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225章

作者:平地秋兰

  既然命运让她再次遇见他,既然未曾熄灭,至少……要弄个明白。

  或许,自己应该要更从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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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女人心计

  见绯烟依旧未曾离去,陈青流轻搁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微抬,“怎么,还打算在我这儿留宿不成?”

  后者神色间满是毫不在意,语调略带挑衅,大胆说道:“我倒是想,可先生就敢答应吗?”

  陈青流语气平淡,很直接道:“不敢。”

  绯烟心中无形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嘴硬道:“可惜让人白白期待。”

  本质上不过是个女子,纵然修为高深,心境与性情远比常人坚韧。

  但真要是对方应下她那看似大胆的话语,可能马上就要慌神了。

  陈青流开口道:“说吧,我知道你还有话没讲,在我面前,不必遮遮掩掩,拐弯抹角。”

  听到这话,绯烟轻轻点头,那模样好似小鸡啄米,倒有些可爱。

  “墨家如今铸造的那柄剑,我有法子说服他们,将其取来给你使用。此剑一旦出世,必然是世间罕有的神兵,加上属性极为独特,握在手中,最起码能弥补一部份的杀伐力。”

  虽未明言其中缘由,却又好似将一切都说了。

  字里行间无不是在设身处地为陈青流考虑。

  深受咒印之苦,即便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此刻怕是连五成实力,都难以发挥出来。

  在镇压剑炉所爆发的那股彻骨寒气时,她始终有留意陈青流身体状况。

  对身上因咒印而实力受限的情形也有所察觉。

  正因如此,绯烟才会说出这样提议。

  听到这话,陈青流心湖不禁泛起一片涟漪。

  以他的境界,自然能够感知到对方那种发自肺腑的真切实意。

  不是在戏言,更非一时冲动。

  她是真的在为他筹谋,甚至不惜主动介入墨家核心事务,甘愿承担任何风险。

  何德何能?

  陈青流嗓音醇厚道:“无需如此,有无一把剑于我而言,区别不大,一把剑再怎么神异,终究只是一把死物而已。”

  绯烟闻言,并未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陈青流见她这般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不耐其烦又解释一遍道:“并非是嫌弃这剑,而是此剑与我的修行大道有所相悖,即便它再是神异非常,握于我手,与寻常的普通神兵并无二致,前几日徐夫子曾有意将剑相赠,我也是婉言拒绝了,你不必多想,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绯烟自己刚才确实计划打算付诸行动,想着无论如何先将那把剑弄到手再说。

  不过陈青流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也不好再坚持,只好暂且将此事搁置。

  可惜绯烟并非是一心专注于修炼剑道,而是倾向于术法修行。

  否则她就会知晓,对于精研剑道之人而言,一柄称手的剑所能带来的杀伐加持,远非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浅显,其中差距难以估量。

  举个再简单不过的例子。

  手持榜上名剑的陈青流,与手中仅握普通剑甚至无剑的陈青流相比。

  二者之间差距显而易见。

  即便两者实力同等,可在兵器的加持下,这种差距一旦体现在捉对厮杀情境中,胜负很可能会呈现出四六开,甚至七三开的局面。

  其实落后对方哪怕半成,仅仅二十分之一的程度,细微差距,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实则不啻于天壤之别。

  尤其是对于剑修这类在境界攀升上本就艰难无比的修行者而言,这种差距带来的影响更为显著。

  倘若绯烟知晓其中的关键,以她的性子,估计无论陈青流如何解释,表面上可以不说什么,背地里绝对会计划将此剑拿到手。

  “你准备在机关城待多久?等到观礼结束离开,还是等过完这个冬天?”

  在敞开心扉,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之后,绯烟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口一个先生称呼,而是直接以你来代替。

  陈青流直言道:“观礼结束就会离开。”

  绯烟不假思索直接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往何处去?”

  陈青流说道:“可能先要去儒家一趟。”

  绯烟眸光微凝,指尖无意识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划过,留下细微水痕。

  “儒家小圣贤庄,齐鲁之地,是为了那解决咒印?”

  随即暗骂一声,说了一句废话。

  陈青流说道:“碰碰运气,即便不能根除,若能寻得压制或延缓之法,亦是好的。”

  绯烟微微垂下眼眸,一只手攥成拳,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不落寞,轻声说道:“我可能没办法跟着你去。”

  陈青流嗯了一声。

  “你就不想问问是出于什么原因吗?”

