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鸣岛主
拉蒂兹根本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面在自己眼中急速放大！
他的脸，再次与大地母亲来了一个无比亲密的、狂暴的接触！
脑袋被深深地砸进了泥土和碎石之中，只剩下肩膀和四肢还露在外面，剧烈地抽搐着。
“呃啊——！！！”
被埋在土里的惨叫显得沉闷而绝望。
刚刚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从远处跑过来的孙悟饭，恰好目睹了这凶残的一幕，当时就吓得“呀”地惊叫一声，猛地跳了起来，然后手忙脚乱地在原地来了个急刹车，小脸上满是惊恐，不敢再靠近。
布兰奇松开手，蹲下身，用一根手指戳了戳拉蒂兹露在外面的肩膀。
“喂，还活着吗？”
拉蒂兹的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
“看来还有力气。”布兰奇点点头，然后毫无征兆地，一拳砸在拉蒂兹毫无防护的侧腹！
“噗——！”
拉蒂兹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口中鲜血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四肢不受控制地向上一抬，又软软地落下。
布兰奇趁机，眼疾手快地一把薅住拉蒂兹右手的一根手指，然后像是握住了一个破旧玩偶的提线，开始拽动他的身体，前后左右、上下下下，以各种角度、各种姿势，疯狂地往地面上摔打！
“砰！啪！轰！咚！”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以及拉蒂兹那已经不成人调、断断续续、凄惨到极致的哀嚎声，在这片荒凉的黄昏旷野上交织成一曲残酷的交响乐。
尘土飞扬，地面上很快出现了好几个形状各异的浅坑。
“啊……饶……饶命……呃啊！不……不敢了……噗！求……求你……”
拉蒂兹的求饶声混杂在惨叫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那个……布兰奇哥哥……”孙悟饭躲在远处一块石头后面，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看着这血腥暴力的一幕，小心肝吓得怦怦直跳。
虽然这个坏蛋绑架了他还打伤了爸爸，但看到他被打得这么惨，孙悟饭天性中的善良还是让他有些不忍。
孙悟饭犹豫再三，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提议道，“要、要不……先放开看看？别……别真把他打死了……”
“你闭嘴！”布兰奇猛地转过头，碧绿的眸子狠狠地瞪向孙悟饭，眼神中的凶戾吓得孙悟饭一个哆嗦，差点坐在地上，“你这个爱哭的小屁孩，怎么这么多废话？再啰嗦，连你一起摔！”
孙悟饭吓得连忙用两只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泪水，却不敢让它流下来，只能拼命点头，表示自己再也不多嘴了。
布兰奇哥哥变身后，真的好可怕……
布兰奇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回过头，继续他的摔打大业。
布兰奇似乎从中找到了无穷的乐趣，摔打的频率和花样越来越多，时而像甩鞭子，时而像砸夯，时而又把拉蒂兹抡起来转几圈再狠狠砸下。
拉蒂兹的惨叫声从一开始的高亢，逐渐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无意识的呻吟和身体本能的抽搐。
这场单方面的教育足足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到最后，拉蒂兹早已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彻底昏死了过去，像一摊彻底烂掉的泥巴，任由布兰奇摆布，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布兰奇却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仿佛不知疲倦，继续摔打个不停，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仿佛在进行一项有趣的体育运动。
“阿——嚏！”
就在这时，或许是玩得太嗨，也或许是傍晚的天气确实转凉，布兰奇突然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大喷嚏！
随着这个喷嚏——
“啪！”
仿佛某种开关被关闭，又像是梦幻的泡影破裂。
布兰奇那一头张扬竖立的璀璨金发，如同褪色一般，从发梢到发根，瞬间恢复了原本的乌黑柔顺，温顺地贴服下来。
那双碧绿邪恶的眸子，也如同被清水洗涤，重新变回了漆黑明亮、带着孩童纯真的模样。
周身那层淡淡的金色气焰“噗”地一声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人的气质，从那个好战邪恶的小魔神，眨眼间变回了之前那个人畜无害、看起来有点调皮的四岁小男孩——布兰奇。
变回原样的布兰奇眨了眨大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茫然。
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此刻正紧紧地攥着拉蒂兹那根已经有些变形、沾满泥土和血迹的中指。
“咦？”布兰奇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嫌弃地松开了手，还把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第84章 乖乖过来，我保证，下手会轻一些！
布兰奇左右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石头后面、正小心翼翼偷看他的孙悟饭身上，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邻家哥哥笑容。
“悟饭，那个……”布兰奇挠了挠自己黑色的头发，有些困惑地问道，“我……我刚才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吧？”
孙悟饭看着布兰奇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心里的害怕消散了不少，但听到这话，嘴角还是忍不住剧烈地抽动了一下，小脸表情十分精彩。
孙悟饭指了指地上那个几乎不成人形、昏迷不醒的拉蒂兹，又指了指周围那几个被制作出来的新鲜土坑，声音干涩地回答：“还……还好吧……应该……不算……特别过分……”
“呃……”布兰奇顺着孙悟饭的手指，低头看了看脚下鼻青脸肿、衣服破烂、出气多进气少的拉蒂兹，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四周，脸上露出了更加困惑和不好意思的神情，“他……他这是怎么了？摔得这么惨？”
“布兰奇哥哥……你、你都不记得了吗？”孙悟饭苦笑着问道。
“记得？记得什么？”布兰奇一脸茫然地摇摇头，黑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疑惑，“变成那个……嗯，金头发绿眼睛的样子之后，他做的事情，我好像……一点都不记得了。每次都是这样，醒来之后好像睡了一觉，就是有时候身上有点累。”
孙悟饭：“……”
看着一脸无辜的布兰奇，又看看地上惨不忍睹的拉蒂兹，孙悟饭突然觉得，这位绑架他们的坏蛋伯伯，好像……有点可怜。
