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盐焗西蓝花
......
在布鲁斯·M·路·韦恩钞能力的加持下,原本要在普通病房甚至可能是监狱医务室躺着的亨利·艾伦,此刻正极其安详地躺在医院顶层的特护病房里。
透过单向玻璃,可以看到巴莉正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还没削皮的红富士苹果啃得咔嚓作响。
“咔嚓。”
“咔嚓。”
她啃得很用力,腮帮子鼓起又落下,把之前的恐惧都一口口咬碎吞进肚子里。
病房外。
路明非双手插在兜里,数着地砖上的纹路,感觉自己回到了仕兰中学的教导处,正在等着威严的教导主任发落。
旁边的达瑞尔·弗莱背着手,化身一尊门神似的杵在这。
“布鲁斯先生。”
老局长终于开了口,“亨利·艾伦现在名义上还是在押重犯。按规矩,就算你是韦恩家的少爷,也不该在这种时候……跟他有太多接触。”
路明非挠了挠头,正想说楼下几个小警察看见我和巴莉在一起,就把我放进来了。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选择了最怂的路:“抱歉,达瑞尔先生。”
我先道歉总没错吧?
达瑞尔摇了摇头:“没必要道歉,孩子。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份太敏感了。如果明天早报拍到韦恩家的小儿子在特护病房探望一个‘杀妻犯’,对你们家族的声誉是个麻烦。”
“还有……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这么慷慨地……解决了医疗费的问题。”他苦笑了一下,“毕竟今晚警局几辆警车都报废了,这些特殊的维修账单……我可能真的没什么预算,再加上亨利和巴莉的关系,我也不好给亨利住这种地方。”
“啊……这个……”
路明非更尴尬了。
钱是布莱斯的,也不是他的啊。
他就是个莫得感情的刷卡机器。
“抱歉,我是不是说多了?忘了我刚才的话吧。”达瑞尔摆摆手,截断了他的尴尬。
然后,沉默再次降临。
路明非感觉浑身都在长毛。
他是个不能忍受冷场的人。
在这种时候,按照社交礼仪,男人之间总应该有点什么互动。
“达瑞尔先生。”他挠了挠脸颊,“您要来一根吗?我可以给你点火。”
“……”
达瑞尔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呃……”
路明非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一般这种时候,不都是...”
“我在收养巴莉的时候起,就戒了。”
达瑞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病房里啃苹果的女孩,“她和她妈妈一样,都不喜欢烟味。”
路明非的手僵在了兜里。
为了巴莉我能理解,可为什么要提一嘴...
诺拉·艾伦。
巴莉的生母,在二十年前血案中死去的女人。
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戒烟。
这个看起来如狮子般强硬的老男人,心里居然藏着这么深的一块温柔地。
可这很诡异...
“这样吗...”
路明非不敢深究,只是由衷地感叹了一句,“您还真是伟大。”
为了承诺,为了爱,甚至为了回忆去改变自己。
这就是传说中如山般的父爱吧?
“伟大?”
达瑞尔却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自嘲道,“我远远配不上这个词。”
“呃...”
路明非刚准备组织语言解释一下自己口中的伟大,达瑞尔却没给他机会,忽然便抛出了一个听起来能把天聊死的话题。
“其实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小一点,布鲁斯先生。”
达瑞尔靠在墙上,目光虽然柔和,但话语却一点都没那个味道,“我以为韦恩家横空出世的二号继承人,可能会是那种每天换一个女伴,满嘴跑火车、眼高于顶的暴发户。”
“没想到今天见到的,却是甚至有点怕说错话的孩子。”
“谦虚,温和,慷慨大方,”
路明非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下子来这么多赞美的词语你让我如何回礼是好啊达瑞尔局长!
“我……”
他刚想硬着头皮再补救两句。
吱呀——
病房的门开了。
巴莉走了出来。
她低着头,棕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不到表情。
她走路的姿势很僵硬,灵魂出窍般的恍惚感让人看了都心惊。
女孩没有看路明非,也没有看达瑞尔,径直越过他们,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口走去。
“巴莉?”
路明非一愣,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刚才进去的时候不还是那个元气满满的兔子警官吗?这才几分钟?
“喂!兔子女士!苹果没吃完吗?”
巴莉没有回应他,直愣愣地走进了电梯,这种沉默,比她在风暴里大吼大叫还要让人心里发毛。
路明非的手僵在半空,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轰——!”
走廊尽头的窗外忽然闪过一道雷光,将女孩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墙壁上,宛若扭曲成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这一瞬间,路明非甚至都以为自己看到了死侍。
他没有犹豫,当即追了上去。
你很难找到一个消失在你视野里的极速者。
“哎……”
看着消失在电梯门后的红色背影,达瑞尔发出一声长叹,他没有追上去的意思,只是推开了病房的门。
特护病房里,刚从鬼门关前抢回来的男人正醒着。
亨利·艾伦躺在洁白的枕头上,脸上却没什么重获新生的喜悦,
“你跟她说了?”达瑞尔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金发男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亨利。”
达瑞尔走到床边,双手撑在护栏上,“你自己放弃了,这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可巴莉呢?”
“这孩子为了证明你是清白的,把自己逼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要想清楚,亨利。她这辈子都是为了你的清白而活着。如果你都认输了,你是想让她这十几年的坚持,都变成一个笑话吗?”
“正是为了让她活下去,我才必须认罪。”亨利叹气道,“她总得为自己而活,达瑞尔。今晚,其实让我死在这场暴动里...”
“才是最好的。”
第111章 云开雾散。
暴雨倾盆。
黑水毫无怜悯地砸向中心城,将钢铁丛林浇灌成了一座巨大的海底废墟。
远处的霓虹灯牌在水幕后晕开,红蓝光晕交织着,顺着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淌下来,流进下水道,汇入漆黑的密西里河。
社区公园就在这片混沌的尽头。
这里早就废弃了。
只有一个秋千还是完整的。
秋千顶端的横梁也是锈红色的,这是只铁做的长颈鹿,油漆剥落殆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底色,独眼里藏着半洼积水,偶尔留下一滴诡异的泪,直勾勾盯着下方的女孩。
巴莉·艾伦就缩在这只长颈鹿身下。
她没坐稳,软绵绵地挂在秋千座板上,双腿一晃一晃,单调地划过泥泞的地面。
可哪怕如此,依旧没有一滴雨能玷污她的衣角。
嗤——!
白色的蒸汽升腾。
每一滴试图从头顶落下的雨水,都在接触她发梢前被蒸发殆尽。
她在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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