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角洲:和赛伊德一个身体? 第96章

作者:不抽烟的王叔

  林小刀走回桌边,手指重重点在那张委任状上:“如果我们只是简单地‘抗命不遵’,那在别人眼里,无非是多了一个不听话的军阀头子。尤瑟夫可以轻松地把我们打成‘割据势力’,甚至可以暗地里和哈夫克做交易,用我们的地盘和脑袋,去换他需要的好处。”

  “那你想怎么办?”赛伊德问,“……这和整个阿萨拉又有什么关系?”

  “让他们来,我想……”

  ——

  几天后,尤瑟夫派出的特使抵达了零号大坝。

  特使名叫法鲁克·阿尔-贾巴尔,自称是“宫廷首席侍从官兼国王特使”,一个身材微胖、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髯的中年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礼服,在大坝这个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带着一小队卫兵,脸上挂着带有距离感的标准笑容。

  大坝方面特意在行政楼前的空地上搭了个简易的木台。

  台下聚集了不少人——大坝的官兵、从附近村落邀请来的平民代表,还有几名赛伊德通过金胖子的渠道请来的、相对中立的记者。

  法鲁克特使抵达时,赛伊德亲自在台下迎接。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赛伊德长官,国王陛下对您的功绩十分赞赏。”法鲁克的声音带着官腔,“此次擢升,足见陛下对您的信任与倚重。大坝的防务,陛下会另派可靠之人接管,您大可放心前往马尔卡齐耶,为阿萨拉的整体战略出谋划策。”

  赛伊德只是点了点头:“感谢陛下厚爱。”

  “那么,我们开始授勋仪式?”

  法鲁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木台。

  台下的人群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台上。

  法鲁克清了清嗓子,从随从捧着的金丝绒盒子里取出一份文件,开始高声宣读尤瑟夫国王的嘉奖令。

  字句华丽,盛赞赛伊德“夺回战略要地的英勇”、“顾全大局的忠诚”、“为阿萨拉解放事业做出的卓越贡献”。

  每一个褒奖词,都像在为大坝的顺利交接铺垫。

  ——

  与此同时,长弓溪谷,雷斯的电台操作间。

  雷斯叼着根雪茄,正对着麦克风,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最近又“挫败”了哈夫克的哪些“阴谋”,为乌姆河地区的“和平稳定”做出了何等“不可磨灭的贡献”。

  “……所以我说,兄弟们,跟着我雷斯,吃不了亏!咱们这长弓溪谷,那就是阿萨拉的希望之谷!什么哈夫克,什么……”

  突然,他面前的设备屏幕猛地一黑。

  紧接着,所有指示灯疯狂闪烁,扬声器里爆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嘶鸣。

  “操!怎么回事?!”雷斯吓了一跳,冲着录播室外负责技术的部下吼道,“他妈的设备坏了?!”

  “不、不是……”那部下脸色发白,冷汗直冒,“有人……有人在强行接入我们的频道!对方……对方这算力几乎达到了曼德尔砖的层次,我们不动用砖根本挡不住!”

  雷斯还没反应过来,屏幕又亮了,指示灯也恢复了正常。

  而雷斯的耳机里传出的声音,变了。

  ——

  大坝,木台上。

  法鲁克特使的嘉奖令宣读完毕。

  他合上文件,脸上带着庄重的微笑,从另一个盒子里取出一枚亮闪闪的勋章,准备为赛伊德佩戴。

  “赛伊德·齐亚腾长官,请接受这份代表国王陛下与阿萨拉人民谢意的荣……”

  “稍等。”

  赛伊德突然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法鲁克一愣,举着勋章的手停在半空。

  赛伊德转向台下的人群,声音透过简易的扩音设备传开:“在接受尤瑟夫陛下这份‘荣誉’之前,我想请大家先看一件东西。”

  他从怀里缓缓掏出一块怀表——正是拍卖会上阿拉贝拉·罗斯柴尔德赠送给他的那块古董怀表。

  表壳在阳光下反射着温润的金色光泽,一看便价值不菲,引得记者们一阵拍摄。

  “这块表,”赛伊德举起怀表,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是刚才上台前,尊敬的法鲁克特使,为了向我‘表示友好’,亲手送给我的。”他看向法鲁克,语气平直,“他说,希望我‘识时务’、‘顾全大局’,‘愉快地’地将大坝管理权交给尤瑟夫陛下。”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法鲁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涨得通红。

  他猛地看向台下,又转头盯住了赛伊德,瞬间提高音量,惊怒道:“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我从未送过你任何东西!也从未说过这种话!赛伊德·齐亚腾,你这是公开的诽谤!污蔑!是无耻的行径!”

