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盖天山
甚至开始主动往阴影里退,试图把自己藏起来,不让主人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对不起,我是个废物。
——对不起,我太臭了。
看着这一幕,林默心中轻叹。
多么懂事的孩子啊。
明明拥有着【香氛女王】这种金色词条,却因为世俗的偏见和错误的培育方式,自卑到了尘埃里。
“林女士!”
林默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严厉,那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看着我!别看弹幕!看我!”
林间小鹿被这一声断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里,那个年轻帅气的主播,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眼神盯着她,那种眼神仿佛能穿透屏幕,直击她的灵魂。
“你觉得我在骗你?你觉得我在拿我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林默指了指自己直播间那刚刚涨到三百的在线人数,冷声道:“我刚才说了,如果我判断失误,我当场生吞精灵球,并且注销账号,永不直播!这个赌注,够不够?”
“我.......”林间小鹿愣住了。
“至于你说的不科学?”
林默冷笑一声,开始了他的理论输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听过‘麝香’吗?你听过‘龙涎香’吗?”
“这些顶级的香料,在高度浓缩的状态下,都是恶臭无比的!甚至比你的走路草还要臭一百倍!”
“但是,一旦将它们稀释,一旦让它们发生化学反应,那就是世间最迷人的香气!”
“你的走路草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生麝香’!它体内的毒系能量因为太纯粹、太浓缩,又被它为了保护你而死死压抑在体内,无法循环,无法代谢,这才导致了现在的恶臭!”
“这叫‘否极泰来’,这叫‘物极必反’!”
“只要让它进化,打破那个压抑的临界点,让能量流动起来.......臭极,即是香极!”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逻辑闭环。虽然听起来有点玄乎,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特么有点道理?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吃瓜群众:卧槽.......虽然我生物不好,但主播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龙涎香确实是鲸鱼的呕吐物,刚吐出来的时候是臭的.......】
只有那个杠精还在负隅顽抗:
【我杠我骄傲:放屁!偷换概念!那是香料,这是精灵!完全是两码事!妹子千万别信,他就是想骗你摘面具,看你出丑!】
林默瞥了一眼那个上蹿下跳的杠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林女士,选择权在你手里。”
林默的声音缓和下来,变得循循善诱,“你是选择相信那些只会敲键盘的喷子,继续让你的精灵在自卑中枯萎,最后被你遗弃,心碎而死.......”
“还是选择相信我,赌一把?赌一个神迹的降临?”
“心碎.......而死?”
听到这四个字,林间小鹿浑身一震。
她看向角落。
走路草正偷偷地抬起眼睛看她,那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小心翼翼的讨好,还有.......那一丝如果不被需要、就准备自我了断的决绝。
那是她的第一只精灵啊。
是陪她度过无数个孤独夜晚,在她考研失败时默默蹭她裤脚的家人啊。
“呼.......”
防毒面具下,传来了沉重且急促的呼吸声。
“赌了!”
林间小鹿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起来,虽然还带着哭腔,但已经没有了犹豫,“大师,我要怎么做?”
林默嘴角微扬,下达了指令:
“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把你脸上那个该死的防毒面具,给我摘了!还有身上那层像裹尸布一样的防护服,也脱了!”
“你要让它知道,你不嫌弃它!你要用最真实的感官去接纳它!”
“啊?!”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要摘面具,林间小鹿还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这屋子里的味道,可是连全副武装都能闻到的啊。
要是摘了.......那不得当场去世?
【我杠我骄傲:哈哈哈哈!来了来了!图穷匕见了!主播就是想看妹子被熏吐!心真脏啊!】
“闭嘴!”
林间小鹿突然对着手机吼了一声。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被那个杠精激怒了,又或许是为了回应走路草那卑微的爱。
她深吸一口气(当然是隔着面具吸的),然后双手颤抖着伸向脑后的卡扣。
“咔哒。”
卡扣松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紧接着,是拉链拉开的声音。
在直播间几百双眼睛的死死注视下,林间小鹿闭着眼睛,像是奔赴刑场一样,猛地一把扯下了防毒面具,脱掉了防护服!
那一瞬间。
一张清秀苍白、满是汗水的脸庞暴露在空气中。
同时暴露在空气中的,还有那股积攒了几个月、发酵到了极致的“毒气”。
虽然隔着屏幕闻不到,但观众们可以清晰地看到,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黄绿色雾气。
“呕——!!!”
几乎是摘下面具的一瞬间,林间小鹿的脸色就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她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干呕,整个人摇晃了一下,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那味道.......太冲了!
就像是把一百个臭鸡蛋、一吨烂咸鱼、再加上发酵了三年的下水道淤泥,全部倒进了一个密封罐子里煮沸后的味道!
直冲天灵盖!辣眼睛!
角落里的走路草见状,发出一声惊恐的悲鸣:“呐多!”(主人!)
它拼命地向后缩,想要钻进床底下。它知道自己伤害到了主人,它不想这样的。
【我杠我骄傲:看吧看吧!我就说吧!都要熏死人了!主播你这是谋杀!超管呢?快封直播间!】
.......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间小鹿会夺门而逃,或者当场昏厥的时候。
那个看似柔弱的女生,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她强忍着那种让胃部抽搐的恶心感,扶着床沿,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身体。
她的眼泪鼻涕因为刺激止不住地流,但她的眼神却死死地锁定了正要钻进床底的走路草。
“别.......别躲.......”
林间小鹿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要忍受巨大的痛苦:“别躲.......我不嫌弃你.......”
她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没有逃避。
没有嫌弃。
她一把抓住了走路草那几片枯黄的叶子,然后不顾上面沾染的粘液,用力地、紧紧地将这个“臭气源头”抱进了怀里!
“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
她把脸埋进走路草的头顶,放声大哭,“是我不好.......我不该给你戴面具.......我不该让你忍着的.......”
“我是你的训练家啊.......如果连我都嫌弃你,你该多难过啊.......”
“走路草!听大师的!不要忍了!把毒气都放出来吧!就算是臭死.......我也认了!咱们是一家人啊!”
这一幕。
在这个充满了恶臭、混乱、甚至有些荒诞的出租屋里,却爆发出了一种令人震撼的情感张力。
这就是训练家。
这就是羁绊。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就连那个一直在跳的杠精,此刻也没了声音。
仿佛是为了回应主人那滚烫的泪水。
被紧紧抱住的走路草,呆住了。
它感受到了主人的体温,感受到了主人那虽然在剧烈颤抖、却死死不肯松开的手臂。
原来.......主人没有不要我。
原来.......我可以不用忍耐吗?
原来.......这就是被爱的感觉吗?
“呐多!!!”(我也.......爱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