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兰
公孙丽姬撇了撇嘴,流露出一副少女姿态,明显是不信。
即便我们相识,那也不该这般睁眼说瞎话呀。
鹦歌没有费心费力去解释,要不是整个夜幕都传遍,换做是她,也不会轻易相信。
“当然,世上终究有些事情,是很难理解说清楚的,我尽量选择相信。”
公孙丽姬见她毫无反应,心中不禁有些不忍,脸上勉强挤出一副相信对方的神情,随后便开口宽慰起来。
鹦歌听到这话,怔住了,沉默片刻,自喃自语:“怪不得朱珠肯当小的,感情是压根就比不过啊。”
翌日清晨,公孙丽姬与鹦歌同处一床,四周静谧。
公孙丽姬先悠悠转醒,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待意识逐渐清醒,才惊觉身旁有人!
看清是谁之后,她紧绷神经瞬间放松,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真是吓了她一跳。
想起昨晚鹦歌那副死皮赖脸,硬是要和自己待在一起。
公孙丽姬就忍不住唇角轻扬,溢出一抹浅浅微笑。
她轻缓地从床上坐起,伸手取过一旁的外衣披上。
目光扫向身侧,只见鹦歌四仰八叉躺在榻上,毫无形象。
公孙丽姬微微摇了摇头,轻声呢喃:“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鹦歌被这细微的声音扰了清梦,眼皮动了动,也慢慢睁开眼睛。
这时,传来一阵扣门声,婢女在外轻声通报。
随后,公孙丽姬和鹦歌洗漱完毕,两人来到正厅。
刚踏入厅内,他们一眼便瞧见陈青流正端坐在主位之上,一手拿着一卷书籍,另一只手还放在筷子上。
古训有云“食不言,寝不语”,可眼前吃饭时看书,他倒是把这些规矩犯了个遍。
公孙丽姬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可鹦歌确实有些惊讶。
两人落座后,倒也没有过多的客套,坦然用餐。
清晨的饭菜比较清淡,摆着清炒虾仁,青菜等家常菜,其间还穿插着一些精致的小碟小菜,清爽可口,很是开胃。
这些菜肴,皆是侍女在仔细询问公孙丽姬的口味偏好后,精心准备的,每一道菜基本都符合她口味喜好。
期间她还问过,但被侍女一句,主随客便,自是要尽量周全,轻易给搪塞过去。
公孙丽姬浑然不知,在她看不到的背后,“这样的主母侍奉起来就是省心”,言论已然开始悄悄起来了。
待两人来后,陈青流便彻底放下手中筷子,拿起书籍便起身准备离开。
公孙丽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毕竟此前也有过类似情形。
因而见他陡然起身,她并未多想,只是专注于用餐,动作不紧不慢,神色平静如常。
鹦歌倒是头一回来这儿,不禁嘀咕道:“唉,我才刚来怎么就要走了?”
陈青流脚步未停,头也没回,抛下一句:“吃你的。”
公孙丽姬适时开口说道:“他就是这样,每次都是浅尝即止,不用搭理他。”
一时间,鹦歌惊得筷子中的菜都掉下去,这说话语气,活脱脱一位女主人啊……
刚才王宫已经派人过来,要举行朝会。
陈青流换上一身青袍,坐上马车,便朝着王宫内城驶去。
王宫至今仍处于戒严状态,在这种情形下召开朝会,韩王安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等到了宫门外,已经有一部分人在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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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制衡
宫门外大多数都在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或惊喜或忧虑。
有些人明显属于张开地派系,眼中难掩快意,仿佛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而那些曾与姬无夜暗中勾结的官员们,大多瑟缩在边缘,远远站着,时不时偷偷瞥向四周,观察着其他朝臣的反应。
而有些胆子较大,嗅觉敏锐的官员,已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新的洗牌契机。
他们反而主动出击,朝着平日里在朝堂上与自己针锋相对,立场分明的同僚,一边靠近,选择主动攀谈。
然而,就在陈青流走下马车,那些人神情瞬间有些僵硬。
原本正有所动作的他们,仿佛被定格一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大将军之位空缺后,司隶顺势掌控了新郑都城,除禁卫军之外的全部军事力量。
在这权力更迭的微妙时刻,陈青流一举一动,都可能影响局势走向。
尤其眼前这位司隶,身上重重打着姬无夜势力烙印。
一些身为同一股势力派系,见陈青流露面,便毫不犹豫迎上前去,主动与其打招呼,试图表明自己的立场。
那些心中犹豫不决的人,则在原地徘徊不定,目光游移,不知该靠近陈青流以示支持,还是保持距离以观望局势。
而那些早已凑到张开地周围,与之热络交谈的人,干脆彻底倒向一边。
在官场之上,站队切忌犹豫不决。
最为人厌恶的便是在两种派系间,摇摆不定之人。
无论是那边,都恨不得能尽早将这类首鼠两端的人清除。
面对那些主动凑上前来的,陈青流只是微微点头,神色淡然,并未有过多表示。
姬无夜的身死固然令人震惊,然而真正在朝堂上下掀起轩然大波的,是太子和韩宇竟在同一时间殒命。