  赛伊德缓缓放下怀表,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每一张脸,最后落回法鲁克身上。

  “法鲁克先生愤怒了,”他的声音平静,但压过了法鲁克的叫嚷,“他真的愤怒了。他说我污蔑他。好,我接受这个指控。姑且,就算我赛伊德·齐亚腾,真的污蔑了尊贵的法鲁克特使。”

  “那么……”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刀,直刺法鲁克,“我倒想问问法鲁克特使,以及你背后那位‘英明’的尤瑟夫陛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哈夫克集团自己管理不善导致瓦尔基里核电站爆炸,埋葬了我们数百万阿萨拉同胞!他们却在全世界面前,把罪名扣到为解放阿萨拉而战的卫队头上!请问,哈夫克这种行为算不算是污、蔑?”

  “算不算无耻?!”

第135章 该不该愤怒

  法鲁克被这记直球般的质问打得措手不及,张了张嘴,勉强稳住心神,强辩道:

  “核电站爆炸……那是哈夫克的事情!与尤瑟夫陛下何干?!”

  “无关?”赛伊德冷笑一声,猛地拿起桌上那份委任状,高高举起,“我从哈夫克手里,豁出性命抢回了这座本就属于阿萨拉、却被他们霸占多年的大坝!可我们‘尊敬’的国王陛下,现在却想用这么一张轻飘飘的纸,就让我滚蛋!为什么?!”

  他环视全场:

  “因为尤瑟夫想把这座关乎阿萨拉命脉的大坝,重新交还给哈夫克!用我们流血夺回的土地,去换取哈夫克的支持和谅解!我们从敌人手里拿回自己的东西,却要被自己的国王亲手送还敌人!而面对哈夫克在瓦尔基里犯下的滔天罪行,我们‘英明’的陛下,又在哪里?!他可曾为遇难的同胞说过哪怕半句公道话?!”

  他猛地将委任状抖开,让那鲜红的玺印对着所有人:“这,是不是对阿萨拉所有牺牲者最彻底的背叛?!是不是和哈夫克一样,是极端的无耻?!”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赛伊德不再看法鲁克,手指划过台下每一张面孔:“我想问问所有人,哈夫克和尤瑟夫的行径——算不算污蔑?算不算侵略?算不算背叛?!是不是无耻?!我们该不该愤怒呢?瓦尔基里数百万遇难者同胞的家属该不该愤怒呢?两千万阿萨拉人,该不该愤怒?!”

  “这座大坝,”他的声音忽地又平静下来,其中分量却更加沉重,“是阿萨拉母亲河上的屏障,是养活下游万千农田的命脉。它不能成为任何人与敌人交易的筹码。阿萨拉不能失去大坝,就像阿萨拉人不能断了自己的脊梁!”

  赛伊德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法鲁克,双手握住那份华丽的委任状,在所有人面前,缓缓地、用力地,将它撕成两半,再撕成碎片。

  纸屑从他手中飘落。

  “大坝,拒绝签字。”

  ——

  长弓溪谷。

  雷斯嘴里的雪茄不知何时已经掉在地上,兀自冒着青烟。

  他呆坐在电台前,耳机里传来的怒吼与掌声仿佛近在咫尺。

  “……操,疯了。”雷斯喃喃自语,原本乌漆嘛黑的脸色此刻却显得有些发白,“赛伊德这个疯子……彻彻底底地疯了……”

  公开指控国王背叛,撕毁委任状,还把这一切播了出去?

  这已经不是抗命了,这他妈是宣战!

