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兰
女人朱唇微颤,声音带着勾人韵味,似有魔力,撩拨着周围的空气,让人忍不住侧耳倾听。
周围侍奉宫女,双手捧着一件衣裙,低头快步,跪倒在床榻边缘,轻声细语道:“太后娘娘,今日新制的浮光锦已备下了,您且过目,若是觉得合意,奴婢便伺候您换上。”
床榻上被尊称太后娘娘的女人,正是秦王嬴政的生母赵姬。
赵姬慵懒地舒展了下身子,如柔柳轻摆,缓缓下榻,赤足踩在柔软地毯上,脚趾上涂抹着鲜艳豆蔻。
一旁侍女见状,赶忙捧来华丽的衣裙,准备为其穿戴。
赵姬看着面前女子面容,凤眸微沉,问道:“今天怎么没见小莺子来侍寝?”
侍女身体颤颤巍巍道:“回禀太后娘娘,不知怎么小莺子突然就不见了,我们四下寻找,也是不见她踪迹。”
赵姬眼神冰冷,自己披衣而起,毫不顾忌,春光露泄。
自己身边的一位侍女,就这样凭空消失不见,等下次是不是就轮到她了?!
“来人!”
一声令下。
原本静悄悄的寝宫,轻微衣袂飘动,一个身背双剑的女子,赫然出现在赵姬身前,她眉眼细长,嘴唇紧抿。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背剑女子微微颔首,声音漠然道:“诺。”
话语刚落,她周身气息陡然一凝,身形瞬间模糊,不过眨眼之间,她便消失在赵姬面前,来去亦如风。
“派人去通知吕不韦,把这件事告知他,不给本宫一个交代,从此以后就休想踏入甘泉殿半步!”
顾不得瑟瑟发抖,有人连忙起身去吕相府。
而在另一处未央宫,书房之内,嬴政微微眯起那双深邃眼眸,扫视着眼前一小部分政务文书,他伸手拿起一卷竹简,缓缓展开,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神情专注凝重。
近几年来,吕不韦还政于秦,大大小小的事务,也开始逐渐由他经手。
随着经手越来越多,嬴政他也深知,吕不韦虽已还政,但朝中势力仍然庞大且盘根错节,到处都有他的影子。
朝令夕改,命不出城,已是常态。
不过相较于之前,已经好的太多,起码每次朝会,他可以端坐于王座之上。
将手中竹简放,将书桌上的一个木盒打开。
里面赫然出现几本纸质书籍,最上面一本,其书名正是韩非所著之一《说难》。
嬴政伸手拿出,触摸这薄如蝉翼的纸张,在看了一眼竹简,顿感摇头。
这时,书房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嬴政耳朵微动,在人还没有进入前,就开口说道:“先生,寡人如果没猜错,此刻应该不是练剑时间吧。”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年轻人步伐稳健地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腰间佩剑,剑眉斜飞入鬓,双眸如寒星般熠熠生辉,面容冷峻,双手抱拳,微微躬身,沉声道:“王上洞察入微,盖聂冒昧打扰了。”
来者是盖聂,秦国首席剑术教师,以鬼谷传人身份,选择投身秦国。
他认为只有结束乱世,统一天下,才能让百姓远离战争之苦,带来太平盛世。
嬴政微微抬眸,目光落在盖聂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道:“先生不必多礼,可是有何事要与寡人说?”
盖聂直起身来,向前几步,站定后说道:“昨夜咸阳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盖聂担心王上安全,特意提前来到,除此之外,也安排了影密卫增加防护。”
嬴政闻言,原本微微放松的身躯瞬间紧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咸阳城守备森严,竟有人能潜入至此,是哪一方势力?”
盖聂轻轻摇头,“暂且未知,这人实力深不可测,纵然是我持剑对上,怕也是胜少败多。”
嬴政闻言,脸色微变,身体前倾,目光紧紧锁住盖聂,沉声道:“先生乃是宗师之境,剑术高超,又出自鬼谷,我大秦第一剑圣,竟也无十足把握?”
盖聂难得露出几分郑重其事的神色,“人外有人,剑外有剑,有很多隐士高人,一身修为已然通玄。”
嬴政若有所思,“这样说来,这个人“路过”的可能性是不是很大?”
