悉的笑容和毫无保留的托付:
“该Lesson5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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