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兰
事先已经跟鹦歌谈过了,这几日等白亦非回来,你们便能彻底脱离夜幕。
我建议你们去东海之滨,那边安宁平静,适合休养生活。
但倘若你们想去别处游历一番,四处转转,我也不阻拦。
只是未来一段日子,别让我在新郑城见到你们。
两人皆是一怔,脸上露出复杂神情。
墨鸦试探性问道:“陈老大你没开玩笑,真的假的?”
陈青流微微一笑。
曾何几时,心中所想所念,当这一刻真正来的,却并未如预想中那般高兴,两人反倒莫名夹杂着一丝伤感。
陈青流见二人一时沉默,不禁笑着开口:“怎么都不吭声了?年轻人,不要暮气沉沉的。”
昔年,几人围坐在篝火旁,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纷纷诉说着各自心底愿望。
如今陈青流有机会,自然是要成全他们,那种天地间无拘束的自由,不让往昔所言成空。
白凤皱起眉头,问道:“那你呢,陈老大。”
陈青流微微眯起眼睛,思绪似乎飘远,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等你们走后,我要收拾夜幕残局,让它不至于彻底失控。”
白凤微微抬眸,说道:“只是……我暂时还不想走。”
陈青流并未言语,只是将目光缓缓转向墨鸦,显然是想听听他的想法。
墨鸦既未点头同意,也未开口拒绝,只是神色凝重缓缓说道:“我们要是离开,那陈老大你现在连夜幕的一半权柄都掌握不住。”
这话绝非危言耸听,虽说蓑衣客与翡翠虎表面上没什么举动,暂且依附。
但倘若他们离去,“百鸟”必定生变。
要知道,“百鸟”作为夜幕极为重要的一张底牌,一旦缺失,陈青流权力定会大受影响。
陈青流说道:“所以我说等白亦非回来。”
墨鸦神色终于变了变。
陈青流向来不喜废话,不喜欢解释,也没人能够教他做事。
还有,他境界修为再高,也无法顾及周全,毕竟一个人心神是有限的。
就像一个肆意摔罐子砸瓶子的人,永远要比护住每一只瓶瓶罐罐的人要轻松几分。
墨鸦问道:“收拾完残局之后呢?”
话刚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这问题提得着实多余。
一片平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此时,一个念头同时在两人心底浮现,难道,这就是最后一顿饭?
“月晕知风起,础润晓雨来,天下大势,已愈发清晰。”
话落,陈青流未做丝毫停留,身影一闪,便蓦然消失在大殿之中。
有些事,既已说明,再多解释也是徒劳,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罢了。
“接下来怎么办?”
白凤低声开口,目光紧紧盯着陈青流消失的方向。
墨鸦微微皱眉,陷入短暂的沉思,随后缓缓说道:“听陈老大的,我们不要打乱他的计划。”
白凤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真就这样一走了之?!”
墨鸦声音冰冷道:“你觉得呢?”
太子府中的那场厮杀,又不是没见。
左右不过是个先天境,置身于那里,能撑得过一炷香吗?!
身陷其中瞬间,怕是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往后怕是只有宗师,才有真正入场博弈的资格。
咱们这小小的先天境界,就别去自讨苦吃凑热闹了。
墨鸦脑袋缓缓向后仰去,倚靠椅背,干脆合上双眼,干脆闭目养神。
白凤一饮而尽,辛辣瞬间在喉间炸开,忍不住想咳嗽,却又硬生生将那冲动咽下。
——————————
第115章 向日葵的花语
从太子府出来时,天色已从灰暗彻底转为漆黑。
之前街道灯火通明的景象,也消失不见了,莫不是开始实行宵禁了。
陈青流独自一人在街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一队正在巡逻的士兵瞥见他的身影,原本准备出声呵斥,却在抬眼看清来人后,纷纷神色一凛,整齐划一单膝跪地,齐声道:“见过司隶大人!”
陈青流轻轻颔首,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直到身影已经走出好一段距离,他们才缓缓起身,微微擦去额头上因为紧张而冒出的细汗。
陈青流路过紫兰轩,抬眼望去,楼阁之中依旧灯火璀璨,恍若白昼。
丝竹妙音如潺潺溪流,不绝于耳,其间人影绰约,在朦胧光影的映衬下,尽显纸醉金迷,好一幅奢靡绮丽之景。
看来这所谓宵禁,对于紫兰轩来说,不过形同虚设。
韩国,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徒留表面繁华,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烂透了。
韩非啊韩非,你空有一腔抱负又能如何?
变法图强,改革旧制,你那所谓的律法,真能约束得了这些满朝权贵,腐朽之徒吗?
