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盐焗西蓝花
“啪——！”
换挡拨片被敲击得噼啪作响，身下这台暴躁的蛮牛在他的微操下，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穿针引线的雨燕。
他在车流的缝隙中蛇行，每一次变道都堪堪擦着路人的保险杠，惹来身后一片惊恐的鸣笛与咒骂。
这种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的刺激感...
远远不是任何一款游戏能带给他的...
嗯...
只不过输了不用投币，用命。
“轰——！”
单行道狭窄如咽喉，路明非开进了死胡同。
但他反而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只是猛地拉下手刹，同时反打方向盘。
兰博基尼宽大的热熔胎在沥青上疯狂摩擦，巨大的离心力试图将五脏六腑都甩出体外，但这台钢铁猛兽竟然在这死巷中，完成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360度回旋漂移！
车头旋转，世界颠倒。
与一辆冲在最前面的面包车擦身而过，距离只有不到一个身位！
透过车窗，路明非甚至能看清枪手脸上错愕的表情，以及他瞳孔中映出的...
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Goodbye，Sucker.”
他在错身而过的刹那竖起中指，接着一脚地板油直踩到底。
V12引擎爆发出核弹般的动力，兰博基尼顷刻切入了旁边正修路的高架桥引桥。
钢筋裸露，断口狰狞。
似乎是条尚未完工的死路？
不...
对于疯子和屠龙者来说，却是通往王座的捷径。
他在断桥边缘起飞，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在了下方的货运公路上，只留下三辆急刹车撞成一团废铁的面包车，在暴雨中冒着黑烟。
……
半小时后，韦恩庄园。
兰博基尼缓缓滑入地下车库。
除了后保险杠上一点微不可察的弹痕，整辆车就像是刚从展厅里开出来一样完美。
路明非熄了火，坐在车里，眼底令人战栗的金色缓缓褪去，变回了一双带着黑眼圈的怂怂黑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那个...阿福？”
他探头探脑地喊了一声，声音里透着心虚，“我有乖乖把车开回来哦…就是…可能…稍微费了那么一点点胎…”
第8章 路明非说自己想当窃国大盗。
韦恩庄园。
地下三层。
布莱斯·韦恩并没有穿蝙蝠战衣，而是裹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灰色工装背心，短发扎了个马尾随意地束在脑后，靠在一台被拆解了一半的兰博基尼引擎旁，手里把玩着一枚变形弹头...
路明非站在她面前，手里捧着杯阿福递过来的热牛奶，试图用热汽掩盖自己脸上的尴尬。
“你是说...”
布莱斯抬起眼皮，“你的眼睛不仅能像台超级计算机一样解析弹道和路况，现在还能……‘复制’？”
“也不算是复制吧，就是……”
路明非挠了挠头，有点语塞，“我看酒保调酒，我就能看见他肌肉用力的每一条纤维，看见他晃动调酒壶时的...节奏。然后我的身体就会告诉我，‘嘿，这很简单，你也能做到’。然后在游戏里按下了‘Ctrl+C’。”
布莱斯挑了挑眉，没说话。
对于这个衰仔的能力，蝙蝠电脑里的加密档案已经更新到了第7个版本。毕竟这货对她毫无保留，哪怕是深夜两点想偷吃城西某家高热量玉米卷这种毫无营养的事情，也会和个话痨一样准时汇报。
虽然事实证明...
这能力确实危险。
它是一个强行外挂在人类大脑皮层上的超频插件，能够暴力破解一切基于物理法则的逻辑锁。
复杂的机械咬合、深奥的数学方程，甚至是阿福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废柴，能在短短一个月内，把阿福逼得要在格斗训练中解开衬衫领扣。
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
上次克拉拉这个外星怪力女兴冲冲地抱着一块氪星飞船的存储晶体来找他，然后路明非不过是盯着这不仅违反地球物理学、甚至违反人类认知的发光体看了三秒。
他鼻血就喷出了一米高，脑子里煮开了一锅粥。
硬件过载。
显然他还无法解析超越地球文明等级的玩具。
“总之...”
看出了布莱斯在思考什么，路明非似乎想把话题从自己丢人的晕厥上岔开，他还残留着点金色的眼睛转了转，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觉得这个能力最大的用处，还是能让我更好地服务你，对吧？”
“服务？”
布莱斯冷哼一声，“除了学会怎么烧光我的钱，你还想服务什么？”
“比如……这样。”
路明非放下了手中的牛奶杯。
他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驼背的颓废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优雅的姿态。
他走到旁边的红茶台前，拿起茶壶。
温杯、投茶、注水、出汤。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是倒茶时琥珀色的水流在空中拉出的弧线，完美无比。
还有他脸上微微抿着嘴、眼神温和的表情...
仿佛直接从某个人的脸上揭下来贴上去。
“请用，小姐。”
路明非微微躬身，带着一种正宗到不能再正宗的伦敦东区与上流社会混合的腔调，将红茶轻轻放在布莱斯手边的工具台上。
这是阿福的声音。
或者说，是年轻了五十岁、还没变秃的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布莱斯脸黑了下来。
她盯着手前热气腾腾的红茶，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笑得一脸欠揍的少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很可惜...
路明非这该死的高贵气质维持了不久就崩塌了。
他端起本是给布莱斯泡的茶，自己一口闷了下去，然后被烫得龇牙咧嘴。
“嘶——烫烫烫！”
“抱歉抱歉，我这不是为了展示嘛！”
路明非散热的土狗般吐着舌头，手里还抓着精致的杯子不放，“这不是为了展示一下成果嘛！”
“我的脑容量不太够存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技能包。这种复杂的肌肉记忆和语言习惯，大概只能维持个三四天吧，然后就会被新的垃圾信息覆盖掉，就...呃，网吧电脑的重启还原？”
“内存溢出。”
布莱斯冷冷地给出了一个专业名词。
她审视着路明非。
这个看似不着调的能力，其实非常可怕。
如果路明非能在一个瞬间学会世界上最顶尖杀手的杀人技巧，或者学会拆解一颗正在倒计时的核弹……
他就不仅仅是一个拥有蛮力的超级战士，而是一把能适应任何战场的万能钥匙。
但这把钥匙，现在还在用它足以撼动世界的天赋，去泡一杯该死的红茶。
“复制吗...”
“这个能力...就暂且称呼他为【镜瞳】吧。”
“既然你的‘内存’有限……”她突然提高音量，打断了路明非对自己舌头的哀悼仪式，“就别往脑子里塞废料。从明天开始，我会给你新的训练任务。”
“啊？又是谁？不会又是克拉拉吧？”
路明非一脸惊恐，“我真的会烧坏脑子的！”
“不。”布莱斯转过身，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化作一只展开双翼的蝙蝠，“既然你这么喜欢模仿……”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记住如何像真正的‘韦恩’一样思考。”
她停顿了一下，侧过头。
“哥谭这些天很不安稳。保护好自己，路明非。”
......
蝙蝠洞深处的实战训练场。
这里的地板是强化树脂做的，据阿福说甚至能承受主战坦克的碾压，但此刻，路明非觉得这地板烫得让他想跳踢踏舞。
因为站在他对面的女人。
布莱斯·韦恩脱没穿能防弹的蝙蝠战衣，脱掉了要把人勒死的紧身衣，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和一条宽松的格斗短裤，短发被随意地扎成了一个小马尾，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和希腊雕塑般完美的手臂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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