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339章

作者:平地秋兰

  巨大星轨仪盘悬浮于半空,缓缓转动,映照着穹顶摹拟出的璀璨星河。

  殿内光线幽暗,仅有星轨仪盘和四周镶嵌的明珠散发出幽蓝冷光,更添几分神秘与肃杀。

  一个身影于大殿尽头盘坐。

  宽大的黑袍绣着日月星辰的暗纹,兜帽深深垂下,遮住了面容。

  他身形完全融入了这片幽暗的星空。

  东皇太一。

  数道剑光闪过,大殿被切开一个口子。

  一个青衫寂寂,踏碎满地星光。

  陈青流并未立即闯入,目光穿透殿内幽蓝色的光晕,精准落在那端坐于星河深处的黑袍身影上。

  没有任何言语。

  无需言语。

  唯有那缓缓转动的巨大星轨仪盘,其上的星辰投影流转速度似乎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

  “你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

  并非从东皇太一的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从穹顶的每一颗星辰投影同时渗出。

  “阴阳家既精于天象观星,莫非竟窥不见今日?”

  陈青流声音淡漠。

  他一路行来,阴阳家五部长老,竟是一个未见。

  不知是不是被杀绝的缘故。

  所斩杀的,多是寻常弟子,修为最高也不过先天境。

  连同那位旧识月神亦杳无踪迹。

  他心中生疑,对方莫非是凭天象占卜得了风声,已抢先一步遁走?

  只是……此刻东皇太一分明踞守于此,对方既已预知,为何独留他于此?

  念及对方所受之伤,陈青流再清楚不过。

  当年硬受自己全盛一剑,其创伤之深重,绝非轻易可愈。

  没有废话,陈青流欺身而上,一剑斩出。

  剑光瞬闪即逝,再出现时,已至东皇太一近前!

  一剑削首。

  剑锋切过脖颈,然后再从中劈开,锐利无匹,如刀切豆腐。

  然而,剑锋过处,没有丝毫切中实物的阻滞感。

  果然又是幻影。

  东皇太一身影模糊溃散。

  下一刻——“嗖!”

  这方空间骤然绽放出两道、五道、六道……直至无数似真似幻的身影,如同骤然盛开的烟花,瞬间铺满了整个天地四方。

  霎时间。

  五行轮转,阴阳颠倒!

  幻影万千,术法无尽!

  每一个身影都做着截然不同的动作,或掐诀、或引咒、或挥袖、或点指……万千幻影,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带着无数玄奥莫测的阴阳术法与诡异咒术,发动了铺天盖地的攻击,将陈青流的身影彻底淹没。

  每一道身影,每一式术法,都蕴含着磅礴力量与精妙变化。

  它们彼此交织、叠加、共鸣,形成了一张吞噬一切,绞杀一切的死亡罗网。

  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四方,连光线都在其中扭曲破碎。

  陈青流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五光十色,狂暴混乱的能量洪流中心,仿佛被这天地间最恐怖的术法风暴彻底吞噬,撕碎。

  黔驴技穷。

  陈青流对此云淡风轻。

  他周身弥漫的剑气浩瀚磅礴,已然与天地大道相契相合。

  手中长剑随意一挥,瞬间割裂空间,将自身与那汹涌的法术洪流隔绝开来。

  一道由纯粹剑气凝成的璀璨光幕,以他为中心,骤然向外扩张!

  无数幻影打出的术法洪流撞击其上,只激荡起层层涟漪,随即溃散湮灭。

  任尔幻影万千,术法诡谲,此刻皆如蚍蜉撼树,求破不能,求进不得。

  光幕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些栩栩如生的东皇幻影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雪画卷,片片剥落,最终化作虚无的青烟。

  下一刻,巨大星轨仪盘蓦然迸发彩光。

  在陈青流撑开的剑幕之下瞬间洞穿。

  沿着方才剑气劈开的幽谷裂隙,如瀑倾泻而下。

  刹那间,以陈青流立足点为核心,地面、墙壁、穹顶……视线所及的所有岩石表面,都亮起了密密麻麻、繁复玄奥到极致的符文线条!一层、十层、百层……数以百计层瑰丽诡谲、色彩斑斓的法阵光幕层层叠叠地亮起。

  这些光幕并非简单的防御,它们如同活物般蠕动交织旋转。

  这绝非仓促布置。

  每一道符文,每一层法阵,都浸透了阴阳家数百年甚至更久远岁月积累的底蕴与心血,蕴含着对五行、阴阳、乃至星辰之力的极致掌控。

  如今彻底唤醒,瞬间蔓延至整个阴阳家根基的最深处,将陈青流彻底困锁在核心。

  这才是东皇太一真正的杀招!

