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兰
慢慢将水注入,他心疼得脸上肥肉直打颤。
陈青流垂眸,看到白玉碗中,几根银芒闪耀的茶叶舒展漂浮,散发着光泽与韵味。
“老虎,有这好东西,不早拿出来?”
翡翠虎脸上微笑道:“司隶大人不想喝酒,那就只能喝茶了嘛。”
陈青流微微欠身向前,手指轻轻拿起杯子,浅抿一口。
霎时间,一股异于寻常的清香在口齿间四溢开来,淡雅而久久不消散。
翡翠虎心中一阵挣扎,最后咬牙,他一把将那个精致小罐推到桌子上,面上带着几分肉痛之色,说道:“陈大人既然喜欢,那这罐便都拿去罢。”
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若是能与陈青流搞好私交,往后日子不说会顺遂许多,最起码能免去不少麻烦。
这个麻烦不一定是来自外部,而是很有可能来自夜幕内部。
陈青流笑道:“这么舍得?”
翡翠虎满脸堆笑,“就冲我们这关系,那有什么舍得不舍得。”
接着下,二人之间似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陈青流没有下车。
翡翠虎缄口未提,仿佛就这么被搁置在了一旁。
只有马车没有停下,直直驶向城外。
过程之中,翡翠虎还说了不算什么隐秘消息。
白亦非近一些时日,可能要回城述职。
陈青流有些脑壳疼,在见白亦非怎么说话?
心虚倒不至于心虚。
只是可能会免不了被嘲笑。
一路疾驰,车轮滚滚,在一条蜿蜒道路上,朝着那座荒山驶去。
当抵达之后,眼前景象让翡翠虎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呛人的烟火气息。
这座隐秘囚牢的入口处,一片惨烈之象,士卒尸骸横七竖八,肢体残缺不全,更有甚者,脑袋竟生生被砸进胸腔里,目不忍睹,让人不寒而栗。
陈青流从马车上下来,目睹一切,神色如常。
地面上残存的余火,那跳跃的火舌中隐隐透出诡异。
他细细感知,发现这火焰中残余着一缕特殊波动,很明显,这是有人施展术法所留下的痕迹。
翡翠虎在侍从搀扶下,缓缓挪下了马车,脸色煞白,更多是一种愤怒震惊。
“究竟是何人!竟敢捋夜幕的虎须!陈大人,我昨日还特意为防万一,亲自去了那处一趟,当时毫无异常,哪曾想今日再来,竟成了这……”
陈青流一言不发,缓步走到一具死尸旁边,蹲下身子细细观察。只见尸体断裂处极为可怖,创口参差不齐,很明显是被巨力生生拉扯所致。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光芒,片刻后缓缓站起身来,“是两个人,或者说至少两个人,一个精通火术,一个蛮横巨力。”
翡翠虎脸色骤变,大喊一声不好,整个人急匆匆朝里面走。
等他冲进石室内,美人早已没了踪影,只留下一片狼藉,遍地水晶碎片。
陈青流缓缓走来,看了一眼里面,便提不起兴趣。
他目光落在那断成两截的青铜闸门上,断裂处扭曲变形,不难想象,当时这股巨力何等惊人。
微微俯身,伸出手掌轻轻抚上,触及之处,是属于金属的冰冷质感。
看来,闯入此地的应该就是一个人。
至于先前推测中那个精通火术的,从种种迹象来看,很可能便是翡翠虎口中提及的那位极品美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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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应该去桑海读书
“走吧,老虎,再这么盯着瞧也无济于事,人早就没了,你还在这儿瞅啥,难不成她还能凭空冒出来?”
陈青流转身离开,声音不大,在石室却很清晰。
翡翠虎闻言,他狠狠跺了跺脚,嘴里咒骂道:“是什么人敢劫夜幕的牢狱?可别让我找到,找到定亲手将他千刀万剐!”