不过是蚍蜉撼树,难改这积重难返的局面。
陈青流遥望紫兰轩四楼,不知是纯属巧合,还是对方有所察觉。
他站在街道上,恰好看见一扇窗户被缓缓推开,紫女探出身来透气。
紫女半倚于轩窗,皓腕轻抬撩开鬓边一缕青丝,望向夜幕下的韩国,目光流转间,正好与陈青流四目相对,眼神微微一滞。
陈青流明显看到对方神色微变,心中似是一惊,手指下意识动了动,旋即又稳住,耐着性子轻轻颔首,权当是打了招呼,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他眸光微敛,唇角轻勾,就是回应,随后转身,身形渐渐远离。
紫女则依旧站在窗前,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久久未移开,眼神中似有思索,有着别样的情绪在翻涌,却又迅速恢复了平静,只留下那绝美妩媚容颜。
刚刚她本已微微启唇,欲唤邀其入紫兰轩一叙,话至嘴边,却见陈青流已转身从容离去,终究是未能将挽留之语道出。
紫女扭头瞥了一眼屋内的红莲,心中暗自思忖,这丫头究竟是如何就喜欢上了陈青流呢?
如今王宫的封锁至今未解,想来只有等天泽彻底身死或毫无威胁,局面才可能恢复如常,红莲也只能暂时待在紫兰轩。
见她趴在桌案之上,眼神空茫,失了神,可唇角却不自觉微微上扬,绽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
那眉眼间神态,任谁看了都能洞悉,此刻少女正是情愫初开时。
此时少女的心思,总是这么好猜。
但能将心底倾诉出来,这般勇气对于少女而言,已实属难得……
紫女轻移莲步,缓缓走到红莲身旁,温柔摸了摸她头。
红莲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有些慌乱坐直身子,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紫女的眼睛。
“怎么,想到什么开心事了,笑得这般甜?”
紫女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红莲绞着衣角,嗫嚅着:“没……没什么,紫女姐姐,我就是……就是有些累了,胡思乱想罢了。”
紫女轻轻摇了摇头,语重心长说道:“红莲,情之一字,最是扰人心神,可这世间情爱,复杂难测,切不可轻易交付真心,你如今年纪尚轻,有些事还需谨慎。”
“我知道的,只是,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每次想到他,我的心就乱了……”
很快红莲下一句话,让紫女平静的心湖,刹那间泛起层层涟漪,令她语塞。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就好似看见一朵花,忍不住想要将它摘下,像是有些人,仅仅见了第一次,就很欢喜心动,再也挪不开眼那种。”
紫女突然想起一句话,人可以约束行为,却不能约束感情,因为感情是变化无常的。
“暂时没有。”
红莲蓦然展颜一笑,眸光中透着灵动俏皮,她凑近紫女,轻声说道:“紫女姐姐,若是日后遇到了那个让你心动的人,可千万别错过呀,这世间聚散无常,有些人一旦错过了,或许就真的再也见不着了,别只是默默观望,不敢有所行动,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啦。”
紫女饶有兴味道:“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懂得还挺多。”
红莲面容郑重,缓缓开口说道:“迟来的阳光,救不了早已枯萎的向日葵。”
昔日用以关押天泽那处极为隐秘的牢房,反倒成了天泽一行人等人躲藏起来的隐秘之所,全然处于一种灯下黑状态。
待焰灵姬一归来,便即刻向天泽禀明情况。
“殿下,对方不接受,他只要苍龙七宿的全部秘密,要不然免谈。”
天泽盘腿而坐,悠悠然呼吸之时,但见他面目窍穴之处,白雾弥漫。
当焰灵姬开口说话之际,天泽周身弥漫的那股白雾,如条条纤细的灵丝,尽数被他吸入鼻息之间。而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光中似有幽芒闪过。
与姬无夜一战,着实损耗了不少气力,况且此前被困十年之久,根基早已受损严重。
再加上又使用了禁术,相较于巅峰时期,能在发挥出八成的实力,就已实属不易。
若不不花费心思精力去调养恢复,莫说痊愈,只怕连境界跌落的风险都难以避免。
“他没留下你?”
言外之意便是,倘若商谈不成,那就将焰灵姬当作筹码抛出,让她作为陈青流侍妾,以此来换取结盟合作。
焰灵姬一想到那家伙,心中便腾起一股无名火,美眸中闪过一丝恼意。
真是的,那人实在是半点不解风情。
天泽瞧出她脸上神色变化,不由轻笑几声,开口道:“那家伙倒真是个不贪恋美色主儿,若不是你所修炼功法与我的相抵触,我早就取了你元阴,双修采补,借此来突破更高一层境界,要不然岂会便宜别人。”
——————————
上一篇:职业刷新?确定不是少女刷新?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