  或者说,这才是他敢于独自坐镇于此的真正依仗。

  以整个骊山地脉为炉,以他自身为阵眼,布下的这座——周天星斗炼神大阵。

  三道流光从远处飞掠到骊山界外。

  随即遁光显现出人形。

  紫女、月神,以及焱妃。

  焱妃身后,还跟着一个扎着两个圆圆发髻,粉嫩可爱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杏色衣裳。

  三人身形尚未完全站稳。

  就被眼前景象惊呆住了。

  那巍峨耸立,终年云雾缭绕的骊山主峰……竟生生矮了一截。

  一道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光滑如镜的恐怖切面,自山腰斜贯而下直至深涧,将整个山体近乎三分之一的部分,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硬生生削落。

  无数巨石泥沙还在沿着那光滑的创口不断倾泻,发出沉闷如雷的连绵巨响,激起遮天蔽日烟尘。

  笼罩整个骊山数百年的庞然结界,此刻已然彻底崩碎。

  结界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穹顶,闪烁着极其不稳定的幽蓝微光,正寸寸湮灭消散,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哀鸣。

  视野之内,原本被结界遮蔽的山体内部景象惨烈地暴露出来。

  亭台楼阁的残骸零散挂在摇摇欲坠的山崖上,或是随着崩塌的山体一起滑落深渊。

  断壁残垣间,还有各种猩红刺目。

  那个小姑娘哀叹一声,可怜巴巴地说道:“完了,娘亲,我好像回不了家了。”

  焱妃脸色变了又变,眼神温柔,“那可不是,小月儿以后怕是要睡到荒郊野外去了。”

  杏色衣裳小姑娘闻言,大眼睛一瞪,使劲摇头,努力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反驳。

  “啥跟啥嘛,我人小胆子也小,不要吓唬我哩,”

  一旁,身披金羽衣的紫女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那让你娘亲去睡荒郊野外好了,小月儿跟着我走,如何?”

  小姑娘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么的么的,紫女姐姐,我看还是算了吧。”

  紫女眯着眼,笑意盈盈地纠正道:“说了多少回了,要叫我姨姨,可不是我比你娘辈分矮了一截。”

  穿着杏色衣裳的小姑娘歪着小脑袋,声音清脆又带着点天真:“可是我感觉你和月神姐姐长得都好美,一点儿都不像姨姨……就是姐姐呀!”

  紫女被这童言童语逗得心尖儿都发颤,只觉得这小东西的甜言蜜语简直能溺死人,心头闪过一个念头。

  这小东西要是自己闺女该多好。

  一旁焱妃自然瞧见了紫女那瞬间柔软又带着点遗憾的眼神,忍不住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想要女儿?

  有本事自己生去,盯着我家小月儿算怎么回事?

  月神身着幽兰纱衣,气机依旧清冷。

  “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说笑?眼前的景象都看不见吗?”

  焱妃轻哼一声,语气冷峭,“又不是瞎子,怎么看不见?就算看见了,又能如何?这等威势明显是打上门来的,你觉得单凭我们三人能抗衡么?”

  她当然不担心了。

  剑气余韵流转的熟悉感,相隔如此之远,她都能清晰捕捉到那股气息。

  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涟漪微漾。

  这家伙……

  终于来了!

  这些年来,东皇太一闭关不出,偌大阴阳家群龙无首。

  紫女对争权夺利之事向来兴趣寥寥,对于韩非的事情,前后奔波不少。

  月神则一心扑在探寻苍龙七宿的奥秘上,对此更是无心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