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鸣岛主
克林看着孙悟空那熟悉而坚定的眼神，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无数次带领他们战胜强敌的伙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对孙悟空，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场中，面对特兰克斯含怒斩来的凌厉一剑，18号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一下。
她只是微微侧身，同时看似随意地抬起了自己那纤细白皙、与锋利长剑形成鲜明对比的右前臂，用小臂外侧，迎向了斩落的剑刃！
“锵——咔嚓！”
金属交击的脆响之后，紧接着是一声令人心碎的崩裂声！
特兰克斯只感觉剑身上传来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以及一种斩中超合金般的坚硬触感！
他惊骇地看到，自己这柄在未来世界斩杀过无数敌人、陪伴他穿越时间的爱剑，剑刃在与18号手臂接触的部位，竟然崩开了一个醒目的缺口！
细碎的金属碎片迸溅开来！
特兰克斯瞳孔剧烈收缩，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这……这怎么可能？！
她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
就在特兰克斯因震惊而动作微滞的刹那，一直观战的17号动了！
他的速度比之前展现的更快，瞬间出现在特兰克斯的身后，脸上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毫无花哨的一拳，狠狠砸在了特兰克斯毫无防备的后脑勺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
特兰克斯眼前一黑，超级赛亚人的气焰瞬间紊乱，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扑倒，长剑脱手，重重地摔在焦黑的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刚刚勉强用未受伤的右手撑住身体、单膝跪地的贝吉塔，看到特兰克斯被偷袭击倒，本就因战败和伤痛而充满怒火的心中，更是燃起了滔天的恨意！
他怒吼一声，不顾左臂骨折的剧痛和几乎耗尽的气力，强行起身，如同一头发狂的受伤野兽，拖着残躯，朝着17号猛冲过去！
他要撕碎这个偷袭的小人！
然而，18号的动作比他更快！
就在贝吉塔刚刚起步的瞬间，她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贝吉塔冲刺的路径上，微微俯身，精准地一把抓住了贝吉塔那只完好的右脚脚踝！
“什么？！”贝吉塔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身体因惯性而向前倾倒。
18号嘴角微勾，腰肢和手臂同时发力，竟将贝吉塔整个身体如同链球般抡了起来！
在贝吉塔愤怒的咆哮声中，她将其当作一件人肉武器，狠狠地砸向了刚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还有些头晕目眩的特兰克斯！
“砰——！！”
父子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两人一同惨哼着，如同滚地葫芦般，再次狼狈地栽倒在地，滚作一团。
“哼。”
17号抱着手臂，冷冷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暂时失去战斗力的父子俩，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没有再继续出手攻击的意思，仿佛觉得再打下去已经索然无味。
贝吉塔趴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骨折的左臂传来钻心的疼痛，全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金色的气焰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17号和好整以暇的18号，眼中充满了不甘、屈辱和燃烧的恨意。
他气不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18号所在的方向，张口喷出一道微弱却凝聚着怨念的能量射线！
18号甚至没有看那道射线，只是轻轻向旁边一跃，便轻松躲开。
随即，她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贝吉塔身边，在他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抬起脚，一脚踹在他完好的右肩上！
“噗！”
贝吉塔被踹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个跟头，身上沾满了焦土和碎石，狼狈到了极点。
18号不依不饶，追踪而上，对着还在翻滚的贝吉塔又是一脚，踢在他的腰侧。
贝吉塔捂着再次遭受重击的腹部，疼得蜷缩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连惨叫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发出痛苦的抽气声。
他身上的金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闪烁了几下。
“啪！”
如同气泡破裂，贝吉塔周身最后一丝金色气焰彻底消散，头发和眉毛恢复了原本的漆黑之色。
他无力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超级赛亚人变身，被强行打回原形。
“你的一只手已经不能用了，气息也弱得可怜，”18号缓缓飞到贝吉塔上空，低头俯视着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微笑，“还要……再继续吗？”
贝吉塔张了张嘴，却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18号和17号不再理会彻底失去战斗力的贝吉塔，两人轻盈地飞起，落在了孙悟空等人所在的岩坡前方不远处，与他们面对面。
17号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充满了兴趣和期待。
“头发的颜色变黑了，那奇怪的光芒也不见了。真是不可思议的现象呢。”17号笑着点评道，目光扫过瘫倒在地、恢复常态的贝吉塔，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同样解除了变身、正艰难爬起的特兰克斯，“那边的那个金发小子也是，跟他一样能变来变去。不过那个家伙是谁？数据库里可没有他的资料……算了，不管他了。”
18号也缓缓飞了过来，与17号并肩而立，拍了拍身上战斗服沾染的少许灰尘，神情依旧轻松。
“孙悟空，”17号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孙悟空身上，笑容满面，“接下来……该你了吧？我们等得都有点无聊了。”
“好，的确该我了！”孙悟空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向前迈出一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脚踝和脖颈，眼神锐利地锁定17号。
“越来越有意思了。”17号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孙悟空。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18号，问道：“18号，你还要继续吗？刚才好像还没尽兴？”
