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兰
她既未作任何解释,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平静地开口:“刚刚我是想推断出陈青流是否有后手,确定没有,但这不是未来全貌。”
“知晓部分情况,并不意味着事情就一定会按照这个方向发展。这就如同映照了光阴长河中的一小段分支,它仅仅是个分支,不能仅凭其走向就认定未来发展轨迹。”
韩非笑道:“神乎其技,像是曾经老师说的神通,而非术法,真不愧为五百年前从道家分离的阴阳家!”
紫女自然自语道:“高山易过,平路难行。”
说完这话后,她没等对方回应,便立刻转而询问:“我走后,揽绣山庄那边,有没有消息传递出来?”
张良摇摇头。
紫女陷入沉默,既然之后再没消息传出,那情况无外乎就是最常见的那种,相关的人和事已被清理掉了。
其实,能有这一两个消息传出来,本就出乎她意料。
再说了,夜幕的情报网又不是筛子。
韩非微微犹豫了片刻,随后开口问道:“关于‘断剑’计划,是不是可以开始行动了?明日赌局便可见分晓,依我之见,不如现在就着手部署相关事宜。”
紫女声音清冷,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阴阳家力量有限,只能应对一个陈青流。倘若卫庄不出关,那另一个玄翦,又该由谁来对付?难不成要靠你我二人?”
韩非一时语塞。
是啊,单凭一个大宗师便已让他们费尽心思,疲于应对。
况且,还有一个实力同样的玄翦,一旦这两人联手,那局面恐怕当真是天地翻覆,难以招架了。
张良说道:“那玄翦分明是越王八剑之一,隶属罗网组织,他怎么会加入了夜幕?这其中究竟有何缘由,难道是陈青流提前察觉到了某些异样,故而向罗网求助?”
唉,话刚落音,韩非立刻提出反对意见。
他深知陈青流的性格,是绝不可能做出向罗网求援这样的举动。
而且韩非觉得,要么是流沙与夜幕之间存在某种合作关系,双方恰巧有过接触,否则之前的那场对决便难以解释。
韩非坚信,就如同从弄玉口中听闻的那样,玄翦确实是加入了夜幕。
陈青流此人极为孤高,眼中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这既是他性情所致,也是他那显而易见,极为鲜明的弱点。
这一点无需再证明什么。
韩非轻捋衣袖,转头神情专注,开口问道:“紫女姑娘,阴阳家究竟出动了多少高手?”
紫女笑容浅淡,没有说话。
然后双方就陷入了一种略显尴尬的沉默。
张良神色一凛,似是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急忙说道:“玄翦是私自加入夜幕,那我们是否该想些办法通知罗网?
对于叛逃者,罗网向来是秉持赶尽杀绝,绝不姑息的态度。
若能借罗网之力牵制玄翦,或许不必等到卫庄兄出关,我们便能提前做好布置。”
韩非晃了晃身体,再伸了个懒腰,全身关节咯吱作响,“子房,先不说他们会不会照你想的那样去做,你觉得罗网的人看到了盖聂在新郑,他们会想什么?”
张良顿时恍然大悟,仿佛被一语点醒,面露愧色,急忙说道:“是我考虑得太过浅薄,这想法确实不够周全。”
首席剑术教师在此,而且嬴政又不在咸阳都城。
结果显而易见。
而且罗网统领本质上就是吕不韦在执掌。
这两人的关系谁又能说得清楚?
而且,盖聂与嬴政是绑定状态,两人必定同时身在一处。
赌罗网会不会行动,而放弃一个现成的宗师后期,韩非可没有这么傻。
此外,李斯本应该很快离开韩国,可在这几日却停留了下来。
韩王安一直向韩非询问此事。
后者只能用他与李斯师之间师兄弟情谊,声称要多叙旧几日当做托词,才糊弄过去。
韩非劝诫道:“子房不必妄自菲薄,有道是慧极必伤,极力追求完美,则是一种水满则溢,就像竹节,无竹节何以为竹,无竹子如何视如破竹。”
张良一时间喃喃无言。
终于明白韩非怎么会成为圣人子弟的了。
“不要想这么多,顺势而为,流沙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在我看来,陈青流都是人间百年独一份的存在,不可无一,不可有二,不论敌我,可能该有的礼敬还是要有的,但不耽误该做的事就行。”
张良笑道:“韩兄,明白。”
韩非开玩笑道:“等我们相处久了,子房你就会深刻明白一点,我一向宽以待人,严于律己。”
张良点了点头道:“不用等以后,现在我就感受到了。”
紫女见状,适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此次赌局若是赢了,流沙能从中获利多少?而铁血盟又会抽取多少分成?”
韩非揉了揉下巴,陷入了短暂的思索,而后说道:“准确的数字我并不清楚,但此前我与翡翠虎加注双倍,想来数额定然不小,反正对流沙而言,这绝对是一笔从天降横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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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再次相见
至于铁血盟从中抽取的那份,估计也有一两万金币之多,且只多不少。
听到这个数额,张良面露心头一震,不禁失声道:“若铁血盟的抽成便有一两万金币,且只多不少,那按照一成的抽成比例来算,咱们流沙这次获得的收益起码得有十万啊!”
