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221章

作者:平地秋兰

  起初,荆轲还说着一些墨家的规矩,可没讲几句,话题便岔开了。

  然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开始吹嘘。

  下方突如其来的声响传入耳中。

  荆轲他脸上笑容刹那间消失殆尽,整个人化为一道流光,毫不犹豫,从回廊跃下。

  盗跖看在眼里,心中一紧,大致猜到定是有状况发生。

  他不敢耽搁,大致猜到发生了状况,也急忙施展神行术,在悬崖峭壁兔起鹊落,身形紧跟那道流光朝着下方疾驰而去。

  铸剑池内,景象骇人!

  中央那座巨大的青铜熔炉,此刻炉壁符文疯狂闪烁明灭,炉膛内原本青白色的纯净火焰,此刻竟剧烈地扭曲翻滚,中心区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甚至近乎墨黑。

  一股股肉眼可见,如同实质的雾气,正从炉内核心不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炉壁结霜,地面覆冰,连附近的几名铸剑师都须发皆白,动作僵硬迟缓,要不是地火还在流淌,都要被冻伤。

  “不好!内外失衡!”

  徐夫子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大吼。

  环绕熔炉十几个铸剑火池中,那些作为“陪祀”的上品剑胚,此刻竟发出嗡嗡悲鸣,剑身上的清冷光泽开始黯淡,它们正被那把剑失控的寒气侵蚀。

  “丙号位!全力注入‘离火石’!快!”

  “戊号位!快把风箱推至极速!”

  徐夫子竭力想稳定,但情况已是非常危急。

  炉中逸散的寒气,不仅吞噬着周围热量和陪祀剑胚的灵性,更开始反噬地底火脉。

  下方流淌的地火岩浆,其流动变得迟滞粘稠,表面甚至开始凝结起一层暗红色的岩石硬壳。

  一旦铸剑池温度平衡被打破,这把剑毁掉不算,就怕炸炉,到时在场所有人,一个都活不了!

  徐夫子目光扫视四周,又惊又急。

  只见弟子们被冻得瑟瑟发抖,嘴唇乌青,身体承受即将达到极限。

  要知道这可是铸剑池,其下方是一条完整火脉,炽热之地。

  这把剑要是完全出世,不知是何等惊世骇人。

  “快去把闸门完全打开!”

  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如果情况继续恶化,即便铸剑池毁了,那也绝不能让这些人,因为此事而失去性命。

  机括声嘎吱作响,闸门缓缓开启,冰冷气流如洪流决堤。

  一道青衫身影毫无征兆,悬停在巨大熔炉上方。

  正是陈青流。

  又有光芒闪现,一道倩影飘落场中。

  绯烟容色在森然寒雾中更显皎洁。

  面对失控翻涌的冰寒,她眸光沉静内敛,皓腕轻抬,刹那间,周身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流转着淡淡霞光的涟漪,寒气触及,如泥牛入海,悄然消融。

  抬头看向上方。

  徐夫子看到两人,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大喊道:“炉心失衡,反噬地火,寒力失控,再这样下去,不止剑毁,炉子也要炸了!”

  话音刚落,荆轲盗跖,先后掠至闸门口。

  荆轲刚想冲进去,一股远超预期的寒流撞在身上,他闷哼一声,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冰墙,护体真气剧烈激荡,瞬间被寒气渗透,眉毛立即挂上霜花,动作不由得一顿。

  盗跖更是怪叫一声,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滑倒,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要冻僵。

  陈青流倏然垂臂,五指张开,对着下方一按。

  无形气劲如同巨手,瞬间覆盖整个熔炉。

  那弥漫四溢的刺骨寒气,如同遭遇了无形壁垒,为之停滞。

  只是开始。

  无形气劲并未消散,随即形成一个由纯粹真气构成的,密不透风的无形力场。

  并有一股无形涟漪,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力场之内,天地仿佛被隔绝。

  与此同时,陈青流虚按的五指骤然收拢,紧握成拳。

  “凝。”

  随着这一握,铸剑池内外,数道肉眼可见的淡淡森白寒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倒卷而回,瞬息间全部凝聚,压缩一点,在炉内那柄尚未完全成型的,散发着至阴至寒剑胚之上。

  咔嚓。

  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凝结声响起。

  只见上一刻还躁动不安的半液态剑体,在这一刻被强行凝固定形。

  “快快快,离火石,加大分量!”

