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祥
八幡海铃扶着墙壁勉强站直,看着这荒谬而惨烈的一幕,混杂着剧痛、失望与不甘的怒火也冲上心头。
她咳了几声,嘶哑地喊道:“你们……到底在吵什么?!都冷静一点会死吗?!我本来……本来还想着要和祥子一起离开这里,就是因为你们这个样子……!”
若麦猛地扭过头,眼中血丝密布:“哈?!你说什么?!”
“你敢——!!”初音的反应更为激烈。
她瞬间松开若麦,如同被触动了最敏感的逆鳞,扑向海铃,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有什么资格带小祥走?!她是我的!”
“都不许抢走我的小祥!!”她用力将本就虚弱的八幡海铃重重推倒在地。
“咳……!”海铃的后背撞上地板,眼前一黑。
第一卷 : 第九百四十一章 真实的祥子
丰川祥子看着这失控的一切,胸膛因愤怒和焦急剧烈起伏,刚想厉声喝止,冰冷的警觉却骤然刺入脑海。
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这怒意升腾得如此迅猛、如此灼热,几乎要烧毁理智。
不对,现在不是被情绪牵着走的时候。
会死的。
如果再不阻止,如果找不到她们体内的替身并加以清除,初音会因肺水肿窒息,若麦的眼睛,或许会彻底失明,甚至引发更致命的颅内问题。
她们会死。
就在我面前,像旧世界的观影中那些倒下的身影一样,无力回天。
这个念头狠狠凿穿了祥子强撑的镇定。
恐惧,她以为自己早已在无数次观影和战斗中被磨平了的恐惧,此刻却带着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寒意,从心底最深处疯狂滋长、蔓延。
她回想起了观影中的画面——旧世界的那个丰川祥子,孤高、偏执、将一切视为达成目的的工具,忽视了同伴的感受与羁绊。
最终,信任崩塌,联盟破裂,她被最亲密的战友背叛,在孤立无援中被击垮。
那些冰冷、充满恨意或绝望的眼神,那些失去温度的身体……一遍遍在观影中重现。
而现在呢?
现在的AveMujica,初音病态的依恋,海铃隐藏的心思,若麦随性之下的疏离。
她们之间的关系过于脆弱,仅仅因为对自己这个中心的某种认同或需要而维系着,远未达到真正乐队伙伴应有的信任与默契。
她们不像MYGO那样在混乱中牢牢抓住彼此,也不像Roselia那样拥有钢铁般坚定的共同信仰与羁绊。
如果,如果她们也能拥有那样的凝聚力。
我……
好害怕。
比面对任何强大的敌人、任何残酷的命运都要害怕。
害怕看到初音永远闭上眼睛,害怕看到若麦失去神采的目光,害怕看到海铃再次倒在自己无力回天的时刻,害怕睦和墨缇丝再次像旧世界那样。
害怕这支好不容易重新聚集起来的乐队,再次因为自己的无能、因为内部的分崩离析而覆灭。
害怕重现,旧世界的悲剧。
就在这剧烈的情绪动荡中,丰川祥子那双原本清澈的琥珀色眼眸,颜色骤然加深,转向深褐的色泽。
透过这双变化的眼睛,她眼前的景象发生了扭曲的重叠。
正在扭打的初音和若麦身上,浮现出旧世界记忆中她们死去时的、冰冷而僵硬的虚影;倒在地上的海铃,也与某个绝望倒下的轮廓重合。
那些死亡的模样,无比丑陋,无比冰冷,刺痛着她的神经。
“快住手——!!!”
近乎撕裂的呐喊,从丰川祥子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扭打中的初音和若麦动作猛地一滞,狂怒似乎被这声呐喊刺穿了缺口,但身体内部的病变和那被生存者激化的躁动仍在肆虐,让她们痛苦地喘息着,眼神在疯狂与茫然间剧烈挣扎。
“我……不想要见到这样子的Mujica!”
祥子的声音颤抖着,泪水毫无预兆地冲破了眼眶,混合着脸上未干的雨渍滑落。
“我也不想像旧世界那样,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陷入危险,却无力保护!什么都做不到!!”
她向前一步,目光扫过嘴角溢水、狼狈不堪的初音,扫过双眼流血、面容扭曲的若麦,扫过倒在地上面色苍白、眼神复杂的海铃。
“旧世界的过错和痛苦,那些因为傲慢、因为忽视、因为没能紧紧抓住彼此而酿成的悲剧,不应该留在新世界!”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有力“我们在这个世界重聚,不是为了重蹈覆辙!我们理应、理应有新的开始!不是作为被命运摆布、被敌人离间、最后分崩离析的棋子,而是作为能够互相支撑、共同面对一切的同伴啊!”
