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兰
陈青流笑着说道:“威胁言语都说过了,你觉得我还会放任你们所有人离去吗?”
“走!”
中年男子说话干净利落,做起事来也毫不拖泥带水。
任务?
滚去一边去吧。
有命活着才是真!
有一个带头,剩余两个自然纷纷效仿,施展各自手段,并且朝三个不同方向逃遁,速度极快。
陈青流嘴角微微上扬,左手双指并拢,轻轻一旋,将一缕清风拘于指尖,随后手腕一抖,从容吐出一个字:“斩。”
那一缕清风离开之后,光芒大盛,瞬间化作一道巨大雪白剑气,笔直一线,将三人变成六节。
再快能有剑气快?!
什么罗网杀手,什么先天境圆满武夫,在这一刻,都成为虚妄,没有任何意义。
陈青流用手牵着缰绳,轻轻带了一下,驱使马儿向前慢慢走去。
惊鲵看着对方逼近,一双眼眸盯着对方,没有警惕和杀意,其内只有身不由己,心不退转的决然。
陈青流随手一招,插在地上的惊鲵剑嗡鸣作响,剑身颤动间,挣脱了大地的束缚,朝着他疾射而来。
他抬手轻轻握住剑柄,剑身泛着冰冷光泽,自带的锋芒寒意,在空中丝丝蔓延。
手中的惊鲵剑随意一挥,一道凌厉剑气便朝渭水斩去。
剑气所过之处,江水瞬间被一分为二,巨大水浪向两侧翻涌而起,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生生撕开,片刻后才合起。
看着这一幕,惊鲵粉嫩的嘴唇紧抿,微微地颤动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陈青流手指轻弹剑身,发出“铮”的一声颤响,惊鲵剑泛起一圈圈粉色涟漪,微光流转,以至于剑上寒芒暴闪,独有的凌厉剑意,瞬间扩散开来。
不愧为越王八剑之一,自带剑魂神意,真是一把好剑。
如果是未闭关之前的他,手上有无这柄剑,差别还是显而易见的。
现在嘛,区别不大。
先前他是没有把罗网当做一回事,现在看来,也不要太不把罗网当做一回事。
不说其他,就刚才那个先天境圆满的武夫,白凤墨鸦,两个人联手,不一定能打得过人家。
陈青流骑马走到女子跟前,居高临下,这才注意到,对方小腹隆起,是已怀孕即将待产。
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这……出乎意料。
惊鲵低头望不到脚尖,一副任其宰割模样。
陈青流用他的配剑,剑鞘一头稍微用力,轻挑起对方下巴,女子被迫抬头,露出一副清冷容颜。
惊鲵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神色惊慌愤怒,柳眉紧蹙,美眸中很快泛起一层薄薄水雾。
哪怕被人追杀至此,即将丧命,也没有如现在这般,被人又欺又辱的凄惨!
贝齿咬着下唇,一瞬间决然,只要对方再有什么过分举动,她就自断心脉。
陈青流将佩剑收回,挂在马背上,神色悠悠然道:“罢了,罢了。”
将惊鲵剑丢在女子脚下,手拉缰绳,调头沿原路返回。
没意思,真没意思。
没有预想中的对决,有的只是一个怀孕的女人……
哎,白跑一趟,走吧,去秦国。
惊鲵看着男人远去,眸中有一抹不解,脸上更是茫然,活下来了?好像是活下来了。
“喂,你不杀我?”
