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兰
说这话时,他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不自然,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
之前荆轲已经悄悄把班大师藏酒的隐秘位置详细告诉了盗跖。
原本想着三人小酌,顺个一坛问题不大,反正班老头窖里的酒已经少了许多,再少个一两坛也不甚显眼。
这下倒好,又多了两人。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
唉,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荆轲心里嘀咕着。
那点不好意思转眼就被豁出去的念头冲散了。
班老头酿酒的手艺是一绝,可他光会藏不喝,而自己替他品尝品鉴,这没毛病!
陈青流转过头,目光扫过公孙丽姬与绯烟,问道:“你们两个呢?还去不去?”
两人几乎同时摇头,给出的回答同样干脆。
“你们去就好,我们就不掺和了。”
绯烟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瞥了陈青流一眼。
喝酒没什么意思。
就算要喝,也是我和你两人对酌才有趣味,这么多人凑一处,算什么呢?
公孙丽姬直直地摇头,态度明确,她本就不喜欢饮酒。
荆轲见状,咧嘴一笑,倒没觉得有丝毫不妥。
反而觉得陈青流这人还挺顾及身边女子意愿,是份难得的体贴。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注意到师妹公孙丽姬手中握着的正是水寒剑。
“哎?”
这等神兵利器,多少江湖人士梦寐以求,不惜为此打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可陈青流对此却全然不以为意。
谁让人家确实有这份不在乎的底气和实力呢。
这把剑长三尺七寸,对于寻常女子而言,长度或许有些不便。
但水寒剑身薄如蝉翼,通体晶莹近乎透明,分量更是出乎意料的轻巧。
握在手中,感觉不到丝毫沉重滞涩,挥动起来极为灵便轻逸,即便是女子使用,也毫无窒碍。
这时,陈青流声音平和,目光落在公孙丽姬身上:“方才我已将一道剑意注入其中温养剑魄,剑离我手半日也无妨,不会损了它的灵性锋芒。”
语气随意,仿佛说的是一件普通物件。
公孙丽姬因为荆轲在场,心里终究有些不自然,赶紧将水寒剑递了过去,动作略显仓促,仿佛怕被瞧出什么心思似的。
“嗯,不用了,我就看看,你拿着吧。”
绯烟在一旁瞧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弯,忍不住轻轻摇头,眼中带着几分了然。
陈青流也没再说什么,神色平静地伸手,稳稳接过。
公孙丽姬说道:“师哥,那我便先告辞了。”
她对着众人盈盈一礼,随即便离去。
绯烟莞尔一笑,对着众人略一点头:“那我也不多作打扰了。”
说罢,飘然转身。
两位绝色相继离开,露台上原本因她们存在而显得熠熠生辉的景致,仿佛骤然黯淡几分。
天色尚早,离入夜还有一段时间。
陈青流转向逍遥子问道:“逍遥先生明日何时启程?”
逍遥子捋须道:“贫道亦无意遮掩,明日卯时便动身。”
陈青流略作沉吟,追问道:“可是直接返回秦国境内?听闻天宗人宗道场皆在一处。”
“然也。”
逍遥子颔首,“太乙山乃道门祖庭,正在秦地。”
陈青流顺势拱手道:“既如此,若班大师动用机关朱雀相送,可否容在下随行一程?”
逍遥子听到这话自然不会拒绝。
况且,他此行从铁血盟“分赃”所获的数万金,还需仰仗墨家机关朱雀来承载运送。
“先生所要去的地方在哪里?”
陈青流自然不会隐瞒去向,“韩国新郑。”
逍遥子捋须颔首,眼中了然,笑道:“秦韩交界,那就是同路了,贫道求之不得。”
既然要去的地方顺路,那自然更没有理由去拒绝了。
陈青流说道:“那就多谢逍遥先生了。”
逍遥子摆摆手,“客气了不是。”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到了傍晚。
云台附近的一处僻静之地,几人围桌而坐。
有酒无菜,极为简单。
起初,气氛略显拘谨。
盗跖坐在荆轲下首,面对实力境界远超自己,更是让他手脚都不知往哪放,只敢小口抿酒,言语谨慎。
逍遥子则一派仙风道骨,含笑静观。
陈青流神色如常,只是安静举杯。
只有荆轲依旧豪爽,大大咧咧。
然而,酒过三巡,几坛佳酿下肚后,那点身份实力的差距,在醇厚的酒意中渐渐模糊。
盗跖酒劲上头,那点敬畏之心,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重重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脆响,唾沫横飞地讲起了自己的光辉事迹。
为了等一家富户新得的一颗‘南海夜明珠’,在人家房檐上,顶着寒风冷雨,硬是蹲了整整三天三夜的传奇经历。
又讲起与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潜入守卫更森严的将军府邸,只为证明本事,绝不贪恋财物。
听说妃雪阁的雪女姑娘舞姿倾国倾城,就潜入其中,可刚看了没两眼,就被个先天高手察觉,吓得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盗跖摇头晃脑,一脸回味与惋惜。
逍遥子似乎很久未曾如此畅快淋漓与人谈天说地了。
这位平日里清静无为的道长也被气氛感染,捋须而笑。
说起未入道门之前,所遇奇闻异事。
到最后,话题一转,讲起近来天宗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后辈,悟性奇高,年岁尚不足十,修行《和光同尘》就已窥门径。
逍遥子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酒桌为之一静。
荆轲举到嘴边的酒碗顿住了,脸上带着点微醺的潮红,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不到十岁?乖乖,你们道家这是要出个什么……陈青流第二吗?!”
放下酒碗,砸吧着嘴。
他这话带着酒后随意,却也点出了众人心中所想。
联想到此刻坐在一旁的陈青流,更是让人心生感慨,这天下,似乎从不缺惊才绝艳之辈。
天宗人宗虽然理念不同,但同出一源,逍遥子提及天宗后辈如此惊艳,语气中并无嫉妒,反而带着一丝长辈式的欣慰与期许。
逍遥子捋须含笑,眼中神光湛然,“确是位天纵奇才。”
“晓梦……”
木虚子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脸上难掩一丝复杂。
他苦修多年,方至先天圆满,距离宗师尚隔天堑。
而一个稚龄女童,竟已触摸到道家至高心法的门槛,这份落差,非言语能形容。
盗跖借着酒劲,胆子也大了几分,凑趣道:“又是一个小怪物,逍遥前辈,那这小娃娃跟咱们陈先生小时候比,谁更厉害些?”
他这话问得刁钻,带着几分市井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荆轲闻言,一巴掌拍在盗跖后脑勺上,笑骂道:“你小子皮痒了是吧?尽问些不着调的问题!青流兄那是……那是……”
那是了半天,也没找出合适的形容词,最后只能端起酒碗。
“喝酒喝酒!”
逍遥子哈哈一笑,并不介意盗跖的冒失,只是举杯与众人同饮。
他目光扫过陈青流那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暗自感慨。
眼前这位,才是真正深不见底的“怪物”。
不足十岁触摸《和光同尘》门槛固然惊世骇俗,但陈青流这般年纪便已臻圆满大宗师后期巅峰,剑道通玄,改天换地只在翻掌之间。
这才是真正打破常理的存在。
几人推杯换盏,酒意愈浓。
陈青流虽依旧话不多,但眉宇间放松惬意,不时举杯与众人共饮。
夜色渐深,荆轲揽着盗跖的肩膀,吼着不知名的小调。
陈青流看着眼前,笑容温和,此情此景,倒也算一场不错的践行。
——————————
第280章 晚上等我
酒意阑珊之际。
上一篇:职业刷新?确定不是少女刷新?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