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身死,意味着国家继承人的位置陡然空缺,这才是最为关键且棘手的问题。
在王室宗亲之中,九公子韩非似乎成了太子候选,且是唯一。
而那些原本倒向张开地一派的人,又不是傻子,心中早就暗自盘算过,清楚平日里张良与韩非走动颇为密切,关系匪浅。
如今局势骤变,从这其中看到未来走向,于是纷纷果断选择站队,期望能在这场权力更迭中谋得有利地位。
很快厚重宫门缓缓开启,一众朝臣依序鱼贯而入。
这时,韩非才姗姗来迟,一些眼尖的官员瞥见他身影,立刻停下了脚步,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笑意,侧身相让,示意他先行。
他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笑意,诸位大人客气了,是韩非晚一步,怎敢僭越。
朝堂上气氛寂静压抑,待韩非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周围的大臣们也纷纷归位。
此时,韩王安还没有来到,众人目光不时偷偷瞥向韩非,似乎都在试图从他神色中,窥探到一些端倪。
白亦非尚未归来,姬无夜身死,陈青流顺理成章站在右列首位。
左列以张开地为首,韩非立于其后。
期间韩非看向陈青流,对方无动于衷,万事不萦于心,平静如旧。
随着一声清脆磬音响起,韩王安缓缓步入大殿,步履略显迟缓。
他登上台阶,坐于王位之上,脸上疲惫清晰可见,不知是不是错觉,面容须发,似乎更显苍老。
然而,大殿之内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无人敢轻易打破这沉默,毕竟昨日太子才身死,此时便如此急切,实在不妥,一不小心惹得王上动怒,丢了官职事小,弄不好还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现在,任何急于求成,不合时宜的举动,都可能被视为大不敬。
可朝堂上的权力争斗,从来不会因这些规矩而停歇,总有那么些人,按捺不住内心对权力的渴望。
韩王安缓缓扫视着阶下群臣,可以清晰感受到,那看不见的暗流涌动,因为王储的位置空缺出来,变成了惊涛骇浪。
更让人始料未及的是,韩宇竟也随之丧命。
让韩王安不得不怀疑,整个事件,是不是韩非所为?
但事到如今,即便怀疑,他也没办法展开调查。
韩国已如累卵之危,再难承受一丝一毫的动荡,唯有力求安稳,眼下才是正道。
还是张开地迈步而出,他整了整衣袍,拱手作揖,神情肃穆道:“太子殿下与四公子韩宇,清扫百越余孽叛乱战死,实乃我韩国之殇,举国同悲,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妥善安排丧葬之仪,以太子和四公子的身份,究竟该以国葬之礼厚葬,彰显王室尊荣,安抚臣民之心,还是依照诸侯之礼操办,遵循旧制?又或是按公子之礼来料理后事?还望王下圣裁。”
张开地这番话可谓高明至极,巧妙将两人死因抬升到了极高层面,宣称他们是为了平定百越叛逆而不幸死亡。
如此一来,无论对于朝堂,还是民间而言,太子和韩宇都能留下声誉。
这与被百越余孽天泽杀害相比,两者所带来的影响简直有着本质区别。
此举意在维护韩国颜面,稳定民心。
“启禀王上,张相国所言极是,太子与四公子为平百越叛逆,身先士卒,实乃我韩国之忠良,微臣建议当以国葬之礼,才能彰显我王室恩泽,安抚民间。”
又有人站出来言表赞同,无论韩王同不同意,那也是一种表态。
无论哪种派系,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附和之声,难得达成了一致。
韩王安轻轻点头,脸上神情缓和些许,张开地这个处理结果,已经算是尽善尽美。
不过,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尘埃落定之时,韩王安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目光转向陈青流,缓缓开口问道:“陈卿,依你之见,此事如何处置方为妥当?”
这突如其来一问,让原本还隐隐有些嘈杂大殿,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能在这里立足,谋得一席之位,哪一个不是心机深沉,八面玲珑,堪称人精中的人精。
所有人心中明白,王上是不可能坐拥任何势力做大,而这位司隶,明显就是姬无夜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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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代大将军
身为君主,必须始终维系着局势的微妙平衡,能让一切事态发展尽在自己掌控,是最基本的权术素养。
陈青流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禀王上,微臣以为不然,太子殿下应以诸侯之礼下葬,四公子韩宇则行普通公子之礼即可,若以国葬,此举恐令天下人小觑我韩国,因小失大,极易让他国轻视,张相国行事欠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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