  徐夫子瞬间福至心灵,激动喊道。

  几位墨家弟子,活动了一下回暖的手指,将大块大块红色石头投入熔炉侧孔。

  徐夫子看着炉火渐稳,感受到天地元气开始有规律融入剑体,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整个人几乎虚脱。

  其余弟子顿感压力一松,惊魂未定。

  徐夫子看向陈青流,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正要开口。

  却见陈青流缓缓收回手臂,脸色似乎比之前更白了一分,眼神依旧平静。

  他看了一眼炉心,又扫过那些光泽虽黯淡却保住了根基的陪祀剑胚,最后目光落在徐夫子身上,淡淡开口:

  “夫子,但方才寒力失控,陪祀的这些剑器受损已是不争事实,恐怕开炉之时,其锋芒与潜力,要打些折扣了。”

  徐夫子闻言,脸色一黯,看着那些光华不复之前的剑胚,惋惜之色,溢于言表。

  一场本该完美的盛事,终究还是留有些许遗憾。

  所幸那柄主剑,在陈青流强行镇压凝形后,非但没有崩坏,反而因为那至阴至寒之力被极致压缩回本源,其内蕴神韵更加纯粹几分。

  炉火在离火石的催发下,重新稳定下来,青白色火焰包裹着沉蓝色剑形,持续温养。

  这下好了。

  原本徐夫子是设计这剑五行属水,寒为辅。

  现在看来,这把剑属性走向更加极端。

  说得直白些,它已然成了一把彻头彻尾的“冰剑”。

  徐夫子长叹一声,对着悬于半空的陈青流深深一揖。

  “徐某谢过陈先生力挽狂澜,若非先生及时出手,今日不仅神剑尽毁,这铸剑池怕也要化作一片死地,我等皆难幸免。此恩,墨家上下铭记于心!”

  陈青流微微颔首,身形飘然落地面,气息略有不稳。

  “无妨,举手之劳。”

  刚才虽只片刻,对他此刻状态而言,亦是极大负担。

  胸前赤青痕迹,似乎也灼热了一瞬。

  纯论打斗,是没有任何影响。

  以陈青流现在境界,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内力,都能精确使指,使其发挥出最大效用。

  单单就怕瞬间驱使大量真气。

  绯烟快步向前,几乎是小跑来到他身旁。

  她神色坦然,仿若周遭并无他人,径直开口问道:“你体内的阴阳咒印,可还好?”

  说话同时,绯烟看着他,眸底深处,像有什么东西,似乎融化了一般。

  随着寒意消退,炉火重燃。

  铸剑池的温度快速回升,慢慢变得灼热起来。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顿觉不知所措。

  她目光紧锁陈青流,毫不掩饰在意,与平日清冷疏离,判若两人。

  徐夫子捋着胡须的手僵在半空,张了张嘴,那句酝酿好的感谢卡在喉咙里。

  眼神在绯烟和陈青流之间飞快地扫过,带着一丝尴尬和恍然大悟。

  周围的墨家弟子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在检查熔炉或者剑胚。

  此时,荆轲走到里面,恰好听到这句话,神情一滞,半只脚悬在空中,进退不知。

  反应过来,忙抬起手捂住眼睛,手指间却还偷偷留出一条缝。

  之前心里虽有所猜测,但当事情变成真,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准备开溜。

  荆轲心里嘀咕,不要往这边瞅,不要往这边瞅……

  他刚转身,还没迈出步子,冷不丁和盗跖撞了个满怀。

  “哎,你小子……”

  话刚说了一半,赶紧把后半截话咽回去。

  几乎是瞬间,荆轲眼疾手快搂住盗跖脖子,借着这股劲,连拉带拽向外面。

  “绯烟姑娘,些许损耗,调息片刻就可。”

  陈青流面对人家的关心,自然不可能冷着脸,语气略显温和道。

  绯烟没有言语,只是纤手微抬,似想触碰又强自抑住,最终化作一个极轻的颔首。

  陈青流随后目光转向徐夫子,说道:“眼下炉火虽稳,但经此一劫,开炉之期是否会有变数?那主剑凝练,是否需更长时间温养?”

  发生这种情况,所造成后果影响,就不是他所能了解的,毕竟又不是专职铸剑。

  万一观礼在拖延个一两个月,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耗下去。

  徐夫子捋着胡须,凝神感受着炉火与剑胚的气息,沉吟道:“此剑经此淬炼,其本命神韵反而提前稳固,内敛圆融,省去了不少水磨功夫时间,只是……”

  陈青流皱着眉头,问道:“难道还有什么不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