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抽烟的王叔
“有多久?”另一个新兵追问,却立刻被旁边的人拍了下脑袋:“别打岔!”
亚塞尔笑了笑,开始讲。
“在很远很远的东方,大海的另一边,有个叫东胜神洲的地方。”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方向,几个新兵不自觉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虽然只能看到行政楼黑黢黢的墙,“那里有座山,叫花果山。”
他的语速很平缓。
“山上有一块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它受着日精月华,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新兵们似懂非懂地点头。
“有一天,”亚塞尔的声音忽然有了起伏,“石头‘嘭’地一声,裂开了。”
他双手做了一个炸开的动作。
围坐的新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从里面蹦出个东西来——圆滚滚的,毛茸茸的,还有根尾巴,”亚塞尔描述着,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是只猴子。”
有新兵小声嘀咕:“石头里……能蹦出猴子?”
“要不怎么说是仙石呢。”
亚塞尔继续往下讲。
“那花果山的猴子们啊,顺着山涧找水源,突然看见一道瀑布。”他手指在空中虚虚一划,“有只老猴说:‘谁能钻进去探个明白,又不伤身子的,咱们就拜他为王。’”
新兵们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
“连喊三声,猴群里静悄悄的。”亚塞尔伸出三根手指,“忽然,石猴跳了出来,眼睛亮得像两团火——‘我进去!我进去!’”
“只见他闭眼瞑目,将身一纵,直直地穿进了瀑布里。”亚塞尔闭上眼又睁开眼,“等他睁开眼时——哪里有什么水?眼前是座铁板桥,桥下之水冲贯石窍,倒挂流出去,遮闭了洞口。”
“他走过桥,看见里面有石锅石灶、石碗石盆、石床石凳,当中一块石碣上,刻着一行字——”亚塞尔一字一顿,“‘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篝火噼啪一声,火星溅起。
“等他出来一说,群猴个个欢喜,一个个排着队礼拜,都称他‘千岁大王’。”亚塞尔说到这里,脸上露出笑意,“那石猴也不推辞,登上王位,将‘石’字隐了,从此只叫——美猴王。”
新兵们相互看了看,笑出了声。
他们的长官如果也当大王的话,该叫什么王呢?
“之后这美猴王造了个筏子,收拾些果品,独自出海。”亚塞尔的声音变得悠远,“他撑着竹篙,乘着天风,在茫茫大海上漂了不知多少昼夜……”
“终于登了岸,他穿人衣,学人礼,说人话,一心只要访个长生不老的神仙。”亚塞尔讲到此处,语气里带上敬意,“也不知访了多少年,忽然一日来到一座高山,又听道林中有人唱歌,歌词高深。”
“美猴王一听,以为遇到了真神仙,循声找去,却是个樵夫。再细问,樵夫指路说:‘此山叫做灵台方寸山,山中有座斜月三星洞,洞里有个菩提祖师,正是神仙住处。’”
“美猴王找到洞府,不敢敲门,跪在松荫下等候。这一跪啊——”亚塞尔看着新兵们,“从春跪到夏,膝盖陷进地里三寸深。直到祖师开坛讲道,才放他进去。”
“那祖师端坐台上,两边立着三十个小仙,端的是鹤发童颜,气象非凡。祖师问他:‘你姓什么?’”亚塞尔学着祖师抚须的模样,声音变得低沉。
然后他切换回美猴王的声音,带着点猴急:“‘我无性。人若骂我我也不恼,若打我我也不嗔,只是赔个礼儿就罢了,一生无性。’”
几个新兵“噗嗤”笑出声。
“祖师说:‘不是这个性。你父母原来姓什么?’猴王说:‘我也无父母。’”亚塞尔继续讲,“祖师说:‘既无父母,想是树上生的?’猴王答:‘我虽不是树上生,却是石里长的。’”
听到这里,有个新兵忽然插嘴:“那他到底算啥?”
亚塞尔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只是往下讲:“祖师就赐了他一个姓:‘我观你样貌像个猢狲,便姓孙吧。’又按辈分,给他起了个名字,叫……”
“孙悟空。”
新兵们跟着默念:“孙、悟、空。”
“有了名姓,真本事也跟着来了。”亚塞尔讲得渐入佳境,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神往,“他学成了七十二般变化,又得了一个跟头便是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那真是上天下海,无所不能了。”
“可这猴子啊,终究是猴性难改。”他语气一转,带上了些惋惜,“刚学会通天本事,就在师兄弟们面前卖弄起来。菩提祖师见了,只说了一句:‘你这去,定生不良。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
新兵们听得入神,有人小声问:“然后呢?”
“然后?”亚塞尔顿了顿,“孙悟空磕头谢了师恩,驾起筋斗云,不过须臾间就回到了花果山。这才知道,他走后这些年,有个混世魔王欺上门来,占了水帘洞,掳了他的孩儿们。”
几个年轻士兵握紧了拳头。
他们最痛恨这种妖怪。
“那孙悟空得了本事,寻到那魔王洞府,也不多话,只三两下便打得那魔王魂飞魄散,夺了他那口大刀。”亚塞尔做了个劈砍的手势,“可耍了几下,他又嫌这刀轻飘飘的,不衬手。这时有个老猴在旁边说:‘大王,龙宫里宝贝多,何不去求件趁手的兵器?’”
第106章 输不了
“就这么着,”亚塞尔手一指,“这猴子一个猛子就扎进了东海。”
他又讲龙王如何拿出刀枪剑戟,孙悟空如何嫌轻。
讲到最后,龙王说海底有块定海神铁,如果孙悟空拿得走便送他。
“那猴子去了,见是根铁柱子,斗来粗,二丈余长。”亚塞尔用手比划着尺寸,“他上前摸了摸,说:‘忒粗忒长些,再短细些方可用。’话音刚落,那宝贝就短了几尺,细了一圈。”
新兵们瞪大了眼睛——能随意变化的武器?