要知道在新郑韩国都城,物价本就比其他地方高昂许多。
在这样的情形下,仅仅一枚金币,便足够普通一家子开销度日,舒舒服服过上一个多月了。
回想起之前与夜幕的首次交锋。
鬼兵劫响正好也是十万的数目,妥善使用,足够三十万军队维持一整年的开销。
韩非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这事不好妄下定论,不过依我看,只多不少的可能性更大,最起码是十五万金左右。”
听到这话,紫女心中也不禁泛起惊讶,这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不管是十万金还是十五万金,这赌局一结束,必须立马把紫兰轩的地契给我送回来。”
韩非微微颔首,神色郑重:“这是自然,若无紫兰轩的地契,这赌局我根本无从入局。而且,除去此次大部分存入流沙储备金外,另有一部份收益是单独划分出来的,那是专属于紫女姑娘的。”
紫女眯眼笑道:“哦,九公子这么大方?”
韩非闻言,轻笑着摆了摆手,眼中透着几分真诚,“君子无戏言哦。”
张良在一旁,不禁打趣道:“倘若翡翠虎知道,赌局还未尘埃落定,我们便已将他即将输掉的东西都安排分割妥当了,怕是要气得七窍生烟,吐血不止。”
韩非微微勾唇,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翡翠虎贪婪成性,平日里没少做欺压良善,巧取豪夺之事,纵容手下放贷,整个南阳负黍,有多少人为此,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张良神色平静,“此次赌局,韩兄不得不入的原因,这也是其中之一吧?”
韩非目光深邃,缓缓说道:“流沙成立之初,便要改变韩国,翡翠虎只是一个开始。”
张良微微皱起眉头,面露犹豫之色,思索片刻后说道:“翡翠虎此次吃了大亏,怎可能就此坐以待毙?俗话说,困兽犹斗,兔子急了还咬人,他极有可能会不顾一切,鱼死网破。”
韩非神色笃定,摆了摆手道:“这一点倒无需太过担心,整个赌局有铁血盟担保,我们过去瞧瞧,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
要是挣扎反抗,那再好不过。若能借用铁血盟除掉翡翠虎,那就更妙了,我了解陈青流脾性,自己人被杀,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提到陈青流,陷入短暂的思索后说道:“依我看,明日的赌局他极有可能也会现身。”
就在这时,紫女心湖之中,毫无征兆地掀起一阵惊涛骇浪,随着轰鸣声,湖面骤然升起一人虚影。
面容模糊难辨,皆蕴含大神意。饶紫女这般处于宗师中期境界的高手,也不得不全神贯注,凝聚起一粒心神芥子,屏气凝神。
以内观照己身,生怕稍有不慎,扰乱内心。
那模糊身影,周身璀璨星辰光芒流转,分化出道道星影,携着神秘韵律,尽显尊崇。
东皇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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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流跟荆轲磕碰一下酒杯,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忍不住开口道:“没想到你竟比我预想中回来得还要早些。”
荆轲眉飞色舞道:“嘿,这次事情办得那叫一个顺利,顺利得我都有些不太适应了,简直心想事成,就好似有一种无形力量推着我,一切都水到渠成。”
说完之后,迅速抄起筷子,夹起一个,低头嗦了起来。
你还别说,这齐鲁之地特色钉螺,那可真是绝味,用来当下酒菜,再合适不过。
“顺利得让我一度以为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反正只要不是师父和师妹有事,那都无所谓。”
陈青流脸色古怪起来。
荆轲表面上看似大大咧咧,粗犷不羁,实则心思细腻如发。
他敏锐察觉到陈青流神色有异,手上筷子也随之放下,目光平静道:“青流兄,我师妹如今在何处?”
玄翦匆匆瞥了一眼,低下头狼吞虎咽,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
毕竟刚才空腹和荆轲那家伙喝了太多的酒,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陈青流将手中酒饮下,轻声说道:“令师妹如今就在揽绣山庄,那里有人专门照看着,待喝完这顿酒,带你过去,到时候你们随时可以上路。”
荆轲听闻此言,紧绷身体放松些许,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之色:“没有什么好说的,都在酒里。”
荆轲二话不说,迅速连倒了三大杯酒,一仰头直接干掉。
那豪饮架势,比起玄翦来,竟是显得更为粗犷豪放,颇有几分气势如虹的意味。
陈青流目光落在荆轲身上,心思已飘向了别处。
公孙丽姬会不会把那件事向荆轲和盘托出?
若真那样,以荆轲性子,到最后公孙丽姬或许仍能安然无恙,然而,自己却极有可能死在他手中。
或许斩灭他性命的,正是亲手送给出的那把“浮萍”。
心中藏着事,即便美酒当前,此刻入口也味同白水,毫无滋味。
陈青流没想着占他便宜,同样连干三杯,至于这么做是何意,他自己说不清楚……
不过此刻,他心中已没了先前的纠结之感。
公孙丽姬若有想法,想做什么,他会尽量去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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