泪水不断滚落,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领导者姿态,而是一个害怕失去、渴望抓住什么的、无比真实的少女。
“我已经,不想再犯下同样的错误了!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小祥,你的眼泪。”三角初音怔怔地看着丰川祥子脸上滚落的泪珠,那晶莹的泪水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烫伤了她被狂怒和病态执念充斥的心。
我这个垃圾,到底在做什么!?
竟然在这种时候,吵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让小祥哭泣什么的。
我现在在做什么?我在伤害小祥最重视的同伴,我在让她露出这样痛苦的表情,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不对!这不是我!”
初音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呜咽,强烈的自我厌恶和对祥子心痛的共感。
“白蛇!!给我一枚光碟!现在!!”她对着自己浮现出的替身嘶声命令。
白蛇抬手,一张空白的光碟在它掌心凝聚成型。
初音一把夺过那张光碟,没有丝毫犹豫,将其狠狠插向自己的太阳穴。
光碟如同虚幻般融入其中。
“白蛇!!我对我自己下达绝对指令——”初音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意志。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受到何种影响,控制住情绪,保持清醒,帮助小祥!!这就是现在最优先、唯一的事项!!”
她剧烈地喘息着,目光恢复了些许清明,第一时间看向的,便是泪流满面、神情痛苦的丰川祥子。
看到祥子痛苦的模样,初音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比自己刚才发病时还要难受百倍。
“白蛇,对她们也用光碟——!!”
白蛇那冷峻的面容上似乎闪过不耐,用低沉的声音回应。
“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明白。别总是对我发号施令。”
话音未落,它已抬起双手,两张泛着微光的空白光碟迅速在其掌心凝结成型,随即如同被无形之手投掷般,精准地没入旁边祐天寺若麦和八幡海铃的太阳穴。
光碟融入的瞬间,两人身体皆是一震。
那股在胸腔和脑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吞噬理智的莫名怒火,如同被浇上了一盆冰水,开始迅速降温、消散。
狂躁的冲动退去,清晰的思维重新回归。
祐天寺若麦抬手抹去眼角残留的血迹,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冷静,她深吸一口气,肺部的不适仍在,但头脑已不再混沌。
“刚才,是敌人的第二个替身能力?影响情绪、激化矛盾的类型?”
八幡海铃也撑坐起来,咳嗽了几声,分析道。
“看来是这样……”
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差一点,她们就死于自己人失控的争斗。
“但现在更紧迫的问题是,”
海铃看向脸色依然难看、身体症状并未解除的初音和若麦,“她们两个体内的替身还在持续破坏。在无法确定微型替身具体藏匿位置的情况下,该怎么终止这种病变?”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沉默。连丰川祥子也紧锁眉头。
她刚才用十一月雨为海铃进行内部手术,是在知晓敌人替身的位置。
对于初音和若麦,她无法再用同样冒险粗暴的方式——雨滴在体内横冲直撞,稍有不慎就会造成致命损伤。
但替身是精神的能量,是能够穿透物质的。
甚至,某些替身可以改变自身的大小……
“嗯?!”丰川祥子猛地抬起了头,“啊,原来如此!还有这种方法!”
她迅速做出决断,目光扫过三位队友。
“你们留在这里,稳住情况。我亲自去解决那个替身使者。”
祐天寺若麦立刻反对。
“等等!你刚才不是说对方是远距离自动操作型,我们很难找到本体吗?”
“远距离自动操作型替身,大部分确实不会将伤害反馈给本体,”祥子语速很快,思路清晰。
“但也存在例外——某些替身在受到破坏时,其操纵者会接收到某种信号或产生微弱感应。我们现在解决了海铃体内的一个,如果对方还有更多替身潜伏在你们体内,而我们能设法将其找出来并解决……或许能为我提供追踪的线索。”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已经大致推测出敌人的可能方位和行动模式了。”
“至于你们的安全……”
她看向若麦。
“替身,本质是精神能量,是可以穿透物质,甚至改变形态大小的。若麦,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你的杀手皇后,在旧世界的观影里,已经展示过更进一步的形态和可能性了。”
若麦先是一愣:“等等,你是说第三炸弹?可现在我们没有箭啊。”
祥子摇了摇头:“我指的不是那个。是更基础的。”
若麦的瞳孔收缩,随即露出了恍然的神情:“……原来是那个意思吗?我明白了。”
祥子的目光又转向初音和海铃,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罕见的、近乎恳切的真诚:“初音,若麦,海铃……答应我,别再吵架了,好吗?”
她看着她们,琥珀色的眼眸中映出她们的影子。
“我不希望乐队永远以我为中心运转。我希望你们能自己去思考,去感受,去建立彼此之间的联系,而不是仅仅把目光锁定在我身上。
我不想成为你们的主人,也不想成为高高在上的指挥者……我想要的,是成为你们的朋友。真正意义上的,可以平等相处、互相扶持的朋友。”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力气说出这句话:“所以,拜托了!让我们一起,努力成为关系更好的同伴吧!”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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