盖聂迟疑了一下说道:“也不乏有这个可能,但终究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提前未雨绸缪,才能求得万中无一,而且似乎吕相国那里,已经安排人彻查整个咸阳城了。”
嬴政没有说话,眸中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手里拿着的书籍,被他狠狠攥紧。
相父,还真是费心啊。
一言不合就绕过他这个秦国君主,私自调用军队。
也对,虎符不都没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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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好久不见
外面咸阳大街上,一个束着长发,有一张清秀脸的女子,在路上缓缓走着。
她眼神中透着一丝激动与警惕,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同时又在躲避着什么。
这女子正是陈青流口中的鹦歌。
几经翻转波折,她发现赵国那块和氏璧竟然是假的,真的早已经被调包,送往了秦国。
罗网的手段如此隐秘狠辣,竟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完成了这般偷天换日之举。
如今她身份是赵姬寝宫的一位侍女。
要不是感知到昨夜那股熟悉气息,还看到独属于“夜幕”的特殊联系符号,她真不敢私自逃离甘泉殿。
赵姬这个老女人,发起疯来跟神经病一样。
哪天要是有兴致,都会让她上榻侍寝,各种伺候,想想都变态咦……
说不定,现在赵姬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正在广罗搜寻。
鹦歌在心里祈祷,可不能被提前抓住,要不然姑奶奶就完了呀!
一路走来,夜幕联系符号,也越来频繁出现。
也不知道是心慌,还是太过激动的缘故。
其中好几次都走错了路,她不得不又重新返回校正。
鹦歌越发焦急,时间拖得越久,自身就越危险。
更何况这里是罗网的大本营——咸阳城!
“抬头往上看。”
一道莫名声音,突然出现在心湖。
鹦歌下意识抬头向上看去,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怔怔出神,然后她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陈青流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好久不见。”
他目光又看向某处,伸出手揉了揉眉心。
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果然,还是。
鹦歌难以掩其兴奋,趁着四下无人注意,一个纵身跳跃,便从窗口来进入到房间里。
刚进来,张牙舞爪,就往陈青流身上扑去,
然后被陈青流用手指,摁住额头直接给“镇压”。
“嘛呢嘛呢,好久不见,让抱一抱也不成?”
鹦歌双手抱胸,原本精致的小脸,此刻气得鼓鼓的,两条小弯眉拧在一起像是打架。
陈青流打趣道:“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风风火火,以后怕不得没人要啊。”
鹦歌她一听这话,脸颊蓦地涨得通红,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是被这话给气到了。
那双清澈明亮眼睛,很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重重地哼了一声,赌气似的别过脸去。
陈青流无奈摇头,“有人要,有人要,好了吧。”
鹦歌撇嘴一笑,“哈哈,吓住了吧。”
陈青流一副算怕了你的表情。
鹦歌嬉皮笑脸问道:“你怎么突然来咸阳城了,不会是想我吧?”
陈青流懒得计较,随手将窗户关闭,开门见山道:“此次接你是回家。”
这回答让鹦歌愣了一下,“回家?回新郑?”
陈青流点点头。
鹦歌有些疑惑道:“就算任务中断,那也没必派人过来通知,该不会是你私自决定,姬无夜不知道吧?”
陈青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孺子可教。”
鹦歌将他手打掉,摆出前辈架势,语重心长道:“这样办事就不老道了嘛,凡事都得考虑周全,哪能如此莽撞,回去之后,任务没完成,姬无夜找我麻烦怎么办?”
陈青流叹了口气,伸手撸了撸袖子。
鹦歌下意识一个后仰,躲避随时而来的板栗。
她微微一怔,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不是小时候,脸上是又怒又气。
“陈青流我告诉你,以后再打我脑袋,我跟你没完。”
长大之后的鹦歌,并没有如小时候愿望那样,面容有多么美貌艳丽,反而姿色平平。
墨鸦一开始好拿这事嘲笑她,后来鹦歌这丫头,找了个原因解释,说是都怪陈青流经常敲她板栗……
陈青流笑意浅淡,对此不置可否。
鹦歌一屁股坐在木椅上,感叹道:“这下想不走都不行,原本在赵姬身旁潜伏好好的,和氏璧也有了些头绪,现在可好,白费。”
陈青流微笑不语,很快他转头看向一个方向,视线直接无视墙壁,跨越数百米距离。
将一个先天境后期的背剑女子,尽收眼底。
鹦歌也察觉到了什么,好奇问道:“怎么回事,这么快就有人跟过来了?”
很快表现也就无所谓了,懒得多想,反正有陈青流在,他做事一向老谋深算,滴水不漏,哪轮到她费脑子?
陈青流淡然说道:“有老鼠闻着味儿过来了。”
鹦歌回道:“那还不赶紧快走,继续在这里呆着,你倒是不怕,我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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