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141章

作者:平地秋兰

  韩非心性颇为乐观,不过是一瞬之间,他便将那些念头抛诸脑后。

  不管怎样,和李斯所做交易中的前提是有了。

  韩国王室软弱无能之类的不堪流言,至少也能止一止。

  “这傻大个就留着吧,反正流沙缺少高端战力。”

  即便韩非不说,卫庄心里也是这般打算。

  之前他手持鲨齿,竟连一道白印都未在无双鬼身上留下。

  虽然未用全力,但要知道,鲨齿的锋锐丝毫不亚于剑谱中排名前十的名剑。

  在他以内气催动之下,再凭借鬼谷纵横剑意加持,所蕴含威力惊人。

  而无双鬼竟能硬生生扛下他一道剑气,这份防御,着实恐怖。

  有这样天赋异禀,简直就是……简直就是天生的打手。

  卫庄打出一个信号,刹那间,一道烟花腾空而起,在空中绽放出特定的图案,这是他与七绝堂约定的联络方式。

  很快,在韩非的注视下,无双鬼被一群人抬走了。

  严格来说,用来运送他的不能算是马车,而是一块硕大的木板。

  无双鬼身躯太过庞大,动用了七八十个人,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抬上去。

  卫庄准备先把他安置到七绝堂,让他养伤恢复。

  毕竟,以他现在状态身份,暂时不适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

  又过两日。

  期间韩王安再没开过一次朝会。

  他着实是被李斯的割地赔城给吓怕了。

  前些日子,韩非说他已将天泽拿下。

  现在韩王安不敢轻易冒险,他急忙派人反复核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两天后,终于确定那具头颅的确属于天泽。

  那一刻,这位国君心中大石才算落地,如释重负之感溢于言表。

  刚确定,韩王安便立即差人将几位重臣传唤过来,匆忙召开了一场小型的朝议。

  白亦非,陈青流,韩非,以及最后赶来的张平。

  年近四十,却姿容俊美,颇具风度,他身着一袭华袍,头戴墨玉簪,腰系温润白玉带,气质不凡。

  自相国之位空缺后,顺理成章地,由张开地的儿子张平继任。

  此前空缺了一段时日,实在是因为张平当时正在外面,一直未能回朝。

  在韩王安心中,张平无疑是填补相国之位空缺的不二人选,论起才略、品行、以及对韩国的忠心。

  如果张平死掉,那相国就是他的儿子张良。

  说来也奇怪,韩国相国这一要职,仿佛与张家量身定制一般,非常契合。

  张平目光平静从众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陈青流身上。

  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平和。

  不过一瞬,他便收回了目光,压下了眼底那一闪而逝,炽热得足以焚烧一切的仇恨。

  陈青流眼神微微眯起,有意思,祖孙三代,没一个是省油的。

  随后,张平向着韩王安恭敬行礼作揖,“还望王上恕罪,臣来迟了。”

  韩王安神色复杂,轻叹一声:“张卿能及时归来便好,只是这一次,唉,你父亲……”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没有再多说。

  张平恭敬微微颔首,随后沉稳说道:“如今既已确认天泽伏诛,过往之事,无需再怨艾,只是韩国所面临的最大忧患,依旧是秦国。”

  韩王安愁容满面,重重叹了口气:“确实如此,虽说将天泽伏诛,能给秦国使臣一个交待。可事情既已闹到这步田地,终究是难以善了,万一那人借题发挥,还是要求我们割地让城,这可如何是好啊?”

  说这话,主要还是他刚到一个消息。

  在秦韩交界,武遂。

  秦国声名赫赫的名将王齮,正亲自统领着三十万虎狼,列阵整装,目的不明。

  要不是坐在王座上,韩王安都感觉自己的腿在发抖。

  王齮是谁?

  若是不知道这个名字,那“武安君”白起总该知晓。

  在那场闻名天下的长平之战中,他就担任白起的副将。

  王齮一生征战无数,所到之处,破城伐庙,焚尸坑俘,几乎是白起翻版。

  韩非微微扭动一下脚尖,心中暗想该如何开口。

  总不能直接说自己与李斯之间有一场交易,所谓割城让地,不过是二人接下来准备互演的一场戏吧。

  想到这儿,他眉头微蹙,强压下内心的复杂情绪,面上露出一丝镇定的微笑。

  张平神色淡然,语气沉稳,“王上,割城让地,切不可行,当下局势紧迫,若迫于压力,无疑是自断臂膀,只会加速秦国的侵略。”

