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祥
“绿宝石水花——！！！”
冰川纱夜的指令与绿宝石的暴雨同时降临全部灌入被束缚在原地、无法闪避的白蛇躯体。
“呜噢噢噢噢——！！！”
白蛇的惨叫在能量爆裂声中支离破碎。
敌人的偷袭或许很强，可是在这结界中，冰川纱夜甚至有自信在正面伤及到丰川祥子。
那么，问题来了。
白蛇能够在正面伤及到祥子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冰川纱夜站在三米外，青绿色的眼眸倒映着白蛇虚弱的模样。她的声音平稳。
“该结束了。”
“……是呢。”
三角初音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爆炸的余音掩盖。
“该结束了。”
——下一瞬间。
轰——！！！
冰川纱夜的视野被剧烈的冲击撕成两半。
她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正面击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脊椎、肩胛、后脑，依次与身后的墙壁发生三次沉重的撞击——第三次时，石墙终于不堪重负地龟裂、凹陷，将她整个人嵌入那道蛛网中心的人形浅坑。
“啊……”
极轻的、像漏气的风箱般的叹息，从她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
她低头，腹部有一个拳头大的贯穿伤。
血液不是流出来的——是涌。
血液沿着她破碎的衣料、冰冷的大理石墙面、她自己痉挛的指尖，无声地向下蔓延。
发生了什么……我被杀掉了吗？
周围的触手——那些她花了整整一场战斗的时间布下的、覆盖了整座宅邸的碧绿色巨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收缩、化为光点消散。
她的手指尝试着蜷曲，没有反应。
她的脚趾尝试着施力，没有反应。
她的眼球还能转动，于是她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将视线从腹部那片不断扩大的深红色，移向三米外—那位丰川祥子。
丰川祥子脸上戴着精致的黑色蕾丝面具，从额头延伸至鼻梁，镂空花纹繁复而优雅。
她身穿红色短袖衬衫，下配黑色束腰裙，右手轻抬，左臂交叠胸前，身姿挺拔而前倾，嘴角扬起自信的微笑。
准确的来讲，应该是Oblivionis才对。
我的丝线被一次切断了，能够做到这一点，果然是停止时间吗？
纱夜的第一反应，竟是庆幸。
真是太好了。
根据她先前的探测，这座宅邸里潜伏着数量惊人的敌人——那些被石鬼面强行转化的吸血鬼，一旦夜色完全降临，失去日光桎梏的他们将会彻底发狂。
到了那时，吸血鬼将会对普通民众袭击，那时候友希那必然陷入到困境。
而刚才那覆盖半径二十米、将触手填满整座宅邸的法皇结界，成功地将绝大部分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甚至连那个最强的存在——丰川祥子——也被她引来了。
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内。
这样的话，分散在宅邸其他处的几位少女，就能在她制造的这片混乱中逐渐汇合。亚子、燐子、素世、友希那，她们迟早会聚到一起。
当她们发现法皇之绿的触手彻底断裂、再也感知不到她的存在时，那种愤怒——那种失去同伴的愤怒——会让她们的精神力突破极限。
队伍将会有胜算。
否则，纱夜无法想象，友希那要如何在保护无辜民众的同时，还要从无穷无尽的吸血鬼大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直面丰川祥子本人。
这样就够了。
丰川祥子垂眸看着手中那枚暗沉的石鬼面。
她苍白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过面具边缘狰狞的獠牙雕刻，随即——一声清脆的炸裂。
面具龟裂、剥落、碎片坠地，在满地的碎石与玻璃残渣中滚动几下，终于静止。
她原本还在观察凑友希那那边，没想到刚准备去拿石鬼面制造出吸血鬼的时候，却发现石鬼面被少许的绿宝石水花给命中。
“真是了不起的女人。”祥子的声音很轻，像在评价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艺术品，“你刚才那一击，连这东西都彻底摧毁了。”
“……呵。”
冰川纱夜从凹陷的墙面上撑起身体。
每移动一寸，腹部的贯穿伤就涌出更多的血，顺着她破碎的衣料、颤抖的大腿、冰冷的石砖地面，蜿蜒成深色的溪流。
噗。
她咳出一口血沫，却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做的……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啊。
歼灭了超过二十具吸血鬼。
将那座能够批量制造怪物的石鬼面彻底粉碎。击杀了部分替身使者。
“别站起来了。”丰川祥子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是陈述事实，“然后——永别了。你的性命就到这里为止。”
她顿了顿。
“已经分出胜负了。我一拳将你的腹部贯穿。胜负已分。”
“这我……做、做不到啊……”
纱夜的声音支离破碎，像冬夜被冻裂的冰面。但她依然稳稳地、直直地，看着那双与自己对视的琥珀色眼眸。
祥子微微偏头：“你看看吧，你现在的出血量。你已经没救了。被你摧毁的石鬼面，也无法再把你变成吸血鬼了。”
“还是说要用我的血把你变成吸血鬼吗？”
腹部那个拳头大的贯穿伤，正以平稳的、无可逆转的速度，将冰川纱夜体内所剩无几的生命力一点一滴地抽走。视野的边缘已经开始泛白，像退潮时被海水遗弃的泡沫。
她试着凝聚法皇之绿的绿宝石水花。
又是一口血。碧绿色的微光在她颤抖的指尖闪烁了一下，像将熄的烛火，随即彻底熄灭。
“哈啊……哈啊……哈啊……”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浅。
但她的身体，正被某种金色的、温柔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光芒，一点一点地包裹、托起。
她依然开口。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却异常清晰：“我或许很弱小……或许没有力量……或许永远无法改变这个世界……”
纱夜停顿了一瞬。
“但我的队伍里有……有能够与我并肩作战的人。”
“我可以和她们合作。和她们一起……去击败你。”
她看着丰川祥子，那双青绿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没有对这个夺走她生命的敌人的憎恨。
只有平静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笃信。
“我会去努力……去改变……这样的世界……”
“我听说，今井同学在死后，依然在用灵魂的力量去辅助高松小姐拿到箭……”
冰川纱夜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倾诉。
“她果然是Roselia的楷模……是值得我用一生去尊敬的存在。”
金色的光粒正从她残破的躯体上剥离，缓慢而不可逆转。那是灵魂脱离的征兆。
我不能走。还不能走。
如果我在这里倒下，今井同学会怎么看我？
那个温柔到连责备人都不会的、总是用那种“真拿你没办法”的语气包容她所有尖锐与笨拙的人……
不，她一定会温柔的看待我吧。
纱夜的嘴角浮起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她一定会说：“纱夜已经做得很好了，可以休息了。”
就像以前每次那样。
可是——
所以，所以我才不能就这么死去啊！！！
她咬紧牙关，齿缝间溢出的不止是血，还有某种更滚烫的、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如果我这么轻易就倒下，如果我在还没有完成任何事之前就死在这里，然后被她在另一个世界用那种温柔的眼神迎接……
我才不要——！！！我才不要这么难看地死去——！！！
她猛然抬起头。那双青绿色的眼眸里，熄灭的光正在重新点燃。
“这是最后了——！”
她的声音从破碎的喉咙里撕裂而出。
“哪怕灵魂破碎——哪怕无法上天堂——我也要——！”
她站直了身体。脊椎一节一节地挺起，腹部的贯穿伤还在涌血，但她的姿势却稳得惊人。那双沾满自己血液的手。
三角初音的瞳孔微微一缩。
“小祥，快点杀了她——！”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染上焦躁，“我们还要去找其他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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