“不打了，”18号摇摇头，用手指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金发，语气带着一丝慵懒，“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不舒服。而且外套也坏了，心情不好。”
“女人真是麻烦。”17号笑了笑，语气中带着点调侃，却没有强求。
他转而抬高声音，对着远处依旧如同独立山峰般沉默伫立的16号呼喊了一嗓子：“喂！16号！现在轮到孙悟空了！你的目标！你不过来战斗吗？这可是你被制造出来的唯一目的！”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孙悟空的，都投向了16号。
16号缓缓转过头，平静的蓝色眼眸看向这边，与孙悟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然后，他再次用那平稳无波的语调，清晰地吐出了那三个字：“我拒绝。”
17号：“……”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为一声深深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你……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他实在无法理解16号的逻辑，“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杀死孙悟空，才被制造出来的吗？现在目标就在眼前，机会就在当下，你拒绝什么？”
“是的，”16号点了点头，肯定了17号的说法，但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但是，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
17号彻底无语了，他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跟这个机器人同伴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算了算了，跟你说话简直是浪费能源。看来……只能我来了。”
他耸耸肩，重新看向孙悟空，脸上恢复了那副自信满满的笑容，“那么，孙悟空，你的对手，就是我了。希望你能比那位骄傲的王子殿下……耐打一点。”
孙悟空没有回应17号的挑衅，他微微侧过头，对身后的克林低声嘱咐道：“克林，你过去，给贝吉塔和特兰克斯吃一颗仙豆。他们伤得不轻。”
“是，知道了。”克林连忙点头，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两颗绿色的豆子，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17号和18号，深吸一口气，朝着倒在地上的贝吉塔和挣扎坐起的特兰克斯快速跑去。
17号和18号只是淡淡地瞥了克林一眼，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想给他们俩吃仙豆就吃吧，我们又不会阻止。”17号抱着双臂，脸上挂着那副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的轻松笑容，看着警惕的克林，语气随意地说道，“反正，就算恢复了，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克林深深地看了一眼17号，又瞥了一眼旁边同样面带微笑、却眼神冰冷的18号，心中虽然充满疑虑和不安，但救人心切，他不再犹豫，立刻纵身飞起，朝着瘫倒在地的贝吉塔和刚刚挣扎坐起的特兰克斯快速飞去。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17号和18号，落在两人身边，迅速掏出两颗翠绿的仙豆，分别塞进他们口中。
孙悟空则始终面带那抹坦然的笑容，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17号。
对方的年轻面容、清澈的蓝色眼眸，以及那并非全然邪恶、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纯净感的气质，让他心中生出一种复杂的感受。
他突然开口说道，语气平和，不像是对敌人，更像是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17号，其实……你看起来并不坏。感觉和格罗博士、还有那个19号不太一样。”
“是吗？”17号闻言，微微挑眉，脸上笑容依旧，但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他耸了耸肩，“多谢夸奖。不过，这可不代表……我不会杀死你。任务就是任务，这和坏或者不坏没什么关系。”
“好吧，我明白了。”孙悟空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那我们开始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入了这片荒芜山脉间所有的凝重和战意，随即向前稳稳踏出一步，脚下的岩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这就好。”17号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眼中燃起一丝对战斗的期待。
他也微微调整了站姿，虽然看起来依旧随意，但全身的肌肉已经进入了最佳的临战状态。
此时此刻，仙豆的神奇效力已然在贝吉塔和特兰克斯体内迅速发挥作用。
贝吉塔断裂扭曲的左臂在“咯咯”的轻响中迅速复位、愈合，苍白的面色恢复红润，消耗殆尽的气力如同泉水般重新涌遍全身。
特兰克斯后脑的肿痛和眩晕感也瞬间消失，体力完全恢复。
两人几乎同时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面色复杂地对视了一眼。
贝吉塔的脸色尤其难看，不仅仅是因为战败的屈辱，更是因为刚才那无力挣扎、任人宰割的濒死感还残留在他高傲的心中。
他冷哼一声，不再看特兰克斯，转身默默飞回了孙悟空等人所在的岩坡，抱着双臂，脸色阴沉地看向场中，目光死死锁定在孙悟空身上。
他很想知道，也很不服气——卡卡罗特这三年，究竟偷偷修炼到了什么地步？
难道真的能超越自己？
特兰克斯也紧随其后飞回，他站在贝吉塔稍后一点的位置，眼神复杂地看向孙悟空，充满了期待，但眼底深处却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不安。
亲身与18号交手，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时代人造人的恐怖实力。
为什么？
为什么这里的人造人，感觉比我那个世界遇到的还要强大？
我和父亲两个人联手，在父亲已经变成超级赛亚人的情况下，竟然被18号一个人如此轻松地击败……
这实力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这个疑问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悟空先生……他真的能扭转这看似绝望的败局吗？
“孙悟空，你也要变成那种……金色的头发吗？”17号饶有兴致地看着孙悟空，仿佛在确认一个有趣的流程，他指了指远处脸色依旧铁青的贝吉塔，又指了指特兰克斯，“就像他们那样？”
“这叫超级赛亚人变身，”孙悟空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认真的神色，“不变成这样……恐怕连跟你交手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