  听到这话,韩非眼中闪过一丝认同。

  不愧为张良的父亲。

  张平站在当下未知局势的角度来看。

  父王一旦承受不住,选择割城让地。

  虽能免其一时灾祸,但以秦国野心,只要占据边境几个重镇,稳住脚跟。

  再被对方找到借口,无疑会加速韩国灭亡,引发雪崩式的危机。

  韩国虽弱,但若全力与之抗衡,或许尚有缓和的余地。

  无论是联合楚国,还是与魏国结盟,合力抗秦,都是当下的最优选择。

  可一旦轻易示弱,放弃抵抗,那韩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血祸之灾便难以遏制了。

  其实这倒还不是最棘手的。

  眼下真正的问题是,父王生性过于软弱,根本不敢萌生出与秦国对抗的念头。

  即便一开始意志坚定,想要与秦国周旋抗衡,到最后也难免会被他声音所左右。

  而且,在这复杂的局势下,稍有差错,就极有可能被他的犹疑和退缩带偏方向,让韩国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结果只能会比割地让城更惨。

  况且,韩非与李斯所谓交易,不过是基于当下形势的暂时互利而已。

  这种因利益而维系的关系,如同在沙上筑塔,根基不稳。

  待这一时需求过去,该来的麻烦终究还是会来。

  韩国面临的危机从来都未解除。

  因此,韩非心中暗自盘算,想借着这次议事契机,让父王做好必要的心理准备和战略铺垫。

  如此,接下来韩国方能在波谲云诡的局势中,多一分胜算,少一些被动。

  还未等韩王安开口回应,张平便话锋一转,转头看向陈青流,目光严肃道:“陈将军,边境那几个重镇防御部署,可都安排妥当了?如今这局势紧张,整个秦韩边界防线都由你负责。虽说你身为代大将军,但也须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切不可掉以轻心。”

  在场几人纷纷侧目。

  张平比起张开地,少了些沉稳持重,却多了股凌厉气势。

  那一个“代”字,明显是在说,只要你陈青流一日没坐稳大将军职位,便一日与我相差半个等级。

  白亦非不在意,他只关注着陈青流如何说。

  这些时日,他已彻底掌控了边防,将重要职位都安插了自己人,现在边防事务基本上可以说都他说的算。

  可惜,陈清流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直接视若无物。

  这般情形,让在场的几人都微微愣住了。

  不管怎么讲,张平贵为相国,就算底下有矛盾,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摆到明面上。

  为官之道,最忌讳的就是非黑即白,不懂变通。

  不见张平恼怒,反而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道:“陈将军,今日我等齐聚于此,是为王上商讨国事,若有不同见解,大可直言,这般无视他人,恐非君子所为啊。”

  这个时候,白亦非开始紧张了。

  韩王安目光投了过来,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丝不满之色。

  虽说陈青流被任命为代大将军是他一手决定的,为的就是维持朝堂上两种派系间的平衡。

  但现在这样场合,陈青流不该如此行事,毕竟为官之道讲究的是平衡。

  太过直接明显表达态度,很不利于他把握朝堂局势稳定。

  陈青流朝着韩王拱手作揖,神色严肃道:“王上并非臣无礼,实是张相国所言太过儿戏。边防重镇,向来是重中之重,关乎国家安危。先前无论姬无夜,以及臣本人,皆不遗余力固守重防。

  如今,军饷发放之期又即将临近,军中将士们翘首以盼。张相国不想着如何筹集充足的军饷与粮草,以保边防安稳,却在这朝堂之上,对关乎重镇部署妄加置喙,如此行径,其心可诛!”

  张平并未被话唬住,神色依旧淡然自若,不紧不慢说道:“陈将军,前一段时间,筹集的十万军饷,不是已经如数发放到将士们手中吗?”

  陈青流脸上浮起一抹轻蔑,转过身去,不在言语。

  一旁韩非见状,向前一步站了出来,轻轻干咳一声,解释到:“此前发放的那十万军饷,实则是上一年拖欠。”

  这十万军饷着实不易,可谓几经波折。

  期间险些让姬无夜,用“鬼兵劫响”盗走。

  然后用国家钱财去豢养军队。

  真让他得逞,日后便只听他一人调遣,不听王令。

  张平脸色微变,当即拱手,身子微微前倾,言辞惶恐:“是臣失察,疏忽了其中的诸多隐情,还望王上降罪责罚,臣绝无怨言。”

  韩王安摆了摆手,一句不知者无罪,就将此事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