他们有些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子。
但是好像比自己用的枪厉害些。
“孙悟空又说:‘再细些更好。’那宝贝果然又细了几分。”亚塞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讲述神话特有的笃定,“最后变成条铁棒子,两头两个金箍,中间一段乌铁,上头刻着一行字……”
他顿了顿,缓缓念出:“‘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有倒吸凉气的声音。
亚塞尔讲到这里,声音也扬起了几分。
“那猴王得了如意金箍棒,喜得抓耳挠腮。”他模仿着孙悟空的模样,身子微微晃动,仿佛手里真握着那根能变大小的神铁,“他在水晶宫里就舞了起来——搅得海水翻腾,龙宫摇晃,吓得太龙王连忙捂住脑袋,龟丞相缩进壳里……”
新兵们发出低低的笑声。
“舞罢一通,孙悟空将棒子缩成绣花针大小,藏在耳后。”亚塞尔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他站定,对老龙王道:‘这兵器趁手,多谢!既然有了兵器,再与我一顶金冠、一副铠甲、一双云履,凑成一套披挂,如何?’”
他模仿老龙王为难又不敢不从的样子:“龙王只道:‘上仙,我这儿……实在没有披挂。’孙悟空一听,把耳朵里的针掏出来,晃一晃,碗口粗细,拄在地上:‘没有?那俺老孙就再舞会儿棒子,帮你东海龙宫换个新格局!’”
火光跃动间,新兵们仿佛亲眼看见那泼猴耍赖,又是紧张又是想笑。
“老龙王吓得忙说:‘有有有!上仙稍待!’他赶紧擂鼓撞钟,召来南海、西海、北海三位兄弟。”亚塞尔压着嗓子,模仿几位龙王窃窃私语,“那三位龙王见他手里那根铁棒子,哪个敢惹?只好凑出一顶凤翅紫金冠、一副锁子黄金甲、一双藕丝步云履。”
他描述着孙悟空穿戴整齐的模样:“那猴子戴上金冠,披上金甲,蹬上云履,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霎时间威风凛凛,哪还像只山野猢狲?分明是位天生地养的大英雄!”
年轻士兵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就和我们长官一样!”
“胡说,谁能和长官比!”
亚塞尔笑了笑接下往下讲。
“可这猴子穿上新披挂,却不急着走。”亚塞尔话锋一转,“他忽然想起一事,问老龙王:‘俺这金箍棒能大能小,可俺那些猴子猴孙呢?他们将来老了、死了,又归谁管?’”
篝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老龙王被他问得一怔,支吾道:‘这……生死之事,归幽冥地府管。’”亚塞尔的声音低下来,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孙悟空一听,把棒子往地上一顿:‘地府在哪儿?’”
“他问清方向,一个筋斗云,直往那幽冥界去了。”亚塞尔的手往黑暗里一指,“只见昏惨惨的雾,冷飕飕的风,远远望见一座城,城门上铁钩银划写着三个大字——”
他顿了顿,缓缓念出:“‘幽冥界’。”
“守门的牛头马面正要拦,孙悟空掣出金箍棒,只一下,打得那城门晃晃悠悠。”亚塞尔的语速快了起来,“他径直闯进森罗殿,十殿阎罗吓得从座上跌下来。孙悟空往当中一坐,把棒子横在膝上:‘把生死簿拿来!’”
“判官战战兢兢捧上簿子,孙悟空翻到‘猴属’一类,找着自己的名字——”亚塞尔做了个举笔的动作,“他不看寿数,不问缘由,提起笔来,‘哗’地一下,把所有猴属的名字,一概勾销!”
他手臂一挥,仿佛真将那页生死扯破。
“从此以后,”亚塞尔手一挥,“花果山的猴子,再也不归阎王管了。”
围坐的新兵们鸦雀无声,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半晌,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人才小声问:“那……阎王就让他这么走了?”
亚塞尔笑了笑,:“阎王?他们恭恭敬敬,把这位齐天大圣送出了幽冥界,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他好厉害啊!”
“没长官厉害!”
但一个新兵喃喃道:“但是,这……这不乱套了吗?”
“是乱套了。”亚塞尔点头,“所以龙王和阎王,一起上天庭告状去了。”
亚塞尔继续往下讲。
——
行政楼,西楼阳台。
赛伊德独自站着,手里拿着半块烤面饼。
四下无人,他暂时摘了面具放在了阳台上。
“孙悟空……”林小刀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咀嚼食物的含糊感,“小时候我爹也老跟我讲这故事,这陈明远还挺会挑。”
赛伊德没回应。
他嚼着面饼,将目光落在更远处——乌姆河东岸的方向。
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有什么。
“老赛,”林小刀咽下食物,声音认真了些,“过几天那仗,你有多少把握?”
“输不了。”
赛伊德低声说道。
“这么自信?”
赛伊德又咬了口面饼,慢慢嚼着。
“不是自信,是事实。雷斯给的布防图和我们这半个月的侦察对得上——东岸那些据点里的士兵,都不入流。”
他顿了顿,继续道:“装备更是一般。虽然有不少无人机和拦截系统,但是坦克、直升机这些大家伙一架没有。最重要的是——”
赛伊德咽下了嘴里的饼:“这些人不是哈夫克的主力,甚至不算二线。他们是从各地抽调来的外籍安保、雇佣兵、还有被排挤的边防部队混编的。打架抢地盘或许还行,打硬仗?”
他摇了摇头。
“一群废物而已。”
上一篇:人在综漫,总之就是非常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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