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直播,替身使者小祥的魅魔录 第893章

作者:小祥

  她不是不懂得变通。

  只是在无数次权衡利弊后,她依然会选择那条最笨、最重、最直接的路。

  认真到近乎神经质地检查每一个细节,执着到近乎偏执地死守每一道底线。

  这样的人,注定要比别人承受更多的碰撞、误解和伤痕。

  也注定要比别人走得更远。

  她最害怕的,从来不是自己会死在这条路上。

  她怕的是同伴死在自己前面。

  她怕的是日菜因为自己不够强而卷入这个世界。

  那是她唯一的、也是最脆弱的软肋。

  每一次想到那双永远充满活力和信任的、与己相同的青绿色眼眸可能会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蒙上死亡的阴影,她的心脏就会像被反复刺穿。

  所以她必须走在这条路上。

  最早,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永远活在那位天才妹妹阴影下的凡人。

  她开始玩乐队,开始接触替身,开始进入这个被少女乐队与超自然能力搅浑了的世界。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替身法皇之绿,在纯粹的力量层次上,比妹妹的回音强出太多。

  这份优势像一把双刃剑,既给了她证明自己的战场,也将她彻底拖入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内核。

  少女乐队的世界,从来不是温柔的。

  无论何时,死亡都是可能的选项。

  但冰川纱夜没有退却。

  因为她清楚——如果她不踏入这个世界,如果她没有足够强大到能够守护什么,迟早有一天,灾难会越过她这道防线,将她的家庭、她的妹妹,一并拖入深渊。

  这份觉悟,她早已刻进骨髓。

  ——她想起很早很早以前,还在另一个乐队时的事。

  那场关于卖冰者的争执。

  “不行了,我和你配合不了。”面前的队友A表达不满。

  冰川纱夜记得自己当时的声音很冷,冷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只是说出了事实。现在这个样子,是不会有任何成果的。必须改变整个乐队的意识——不管你们怎么用那副温柔善良的表情试图蒙混过关。”

  队友们面面相觑,有人露出被冒犯的委屈,有人困惑地皱眉。

  “但是……就算如此,那个人说不定还有救啊,”一个成员小声说道,“他卖冰这件事……”

  “我说,纱夜,”另一个成员语气带着无奈和劝解,“我明白你的想法,但你是不是太过了?你没有亲耳听到那个人的话吗?我认为他的真诚不是装出来的……”

  “没有。”

  纱夜打断了她。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又不是什么卖冰的,又不是他们那种心理变态。为什么我们要去和他们共情?”

  “真是过分……”被反驳的成员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明明大家都是伙伴,而且每个人都有家庭,都有想要保护的人,多一点理解有什么不对……”

  “伙伴?”

  纱夜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冰冷,像冬天结冰的河面。

  “如果你们只是想要搞这种‘用温柔善良就能拯救社会、改变世界’的唯心主义,狠不下心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或困惑、或受伤、或欲言又止的脸。

  “……那你们进入这个少女乐队的世界,究竟是为了什么?”

  “去看魔法少女不好吗?”

  “冷静点,纱夜,”另一个成员试图缓和气氛,“这里只有你……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们没必要四分五裂……”

  “是啊。”

  纱夜听见自己平静地说出那句话。

  “我退出就好。”

  她拿起自己的贝斯包,转身。

  “你们就继续你们的‘少女乐队’吧。我认为这对彼此都好。”

  她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们至今为止的照顾。”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那个乐队的成员。

  她看不起她们。

  明明都已经踏入了这个世界,明明都已经见识过少女乐队的残酷,明明都已经目睹过死亡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贴着脸颊划过的刀刃——为什么还要对敌人抱有那种廉价的同情?

  为什么要被对方几句“我是被逼的”“我也有苦衷”的花言巧语轻易欺骗?

  为什么要和那种心理变态感同身受?

