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334章

作者:平地秋兰

  小言儿听到田猛这两个字,小脸瞬间绷紧,下意识浮现出惊恐之色,连忙跑到惊鲵身边,紧紧挨着她,口中不住地唤着:“娘亲,娘亲……”

  旁边那个懵懵懂懂的小豆丁,被姐姐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屋内的气氛变化吓了一跳,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身子一抽一抽的,连走路都走不稳妥,直接一个趔趄跌趴在地上。

  胖乎乎的身体肉墩墩地摊着,一时连翻身都翻不过来。

  惊鲵见状,心中着急,挣扎着想伸手去扶,可惜她早已虚弱不堪,连抬起手臂都异常费力,更别说下床了,只能徒劳地看着。

  陈青流看着地上那个哭得小脸通红,胖乎乎的小豆丁,目光在他圆润的身材和略显憨厚的眉眼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这是田猛的孩子?”

  一团浓烈至纯的天地元气被他拘押在手。

  天地间至纯至圣,这缕元气凝而不散,在陈青流掌心氤氲流转,散发着柔和却沛然的生命光华,仿佛汇聚了山川草木最精粹的灵韵。

  随后随手一挥,直接打在了惊鲵的身上。

  这一缕如同滋养万物本源的真气,如同涓涓暖流淌过干涸龟裂的大地,毫无阻碍地汇入惊鲵枯竭的经脉,涌向五脏六腑。

  那真气所过之处,腐朽衰败的气息如同冰雪消融般急速退散。

  肉眼可见地,惊鲵苍白如纸的面颊迅速泛起一层温润的红晕。

  容貌重新显露出几分昔日的轮廓。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娘亲!”

  小言儿瞪大了眼睛,紧紧捂住自己的小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扰了这神奇的一幕。

  陈青流神色不变。

  这只是暂时吊住了一口气,如同在狂风中的残烛上加了一层薄薄的琉璃罩,延缓其熄灭,并未真正解决根本。

  惊鲵本源损伤太重,犹如一座倾颓的宫殿,仅靠外力支撑梁柱,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要真正救她,需要的是能重塑根基,弥补生命本源的天地奇珍,或是……时间。

  以他大宗师圆满的力量,日复一日地进行这种精细温养,或许数月之后,能有一线转机。

  但眼下。

  陈青流显然没有这个时间。

  就算有,也不会为此浪费气力。

  陈青流看着气息稍,、面颊恢复些许血色的惊鲵,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原本,对于这种情形成就的因果纠缠,他向来是转身便走,不愿沾染分毫。

  然而此刻,谁让他自己也是一位父亲。

  没有为那懵懂无,流着鼻涕的小儿做什么,只是目光最后扫过惊鲵一眼,确认那一缕精纯元气暂时稳住了她油尽灯枯的生机。

  对于她与田猛之间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恩怨情仇,他毫无探究的兴趣。

  今日出手,也非是有什么恻隐之心,不过是看在脚边那个名为田言的小姑娘,当年曾被他抱过片刻的情分上,施以一次延缓。

  说到底,只是为其续了七八日残喘之机。

  仅此而已。

  既然神农堂主田光不知所踪,至于那田猛,更是连见一面的必要都无。

  他袍袖微拂,身形已化作一道雪白剑光,毫无留恋地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大泽山苍茫葱郁的上空。

