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盐焗西蓝花
截白皙的手腕上连一丝红印都没留下。
这可是能和北极熊掰手腕的握力,也是能让沼泽与鳄之王服软的气力。
不得不说...真是一具完美的好皮囊。
这家伙也是所谓的混血种吗?是盯上我了?
“我是练铅球的。”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重新拿起笔,低头继续他的炸弹大业。
女孩揉了揉并不红肿的手腕,笑容玩味,“那这是会爆炸的新材质铅球吗?”
“是啊...用来轰炸那种不听话的珍稀动物最结实。”
“......”
夏弥收回了手。
她没有再接话,只是依然用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眼神盯着路明非的侧脸,像是要用视线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片刻后...
铃声响起。
那是比教堂钟声更宣告自由的声音。
屏幕上的演职员表还没开始滚动,黑暗里有人站了起来。
路明非背起了那个空荡荡的书包。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的余光扫过旁边那个还在揉手腕的少女,没说再见,转身融入了涌向门口的人潮。
夏弥在原地愣了两秒。
随后她眼睛一亮,顺着人流跟了上去。
跟踪?肤浅。
这叫观测。
龙也是要讲究科学调研的。
校门口,夕阳如血,泼了仕兰中学满墙满地。
放学大军像是开闸泄洪的鱼群。
夏弥仗着身法灵动,像条泥鳅一样在人群里穿梭,始终把那个背影锁定在视野中心。
直到她看见那个背影停在了一辆车旁边。
那是一辆法拉利。
这种只会在汽车杂志封面上出现的顶级超跑,像头怪兽一样趴在校门口破旧的马路牙子上,周围自动形成了一个半径五米的真空圈。
真空圈外还站着根冰雕。
面瘫,冷脸。
楚子航。
是被那家伙打下尼伯龙根烙印的另一个人。
路明非对着他招了招手。
两人没有多语,默契相同的像是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老兵。
路明非指了指驾驶座,然后那个面瘫点了点头。
车门刀翼般向上逆扬。
一条长得令人发指的大腿先探了出来,紧接着是红底的高跟鞋,
女人狠狠瞪了路明非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气要是能实体化、
嘴唇快速开合,虽然隔着几十米,但夏弥读懂了唇语的每一个音节。
她在骂人。
然后,路明非坐进了驾驶座,那个面瘫坐进了副驾。
没有香车美人,只有两个大概脑子里缺根弦的男孩。
男人至死是少年?不,男人至死都是想开着跑车去撞世界尽头的疯子。
他们一脚油门,伴随着V12引擎的咆哮,只给众人留下一股带着金钱味道的尾气。
夏弥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什么鬼展开?
初中生和高中生无证驾驶?
现在的混血种都这么野吗?把交通法当擦屁股纸?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两张本来打算诱惑路明非一起坐的公交卡,只觉得它们在发烫,在嘲笑她的贫穷。
可恶...
哪怕她是龙王,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长出翅膀飞过去追车。
“万恶的资本家!老娘刚做的保养!那是我的车!”
旁边传来一阵极其暴躁的碎碎念。
夏弥扭过头。
那个被无情赶下车的长腿御姐正叉着腰,对着绝尘而去的尾气输出优美的C语言。
或许是感同身受,两人对视了一眼。
一股微妙的共鸣在这个夕阳下的校门口连接在了一起。
“看什么看,小丫头?”酒德麻衣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也想搭顺风车?没门了,车都被抢了!”
“......”
夏弥眨了眨眼,那副谄媚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姐姐...”
她凑过去,声音甜兮兮,“拼个车吗?我有公交卡。”
......
法拉利在这个被时代遗弃的工业园区里显得格外突兀。
像一头误入坟场的红狮子
周围的景色在倒退...
从繁华的商圈变成了灰败的烂尾楼和杂草丛生的废弃厂房。
这里是滨海城市的盲区。
“傻大叔被吃掉了...”
路明非握着方向盘,“吃掉因果,吃掉记忆。就像你在沙滩上写的名字,浪打过来,什么都没了。”
副驾驶座上,楚子航默默抬手。
他摘下美瞳,扔进储物格。
车厢内仿佛点燃了一盏熔岩色的灯。
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在昏暗中幽幽亮起,倒映着窗外死灰色的废墟,龙威四溢,却无人朝拜。
“除了我们。”他说。
“两个孤魂野鬼。”路明非耸耸肩。
“我问过我妈。”
楚子航看着窗外的一截断墙,突然开口,“我问她,记不记得有个只会给她买卤大肠的男人。”
“她愣了很久。那是真愣,不是装的。然后她哭了。她说她被骗了,她说她跟了一个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野男人,浪费了最漂亮的几年青春。幸好鹿天铭不嫌弃她。不算输得太惨。”
“看来这该死的命运会自动修正BUG。”路明非摇摇头,打着方向盘。
吱——!
车子拐进了一个满是碎石的大院。
“他以前就住这儿?”路明非问。
“嗯。我印象里他就是个只会开车的司机。先是给税务局开,后来局长倒了,又去了那什么寰宇集团,结果老板跑路了,再是黑太子集团,然后他就被人忘记了。”
楚子航指着前面那栋楼,“哪家公司快倒闭了,他就去哪家开车,结果黑太子集团似乎命比他硬,于是他给自己开没了。”
路明非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个在那条暴雨高架桥上,挥刀向神明宣战的男人,在这个俗世里唯一的战绩,竟然是把所有老板都开破产了。
车停下了。
眼前是一栋上世纪风格的三层灰白色小楼。
大部分窗户都是黑洞洞的,像骷髅的眼窝。
一楼的大门敞开着,或者说根本没有门。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纸张味和陈旧的灰尘味。
两边的办公室门上贴着法院查封的封条,有些已经断裂了,随着穿堂风哗啦啦地响,像是招魂的经幡。
只有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还算是完好的。
门上没有封条,贴着一张A4纸。
纸张泛黄,边角卷曲,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三个歪歪斜斜的大字:
【已清算】
字写得很难看,透着股混吃等死的中年男人的颓废。
“清算。”
路明非念着这两个字,他推开车门,“走吧,Robin。带我去看看你那个倒霉老爹,到底还剩多少资产没被这个世界清算掉。”
上一篇:逃出饥荒的我被霍格沃茨录取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