陈青流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转头,只是轻轻的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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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换了人间
看对方逐渐消失在视野内,惊鲵下意识摸了摸小腹,竟有一种想要追上去的感觉。
她猛然摇头,沉默许久,竟然反而轻轻笑了起来,“如此收场,意外之喜。”
罗网追杀不会到此为止,更凶险的还在后面。
所幸这次并没有同级别的越王八剑赶来,不然她绝对活不到现在。
跨过淮水就是大泽山了,那里能把凶险降到最低。
————
日夜更迭,万物和煦,春风拂面。
陈青流骑马缓行,路上所见,风景不一。
有的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绫罗绸缎,肆意欢笑。
有的入眼皆是残破景色,衣衫褴褛,废墟徘徊。
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
或许,那些贵族王侯就算知道,也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吧。
麦子是否还要在熟几千次,才能真正等来一句,换了人间……
陈青流思绪万千,后面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他虽没有回头,但仅凭神识感知,便知道有人骑着马在飞奔赶路。
于是主动牵引缰绳,往边上靠靠,给对方让出路来。
陈青流原以为是会匆匆而过,可那人却渐渐放慢速度,最后与他马并排而行。
他转头看向对方,是一位年轻人,身穿一件儒家素雅衣袍,骑着一匹罕见的白马。
对方似笑非笑,眼神流露出一丝不羁,“这位仁兄,看衣着打扮,莫非是一位江湖游侠?”
陈青流眼神奇怪,谁家好人上来第一句,就是打听对方身份。
不知是敌是友,贸然打听身份,很容易引起警惕,有些人最为忌讳,可能被视为挑衅,从而引发不必要的纷争。
一副儒家装扮,眼神清澈透露着愚蠢,是无知还是白痴?
陈青流轻声笑道:“问别人之前,是不是先介绍一下自己比较好。”
听到对方这么说,那骑马之人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容,拱手说道:“我叫韩非,儒家子弟,此行是为回家。”
陈青流若有所思。
韩非?
那个在历史上举足轻重,集“法”、“术”和“势”于一身,其思想被嬴政拿来统一六国,又是文圣荀况弟子的韩非子。
有这么巧合?
眼前男子,确实气质温和,儒雅从容。
不得不承认,确实出彩。
陈青流哦了一声,试探着问道:“是写出《孤愤》《五蠹》的那个韩非?”
韩非眼前一亮,显得非常惊讶,这人一袭劲装,斜挎刀剑,没想到还读过书,更重要的是还是他的书!
原因是因为他那些著作,现在基本上是属于禁书,市面上想买是买不到的。
毕竟,其中思想太过锐利,直戳统治者的弊病与权力真相。
对方难道还是自己的迷弟,忠实读者!
韩非心中不免有些飘飘然,干咳了一声,清清嗓子,“韩非本非,正是在下。”
陈青流点点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韩非呆若木鸡,“啊?”
就这?
这么反应平平,不应该,不符合常理呀。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了,对方只是在确认身份,并不是真读过自己的几本著作。
“不知仁兄名讳?”
“陈青流。”
韩非脱口就是一句致圣文章,“原浊者流不清,行不信者名必耗,清流,浊流,源头由浊变清,好名字,好寓意啊,清流兄!”
陈青流哑然失笑,他还从未知道,自己名字还能这样释解。
“韩兄,清流的清,是青山的青。”
韩非大袖一甩,十分肯定道:“都一个意思,没什么区别。”
陈青流恭维了一句,“韩兄确实大才。”
韩非听到后,嘴角压不住,嘿嘿笑了起来,随后问道:“陈兄是秦国人还是韩国人?”
陈青流倒是对此没有隐瞒,“算是韩国人吧。”
韩非听后显得十分激动,“怪不得听陈兄说话口音,总有一股莫名熟悉之感。”
他外出求学多年,已经很久没有回到故国,听到家乡人的声音了。
“相逢就是有缘!陈兄,我请你喝酒!这是一个久离故乡人的邀请,还请勿拒绝!”
陈青流说道:“喝茶水可以,酒倒是不必了。”
韩非眼中闪烁着异样光彩,“这怎么可以,喝白开水岂不是招待不周,喝酒,还必须要喝好酒!”
陈青流笑道:“无碍,我喝一碗白水就是了。”
韩非不置可否,瞅见不远处有一个小摊,立即策马飞驰过去,同时嘴里大喊道:“陈兄,还愣着作何?莫要辜负了这大好时光!”
陈青流嘴角上扬,手中拉动缰绳,此人当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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