  陈青流回道:“想说自然会告知。”

  他并非不关心,只是习惯了不去追问他人不愿主动言明之事,尤其是涉及私密缘由。

  正如他对他人所言,懒得费神揣测。

  这平淡的反应让绯烟心头微微一窒,随即又释然几分。

  这确实是对方会给出的回答,干脆,直接,不拖泥带水。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也像是在压抑某些情绪。

  “我尚有未完之事需处理,一些……关乎我自身根本的因缘,若此刻跟随你远赴齐鲁,非但不能助你,反而会成为你的拖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知道了。”

  没有追问,没有质疑。这简单的几个字,非但没让绯烟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反倒情绪翻涌,眼眶不禁微微发热,险些当场就泪雾氤氲。

  如果陈青流如今仍处于巅峰状态,绯烟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丝毫犹豫,决然跟随。

  可当下陈青流实力受损,状态大不如前。

  况且,她也不清楚东皇太一究竟伤势如何。

  阴阳家布局数百年,各处落子,又背靠秦国,积累海量情报。

  两人同行,目标更大,一旦暴露,她实在难以预料他们将会面临怎样的危机。

  绯烟相信陈青流的实力,但不敢赌阴阳家的底蕴。

  陈青流突然开口说道:“实不相瞒,对你,我谈不上有多喜欢,当然讨厌肯定不至于。”

  绯烟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意,说道:“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对一个男人产生兴趣,而且这种情感愈发强烈,几乎到了难以自控的地步。只要看到你,心里就会莫名其妙感到安心,哪怕明知不该如此,却无法抑制这份情绪。”

  陈青流不置可否,神色平静,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说出了一番让绯烟无从反驳的话。

  “真相是,既无现在修为境界,也无这般实力,不过是个先天境,甚至连后天境都不如,想来绯烟姑娘不会多看我一眼。说不定,就如同对待田猛那样,瞧上一眼便动了杀心。就像人们常说的,强者所在之处,便是道理所在之处,就是这么简单。当你足够强大,只需站在那里,便胜过千言万语,胜过一切。”

  世间哪有什么不可理喻的喜怒无常。

  皆是种种本性本心发生的情绪外显。

  何谓真心?

  假道伐虢。

  对于颜冠天下美人的示好或者亲近,陈青流或许不会拒绝,但也绝不会轻易付出真心。

  像是红莲,既无丝毫邪念,更无半点爱怜。

  绯烟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驳。

  心中那点旖旎和委屈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取代。

  陈青流的话,像一把冰锥,精准刺破了某种朦胧幻象。

  说得太过直白,太过残酷,也太过真实。

  她确实是因他的强大,他的独行,他打破常规的姿态而心动。

  话又说回来,陈青流只是个庸碌之人,阴阳家东君焱妃,怎会多看一眼?

  两人擦肩而过,恐怕连他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意。

  但与此同时,绯烟又隐隐感那里不对。

  她承认此话在理,可不知为何,又觉得对方所说并非绝对正确,只是这其中的缘由,一时之间捋不清。

  看着那张绝美容颜,阴晴不定,陈青流有些于心不忍。

  以细微处推敲人心,并不是一件多舒服的事情,只会让人越来越不轻松。

  说话是不是有些重了?

  “陈青流。”

  绯烟第一次完整清楚叫出他名字。

  “不错,若你只是个庸碌凡人,连让我瞥一眼的资格都没有,这世间法则,本就如此残酷,强者恒强,弱者匍匐。”

  “但世间情缘万种,有青梅竹马,有生死相随,亦有高山仰止。难道只是因为你境界够高,我的倾慕就成了趋利逐强?成了需要被你于心不忍的廉价之物?”

  “陈青流,很多时候,过分太强,过分孤高,本就是一把无鞘无柄的长剑,出剑伤人,握剑伤己。”

  其实本人一直不知道,若是与卫庄相提并论,两人身上那种孤高冷傲,后者只能够到他肩膀上。

  陈青流沉默无言。

  他承认,她说中了一部分事实。

  练剑修行,本就是踽踽独行,形单影只。

  越是向上攀登,越容易与人隔膜,如同置身于孤寒之境,最终茕茕孑立,离群索居。

  他一心只想着让自己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快,行得更远。

  一来是为了追寻那至高剑道,二来是让那些受他庇佑之人,能安稳躲在自己萌凉下,避开烈日炙烤,躲过风雨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