而这个忘记了一切的布兰奇哥哥……好像某种意义上，更可怕！
听到布兰奇说不记得变身时的事，孙悟饭立刻急切地开口：“可是，布兰奇哥哥！你变身后做的事情，那个金色的人……都记得呢！”
“是啊……”布兰奇闻言，小脸微微垮了下来，黑色的大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困扰和一丝不公平的郁闷，“真不公平！我什么都不记得，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嘟囔着，布兰奇走到瘫软如泥的拉蒂兹身边，蹲下身，伸出小手，像个小大夫一样，认真地查看了一下拉蒂兹的伤势。
主要是探了探鼻息，摸了摸颈动脉，又看了看他青紫肿胀的脸颊和破破烂烂的衣服。
查看完毕，布兰奇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还好，还好！只是晕过去了，呼吸心跳都还有，应该不要紧！没有生命危险。”
孙悟饭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看着地上那个几乎不成人形、衣服褴褛、满脸血污和尘土、出气多进气少的人，实在无法将不要紧这三个字和他现在的惨状联系起来。
他刚才……明明被你揍得那么惨，惨叫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孙悟饭在心里小声嘀咕，但很明智地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闭上了嘴，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的拉蒂兹。
“我跟我妈妈一样，一打喷嚏就会变身。”布兰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向孙悟饭，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带着点无奈的笑容，主动解释道，“变身后，头发会变成金色，眼睛会变成绿色，而且……嗯，性格也会发生很大的改变。妈妈说她变身后会变得特别暴躁，力气也变大。我好像也是这样，而且我变身后做的事情，自己一点都记不得。”
“原来……是这样啊……”孙悟饭听着这奇特的家族遗传，努力消化着这个信息，脸上挤出一个有点僵硬、有点牵强的笑容，“哈哈……好、好厉害……”
“记住，悟饭，”布兰奇收起笑容，小脸上摆出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黑色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孙悟饭，语气凝重地强调道，“我变身以后，样子变了，性格也完全变了。那时候的我，可能……嗯，不太讲道理，而且特别想打架。所以你千万要记住，看到我打喷嚏或者头发变金了，就离我远一点，不要轻易靠近我，更不要招惹我，知道吗？小心……连你也被我当成沙包揍一顿哦。”
说到最后，布兰奇还故意呲了呲牙，做了个凶狠的表情。
但在孙悟饭看来，这副故作凶恶的模样，反而比刚才那个真正邪恶的布兰奇要可爱和安全一万倍。
“是！知、知道了，布兰奇哥哥！”孙悟饭立刻用力地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生怕自己记忆不够深刻，或者等会儿害怕忘了，孙悟饭连忙把手伸进自己的小口袋里，摸索了一阵，竟然真的掏出了一支短短的、儿童用的彩色铅笔。
紧接着，在布兰奇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孙悟饭挽起自己左手，然后就用那支彩笔，非常认真、一笔一划地在自己手上写起字来。
他写得很慢，很用力，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微弱的星光和远处尚未完全熄灭的天光，勉强照亮了孙悟饭专注的小脸和移动的笔尖。
布兰奇好奇地凑过小脑袋，睁大眼睛看去。
只见孙悟饭那小小的手臂上，已经挤满了工整的字迹：“布兰奇哥哥变身后，千万不要跟他说话，更不要主动招惹他，要立刻躲远一点，否则会被揍得很惨很惨！”
布兰奇看着这密密麻麻、充满求生欲的备忘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悄悄地、心虚地擦了擦自己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我变身后……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都把悟饭吓成这样了？
还特意写下来提醒自己……
“咳咳……”布兰奇干咳两声，移开视线，有点不好意思地感叹道，“悟饭，你……这么小的手，能写这么多字，还写得这么认真……你长大以后，是不是真想当一个学者啊？”
“是啊！”提到这个，孙悟饭暂时忘记了恐惧，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干净纯粹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我想读很多很多书，知道很多很多事情，成为一个像布尔玛阿姨那样聪明有学问的人！”
“学者啊……真不错。”布兰奇点点头，然后又仰起小脸，望向开始浮现更多星辰的深邃夜空，黑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小声地、近乎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那……我的梦想是什么呢？”
四岁的布兰奇，对于梦想这个词，还只有模糊的概念。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地上拉蒂兹无意识的呻吟，也打断了布兰奇的思绪。
布兰奇一瞥眼，看到了地上那个昏迷的麻烦来源。
梦想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布兰奇猛地想起一件更重要、更现实的事情——肚子还饿着呢！
我记得明明让这位叔叔给我们找吃的来着！
他怎么自己先躺下了？
太不负责任了！
应该把他叫醒！
让他完成他的任务！
布兰奇立刻行动起来，再次走到拉蒂兹身边，蹲下来，伸出小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拉蒂兹那肿胀淤青的脸颊。
“喂，醒醒，快醒醒！叔叔，别睡了，天都快黑了，该干活了！”
在布兰奇持续的拍打下，拉蒂兹沉重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意识如同潮水般缓慢回归，随之而来的是全身无处不在、深入骨髓的剧痛，尤其是脸部和腹部。
而当拉蒂兹的视线逐渐聚焦，看清眼前那张带着关切表情的、熟悉的黑发黑眸小男孩的脸时。
“啊——！！！”
拉蒂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抽气声，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一哆嗦，本能地就想向后缩，却因为身体的疼痛和虚弱，只是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弹动了一下。
拉蒂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鬼魅，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条件反射般的畏缩，仿佛看到了宇宙中最可怕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