  无法理解。

  时至今日,依然无法完全理解。

  唯一的好处,或许是那天她与命定之人——凑友希那相遇。

第一卷 : 第九百七十一章 半径二十米的绿宝石水花

  那天的记忆,至今仍像一枚被细心擦拭过的玻璃珠,通透地躺在冰川纱夜心底最明亮的角落。

  不是多么戏剧性的场景,没有替身对轰的轰鸣,没有生死一线的紧迫。

  只是在同样面对独自背负的人,在几句简短的对话后,意外地发现彼此对正确的理解是如此相似。

  从那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加入Roselia的这段时光,论长度,远不及她过去独自走过的那些年月。

  比Roselia的历史要漫长得多。

  但这段更短的时间,却比我过去整个人生加起来,都更加充足。

  我记得宇田川同学又在训练中途突发奇想,非要给她们的队服加上魔姬纹章,举着自己画的设计图满屋子追着白金同学跑。

  白金同学脸红着推辞,最后却还是轻声说“其实……还不错”,让对方欢呼雀跃。

  我记得今井同学笑着打圆场,用那种真拿你们没办法的温柔语气,一边把宇田川同学按回座位,一边顺手帮白金同学整理被扯歪的衣领。

  记得凑同学站在一旁,淡淡说了一句“太吵了”,却没有真的制止,甚至在宇田川同学转头问“友希那小姐也觉得很酷对吧!”时,极不情愿地点了一下头——那个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我捕捉到了。

  还有自己。

  我和友希那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然后一个负责把亚子的画收起来,一个负责把话题拉回训练的正轨。

  那些琐碎的、不值一提的、每分钟都在发生的日常——

  我全都记得。比任何重要的战斗、任何关键的胜利都记得更清晰。

  而与此相对,我过去的生活里,能够清晰浮现的,只剩下一些残破、锋利、痛苦的碎片。

  自己在各方面输给了日菜,咬住袖口不让自己哭出声的那天。

  听到过“姐姐也很努力呢,但果然还是妹妹更有天赋”时,脸上维持着礼貌微笑、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的那个瞬间。

  还有那个已经有些褪色的乐队的成员们,用“你太冷血了”“多一点同理心不行吗”的眼神看着我,而我转身离开、心想“是你们太软弱了”的那个傍晚。

  愤怒的记忆。羞耻的记忆。不甘心的记忆。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在遇到宇田川同学、白金同学、今井同学,以及最重要的——凑同学之前。

  我一直是空虚的。

  空虚到无可药救。

  所以当这个疑问第一次浮现时,连我都感到困惑:

  为什么,仅仅是想起“今井同学”这个人,我的身体就会……起鸡皮疙瘩?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同伴的死去是如此的痛苦。

  有人真的——和我心意相通。那是我第一次拥有目的一致、真正意义上的同伴。

  她们与我的心意相通。

  在这条击败丰川祥子的旅途上,我没有丝毫恐惧。

  这段时间里,今井同学的精神也一直伴随着我成长!

  我绝对要将今井同学的精神继承下去,击败这个邪恶!!

  冰川纱夜将法皇之绿的触手布满整座宅子。

  碧绿绿色的触手沿着地面。

  它们交织、缠绕、重叠,在整座宅邸的内部结构中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在这个宅子里一定还有更多的人。”冰川纱夜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我要一口气——将这些人全部击杀。”

  她没有注意到。

  就在她的正上方,那扇积满灰尘的通风管道栅格阴影深处,白蛇缓慢、精准、不可察觉地逼近。

  三角初音的声音轻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耳语:“这就是所谓的……暗杀。”

  她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干涩的下唇。

  “去死吧,冰川纱夜。”

  白蛇的指尖在空气中并拢成刃,悄无声息地探向纱夜毫无防备的后脑。

  距离——三十厘米、二十厘米、十厘米——下一瞬间。

  白蛇的指尖触碰到的,不是柔软温热的人体组织,而是某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