  是向整个尤瑟夫政权,甚至是对阿萨拉现有秩序的宣战!

  随即,一股寒意猛地窜上他的脊背。

  他猛地反应过来了——赛伊德的这番“宣言”,是通过他雷斯的电台播出去的。

  也就是说,在所有人看来,是他雷斯,在用自己的频道,帮赛伊德广播了这篇“反叛宣言”!

  “操!操!操!”雷斯猛地跳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快切信号!发声明!就说我们的频道被黑客攻击了!是赛伊德干的!跟我们没关系!”

  但他心里清楚,晚了。

  谁都知道他手上有曼德尔砖,而赛伊德一个猎户哪来这本事?

  从第一个字播出起,他雷斯和长弓溪谷,就被绑上了这列失控的火车。

  赛伊德不仅自己要跳进火坑,还顺手把他雷斯也踹了进去。

  “这个该死的……疯子……”

  雷斯瘫坐回椅子。

  ——

  时间回到几天前。

  “我想……把桌子彻底掀了。”

  林小刀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劲。

  “尤瑟夫当初利用了民众对哈夫克和王室的愤怒,推翻旧王室,坐上了那个位置。然后呢?他对哈夫克做了什么?默许他们继续在我们的土地上开工厂、建基地、抓我们的人去做实验,自己却忙着巩固权力、清除异己,他干过一件真正‘解放阿萨拉’的事吗?没有!”

  赛伊德沉默。

  他想起从边境回程时看到的那场镇压,那些哈夫克标志后面,未必没有尤瑟夫默许甚至配合的影子。

  “核电站爆炸,哈夫克一口咬定是卫队搞的恐怖袭击,尤瑟夫那边有站出来说过一句话吗?没有!”林小刀敲了敲桌子,“他说不定还在庆幸,觉得这是个能敲打其他不听话的人的好机会。而那些学生的血,那些被掩盖的真相,在他眼里,恐怕连屁都不算。”

  “民众不傻,尤其是那些年轻人。他们经历了旧王室的腐败,本以为推翻就能迎来新天,结果呢?哈夫克的飞机照样在头顶飞,工厂照样冒黑烟,新官员换了脸,做派呢?哈姆克纵兵劫掠却成了‘功臣’,尤瑟夫对哈夫克低头反而是‘政治智慧’。这种失望,就像堆满了的干柴。”

  “火星已经冒出来了。接下来,游行抗议不止会出现在那一座城市。”林小刀的手按在委任状上,“但光靠分散的游行抗议没用,哈夫克可以把脏水全泼到我们头上,民众的怒火会被引错方向,很快会被镇压,掀不起任何风浪。”

  “而这份委任状,”林小刀抓起那张纸,“才是能点燃一切的火!这是尤瑟夫政权彻底背叛承诺的铁证!它不是调令,它是在我们刚从哈夫克手里夺回土地、打了一场胜仗之后,从背后捅来的刀子!是尤瑟夫的‘二十一条’!”

  “我们要告诉所有人,这张委任状到底是什么。”

  “我要把这件事,和核电站的真相、哈夫克的侵略、旧王室的卖国、尤瑟夫政权对暴行的沉默纵容,全都串起来,摊在所有人面前——”他顿了顿,“所以这不是赛伊德一个人去留的问题,这是阿萨拉到底要往哪儿去的问题。”

  “是继续容忍一个换汤不换药、对外软弱、对内横暴的政权,在哈夫克的影子下苟活?”林小刀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是彻底明白,指望任何‘国王’来拯救都是做梦,阿萨拉的命运,必须握在每个不愿做奴隶的阿萨拉人自己手里?”

  赛伊德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未必全懂其中弯绕,但他能感受到,这些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话,带着股要捅破天的力量。

  “我们会公开它。”林小刀一字一顿,“大张旗鼓地、用最硬的口气公开这份‘委任状’,然后拒绝它。我们要把这次拒绝,变成一次为所有阿萨拉人的呐喊。让那些迷茫的、受够了的、愤怒的阿萨拉人,都明白——我们要‘外争国权,内惩国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