  剑光划破天幕,留下一道短暂而凌厉的轨迹,旋即被浩荡山风与流云抹去痕迹,仿佛从未降临。

  ————

  太乙山,飞来峰。

  观妙台。

  两边观战席,都是穿道家服饰之人,样式不同。

  因乱世之故,这曾引动江湖风云的论剑盛会,太乙山天人之争,已彻底沦为天宗与人宗倾轧。

  对江湖游侠而言,赴秦之路险阻重重,诸国存亡之际,纵有豪情亦难离故土为之奔波。

  而秦国虽不刻意排外,然值此动荡时局,对江湖人士的管束日益森严,盘查之苛,远胜往昔。

  加上道家也有意封闭祖庭。

  此消彼长下,这两度天人之争的光景,便如秋日残阳,一次较一次寥落衰败,那曾经群雄毕至,剑气冲霄的盛况,终究是湮没了。

  现在两宗之间根本没有了所谓的论道论剑之心。

  观妙台上,山风凛冽。

  一身雪白道袍的人宗掌门逍遥子,迎风而立,衣袂作响。

  他目光越过丈许之距,落在对面那身着玄色两仪袍,头戴鱼尾冠的天宗掌门赤松子身上。

  逍遥子眼神不复往日温和,那淡漠之下,是人宗屈居天宗之下,以及雪霁旁落二十载的沉重积郁。

  目光越过天宗一方的席位,最前列。

  那里,一位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女正静心打坐。

  她位置极其特殊,甚至比天宗几位长老所坐之处还要靠前。

  少女只是静静端坐于此,气息却顺畅自然,近乎无物,仿佛已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

  这正是北冥大师前几年所收的关门弟子——晓梦师妹。

  那眼眸流露出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淡漠,仿佛映照的是真正的天道无情。

  这份超然物外的气度,即便是已然晋升至宗师后期的逍遥子,与之相比,也隐约显出了几分差距。

  有些人,生来便是诠释着何为真正的天道无情。

  天宗掌门赤松子,宗师中期修为,看着已然稳步踏入宗师后期的逍遥子,双臂轻振,宽大的道袖随风拂动,脸上浮现一丝感慨微笑。

  “没想到师弟此番竟能再进一步,得窥造化玄机,若非此战关乎雪霁归属,道统传承,贫道只怕都要开口认输了。”

  逍遥子听闻此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赤松师兄,这等话语,你我私下说说也就罢了。此刻在这观妙台上,众目睽睽之下,你如此说来,我即便侥幸胜了,怕也难逃‘胜之不武’之讥,面上无光啊。”

  赤松子闻言,那缕微笑更深了些,眼神却越发深邃。

  “师弟此言差矣。境界修为,乃自身苦修所得,何来‘胜之不武’之说?你能在此时突破,正是天意昭示我道家后继有人。只是……这雪霁归属,终究需以手中之剑,心中之道来定夺。”

  逍遥子神色一凛,宗师后期的浑厚真气隐隐流转。

  “师兄所言极是。道无高下,法有殊途。”

  赤松子神色亦转淡,眼神由平和转为漠然。

  “既如此,此番你我之间,除却生死不分,哪怕打到对方丹田破碎,道行尽毁,亦当无悔?!”

  ——————————

第345章 与君同游太清宫

  嗤嗤嗤。

  两位宗师级人物身形未动。

  各自真气内力在空中激烈碰撞,磨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百丈宽的观妙台上,细碎沙砾被无形的真气涟漪碾作齑粉。

  赤松子单手掐诀,抬手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玄奥道韵骤然勃发。

  天宗至高绝学——“天地失色”!

  嗡!

  一道泾渭分明的黑白边界,以自身为原点,瞬间扩散开来。

  这界限并非实体,顷刻间便将整个观妙台笼罩在内。

  那界限的扩张妙到毫巅,堪堪止于台缘,没有一丝一毫溢出,精准得令人心悸。

  内外天地已是阴阳两隔。

  空间仿佛被抽离了所有鲜活的色彩,只剩下死寂的灰白与沉郁的漆黑。

  风停了,声绝了,连光线都似乎被这无形的领域凝固,吞噬。

  身处这“天地失色”核心的逍遥子,首当其冲。

  那一刻,这位人宗掌门更似被投入了粘稠的琥珀之中。

  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至。

  体内原本如江河奔腾般顺畅流转的宗师级真气,瞬间遭遇到前所未有的阻滞,速度骤然变得无比艰涩,缓慢。

  逍遥子手印变幻,一道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阴阳太极图虚影在其周身显化。

  这图纹玄黄交织,道韵流转,散发出勃勃生机。

  无数细小如蝌蚪般的道家金色真言符咒,仿佛自虚空垂落的雨丝,自上而下浮现,环绕着太极图飞舞,聚合。

  当那死寂的黑白界限与旋转的阴阳图,真言符咒相遇时,并非无声湮灭,而是发出了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刺耳锐鸣。

  逍遥子周身数丈之内,那侵蚀一切的灰白死寂竟被硬生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瞬息之间,天地为之失色,景象壮阔摄人心神。

  观妙台上,无论是天宗还是人宗弟子,无不屏息凝神,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这场巅峰论道。

  两位掌门。

  天宗赤松子与人宗逍遥子。

  此刻展现的手段,于寻常弟子眼中已是神鬼莫测,足以瞬杀他们的境界,然而此刻,这惊心动魄的攻防,对他们彼此而言,不过是个起手。

  赤松子宽大的玄色道袍袖口鼓荡飞扬,整个人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瞬间幻化出一道残影拔地而起,飞掠至半空。

  他双手疾速翻飞,十指掐动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