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祥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残酷。
“那么，”友希那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素世从此以后，就失去父亲这个存在了，对吧？”
“凑友希那！！”素世猛地提高了音量，压抑的怒火和某种被戳破伤疤的刺痛让她声音发颤，“你到底想说什么？！拐弯抹角的，直接说出来啊！”
友希那面对她的怒火，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甚至向前走了一小步，倾身，月光下她的眼眸深邃如潭，然后，她向素世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向上，姿势近乎邀请？
或者说，某种宣告？
“那……”友希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素世，成为我的女儿，怎么样？”
时间凝固了一秒。
长崎素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愕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被戏弄的强烈不悦。“你……你在讲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的声音因荒谬而拔高，“你脑子是不是被温泉泡坏了？！”
“不是乱七八糟。”
友希那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上她特有的、理性到近乎刻板的分析口吻，“你看，我们的替身攻击时，都会喊欧拉。这或许是一种，共鸣？”
“那只是替身战的口癖而已吧？！”
素世简直要抓狂了，“这跟你刚才说的有一毛钱关系吗？！我为什么要成为你的女儿啊？！而且你才18岁，我15岁，这年龄差当姐妹都勉强，当父女？！你认为这合理吗？！我干嘛要称呼你这个混蛋叫爸爸！！！我讨厌你！”
“凑友希那，我真是最讨厌你了！”
她的抗议又急又气，还夹杂着对父亲这个词本能的排斥。
然而，回应她的不是言语。
是拳头。
“欧拉——！！！”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白金之星的身影几乎与声音同步出现，那缠绕着绝对力量的拳头，并没有用尽全力，却结结实实地、带着不容置疑的教训意味，命中了长崎素世的侧脸。
“噗啊啊啊——！！”素世猝不及防，被打得整个人向旁边踉跄了好几步，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里弥漫开铁锈味。剧痛和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凑友希那！！你这混蛋！！！我迟早要宰了你！！你妈的，你竟敢……”她捂着脸，眼中燃烧着真实的怒火，几乎要不顾伤势召唤出石之自由。
但友希那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白金之星收拳立于身侧，就像刚才那一击只是理所当然的管教：“叫我爸爸。”
两个字，清晰地回荡在夜色中。
长崎素世浑身一颤。
脸上的疼痛，对方压倒性的实力差距，以及那股难以言喻的、从友希那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威严、关切和某种疯狂执着的气场，让她竟在一瞬间感到了某种窒息的压迫感。
耻辱、愤怒、不解、还有一丝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强大存在的本能服从，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腾。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对峙中，几秒钟仿佛被无限拉长。
最终，从素世紧咬的牙关中，极其艰难、微不可闻地挤出了声音：“……爸……爸……”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充满了不甘和羞愤。
友希那似乎接受了这个称呼，周身的压迫感稍微收敛了一些。
素世勉强站稳身体，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看向友希那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愤怒未消，困惑更深。
“所以……”她声音沙哑，带着质问，“友希那，你到底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对我到底是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友希那沉默了片刻：“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只是，那个记忆光碟里的信息显示，我似乎，会成为你的父亲。所以，我才想这么做的。”
“记忆光碟？！”素世瞳孔一缩，立刻抓住了关键，“你之前也提到过！读取过你熟人的记忆光碟！那到底是谁的记忆光碟？！是谁的？！”
这是她一直埋在心底的疑问，关于友希那为何知晓MyGO!!!!!的命运，关于那些所谓的路线。
“……”友希那沉默了。
她移开了视线，看向远处的黑暗，嘴唇抿成直线。
这种避而不谈的态度，彻底点燃了素世压抑已久的怒火和不安。
“呜！！”她向前一步，不顾脸上的疼痛，“你真的很会惹人生气啊！！记忆光碟到底是谁的？！你到底还对我隐瞒了什么？！说啊！！”
“亚卡玛西！！”
凑友希那低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威势。
“我只要听到女人在我身边吵吵闹闹，就很不爽。”友希那金色的眼眸扫过素世，那目光锐利如刀，“给我滚。”