陈青流轻轻摇头,那人摆在你面前,让你拿刀子捅上三天三夜,怕是连人家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能将那重万斤闸门一拳打断,且未出第二拳。
此等刚猛无匹,有蛮横怪力还不够,必须有极深的横练功夫加持才行。
翡翠虎脸上苦闷不已,重重地哀叹一声:“唉,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说罢,他不敢多做耽搁,抬起步子,朝着陈青流追去。
重新坐回马车,翡翠虎低垂着头,眼神躲闪,根本不敢抬眼去看对方。
此刻,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陈青流神色一如既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细细品茶。
对于眼下这事,在他看来,自然会有夜幕的其他人去处理善后。
人跑了便跑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况这美人儿,也不知翡翠虎是用了何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弄来的,他对此既不感兴趣,也压根不想去管。
翡翠虎局促不安地扭动着身子,犹豫了好一阵,嘴唇微微颤动,刚要开口说话。
却不想陈青流抬手摆了摆,打断他:“行了,老虎,我明白你心意,这事已然如此,多说无益,就让其他人去处理后续吧,这茶喝着不错,剩下的我可不和你客气,就都拿走了。”
翡翠虎顿感如释重负,神色缓和许多,后面这句话,这人情才算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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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一座府邸,韩非张良二人止步。
外面负责看守之人,神情一肃,小跑过来,身姿笔挺,双手行礼道:“见过公子!”
韩非立马纠正道:“不对不对,我现在当官了,你要叫我司寇大人。”
士卒立即大声回道:“是,司寇大人!”
随后,两人一同跨过门槛,韩非微微侧头,向张良问道:“左司马刘意,可曾带兵征战过百越之地?”
张良脚步一顿,略作思索,回答道:“确实如此,当时是以右司马李开为主将,刘意担任副将,在那场战事中,他作战勇猛,立了不少功勋,也正因如此,才得了晋升机会。”
韩非目光中透着思索,“那你说,这左司马刘意的死,与紫兰轩那位侍女的死,二者之间有无关联?”
张良微微摇头,“除了死亡时间相近,二人身份地位悬殊过大,应该不会有所交集吧?”
在此之前,韩非已经先前往了紫兰轩,查看被杀侍女尸体。
除了脖颈处一道干净利落,一剑封喉的伤口外,再未发现其他有用线索。
至于为什么不猜测是夜幕所为,那是因为左司马刘意本就是姬无夜麾下。
管家从一旁为两人带路,然后来到一处书房。
推开木门,一具身着华服尸体,正躺在书架旁。
韩非迅速扫向四周,屋内干净整洁,陈设有序,没有丝毫打斗留下的凌乱痕迹。
张良到尸体旁边,蹲下身子,目光专注,仔细检查着死者全身上下,不放过任何细节。
“你们夫人呢?”
韩非对着管家开口问道。
“回禀司寇大人,夫人昨夜受到惊吓,一个时辰前才刚刚静下休息。”
“那就有劳去将夫人叫醒,我有些事情要问。”
韩非神色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
管家匆匆告退离去。
张良掀开衣领,看到伤口后,声音带着几分感慨,“韩兄,这次或许还真让你说中了,这两起命案极有可能是同一凶手所为。”
韩非哦了一声,“是吗?子房你倒是没有太过惊奇。”
“能与夜幕之人同桌共饮,相较之下,眼前这事倒显得不那么令人惊讶,有些无足轻重了。”
张良脸上露出一丝调侃。
韩非说道:“没事,等回来喝酒我喊你,大不了,让他给你说声不是。”
张良脸色连连摆手摇头,语气急促道:“别别别!韩兄,这可开不得玩笑,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韩非笑道:“怎么,他一个司隶,还能在司寇面前,当场杀人不行?”
张良叹了口气,“韩兄,你这是强词夺理。”
韩非不以为然,“子房若能将他拉入我们流沙,你可就是大功一件,到那时,地位便是连卫庄兄,怕也要在你之下了!”
张良嘴角忍不住抽搐,越来越不着边际,便索性转移话题。
“刘意与紫兰轩红瑜死法如出一辙,同样是剑刃封喉。而且这伤口左浅右深,凶手也是个左撇子。
而且这里应该并非第一现场,倘若真是在此处被割喉致死,喷溅血迹绝不可能仅有眼前这么少。”
韩非忍不住轻轻拍手称赞道:“子房,看来这个司寇应该换你来当,你这一番推理,鞭辟入里,连我都不得不佩服。”
张良眼中闪过一丝调侃,拱手说道:“那敢情好,韩兄你先把这司寇之位让出来。”
韩非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没想到,子房,如今也学会打趣我了,倒是有些‘变坏’了。”
张良也不示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韩兄求仁得仁,又有何怨之?”
韩非轻笑一声,开口道:“子房出口论语,看来比我更适合去桑海求学呢,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我在小圣贤庄可有些熟人哦。”
张良神色明显有些异动。
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细碎脚步,有一位妇人缓缓走了进来。
这妇人虽神色憔悴,却难掩其天生丽质,她一袭素色华服,将身材勾勒的曼妙婀娜。
脸上泪痕犹为未干,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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