“哈——？！”素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气又懵。刚刚还说要当人爸爸，转眼就叫人滚？！这跳跃的逻辑和极端的态度，让她彻底混乱了。
对方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告诉她吗？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不。”凑友希那的声音打断了素世带着怒意的质问，也稍稍冲淡了那股弥漫开来的沉重压力。她的语气里没有怒气，反而有奇异的、近乎疲惫的坦然。
“我相信你。”她看着素世“所以，我要把这个，交给你。”
她说着，从随身携带的那个看似普通的包包里，取出了薄薄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信封。
“信件……！！”素世所有的愤怒和追问瞬间被冻结，瞳孔猛地收缩，呼吸一滞。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信封上。
“你已经完成了约定。”友希那的声音平稳地叙述着，“和亚子的关系，已经朝着可以并肩作战、互相保护的方向发展了。那么，按照约定，我理应把这个交给你。”
“……啊。”素世喉咙有些发干，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她想起之前友希那用这封信作为要挟，逼迫她去修复与亚子的关系。
当时她以为那更多是策略，甚至是玩笑。“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原来……你真的打算把它给我吗？”
“这不是约定吗？”
友希那的回答简单直接，带着她一贯的、近乎刻板的认真，“我是不会破坏约定的。说了要给你，就会给你。”
她将拿着信封的手，又往前递了递。
是信封……大家所寄托给她的信封。
素世看着近在咫尺的信封，那只刚刚还因愤怒而紧握的手，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缓慢地、迟疑地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粗糙的纸面——
却在最后一毫米的距离，如同被烫到般猛地缩了回来！
“不行——！”内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喊，她的手像触电般猛地弹回，死死攥成拳头，藏到身后，整个人甚至向后踉跄了半步。
害怕。
我好害怕。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是爱音那总是元气满满、却在最后一刻可能写下的沉重话语吗？
是立希惯常的严厉之下，或许藏着的、未能说出口的信任或嘱托吗？
还是乐奈……乐奈她会不会用随性的笔迹，画下只有我们才懂的符号，然后在一旁写下“抱歉，先走一步啦”这样轻松又残忍的句子？
内心掀起风浪，无数声音重叠、撕扯着她：
——不要。不要打开。不要让我听见。不要让我看见。
我承受不起。
我害怕看到任何一句可能带着怨恨的话，更害怕看到哪怕一个字里行间透出的温柔与原谅……那只会让我更加确信，是我亲手弄丢了多么珍贵的东西。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求求你了……别让我看……别让我知道……”
“哈啊……哈啊……哈啊……”
呼吸骤然失控，呼气带走了肺里所有的氧气。
胸口被紧紧扼住，眼前阵阵发黑，景物开始扭曲旋转。
不要、不要、不要……！！
我好怕啊！！
素世用不断抖动的手死死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指关节绷得惨白，身体无力地前倾、摇晃，过呼吸带来的濒死感彻底淹没了她。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夺走、双腿发软的瞬间，坚实而温暖的怀抱从身后稳稳地接住了她。
凑友希那的手臂坚定地环过她的肩膀和腰际，将她几乎瘫软的身体牢牢支撑住，按在自己怀中。
“冷静下来，你过呼吸了。”
友希那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畔传来，不高，却异常平稳：“别对抗呼吸，顺着它……但放缓节奏。对，感受我的呼吸……跟着我，呼……吸……”
在友希那持续、沉稳的引导和那不容置疑的坚实怀抱中，素世终于被一丝丝地拉回正轨。
那只原本死死揪着衣襟、剧烈颤抖到近乎痉挛的手，安抚、融化，剧烈的颤抖逐渐平息，变成细微的、几不可察的颤动，最终只是虚软地、顺从地搭在友希那环抱着她的手臂上。
“信在那里，”友希那看着素世依旧有些失焦的眼睛，语气清晰地说。
“它只是一样东西，一个可能性。看与不看，何时看，决定权永远在你。”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低沉而郑重，却又饱含着最深沉的信任：
“无论你是CRYCHIC的成员，还是MyGO!!!!!的贝斯手，亦或是现在与我同行的Roselia一员……甚至未来可能与AveMujica产生更深的纠葛……”
“真正的主角，自始至终，都只有你，长崎素世。”
“我会永远、永远……都相信你。”
说完这番话，友希那没有再多言，只是推了推素世的背，示意她回房，然后自己转身，融入了旅馆另一侧的阴影中，将绝对的寂静与空间留给了素世。
第一卷 : 第九百三十六章 信件、爱
长崎素世独自一人坐在寂静的旅馆房间内。
榻榻米散发着淡淡的草香，月光透过纸拉门洒下朦胧的光晕。
长崎素世背靠着墙壁，膝盖曲起，那封承载着太多重量与未知的信件，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膝头。
她的呼吸早已平复，情绪也勉强控制在了可以承受的边缘。指尖抚过信封粗糙的表面，仿佛能感受到时光流转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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