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盐焗西蓝花
鹰侠和命运博士刚想走过来,就看到这一幕,随之尽数愣在原地。
“这...”刚把毁灭日送进第四维度尽头的命运博士双手僵在半空,他想纳布神大概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操作,“殉情?”
“真浪漫...”鹰侠不由感叹,“我当年要是有这一半的觉悟就好了。”
“......”
“蝙蝠侠……”
巴莉站在余烬旁,脸上满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她转过头,看向背对着大海、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色背影。
“他们……去哪了?”
“死了吗?”
布莱斯没回头。
久到巴莉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这位从不流露软弱的哥谭骑士,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复杂的叹息。
释然、愤怒、或许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
她转身,一袭黑色的披风在海风中划出一道弧线。
没有再看一眼空地,径直走向一旁落下的蝙蝠战机。
“没有死。”
“他回老家了。”
机舱盖滑开,引擎发出蓝色的幽光。
布莱斯的背影没入黑暗,只丢下最后一句话。
她声音冷冷的,随着海风飘散在空中,“所以他这个月的全勤奖,归你了,闪电侠。”
第137章 命定之死。
大都会悬崖边呼啸的海风,巴莉带着哭腔的呼喊,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
所有的一切,尽数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绝对的静。
静到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迟缓流动的粘稠声响,能听见怀中女孩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心跳,隔了很久,才传来下一声。
凡人的心跳声。
世界亦是变了。
脚下是无限延伸的黑色平原。材质非石非玉,触感坚硬冰凉,仔细看去,深邃的黑色中偶尔会闪过一抹熔岩流淌过的暗红纹路,这冷却凝固后的黑曜石铺满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土地,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路明非感觉自己有些困。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仰望起望不到尽头的星空,以及星空下无数灰白色、轻盈如羽毛的雪,从黑暗中无声飘落。这是燃烧殆尽后残留的余烬,冰冷,没有温度,落在皮肤上也不会融化,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灰色痕迹。
他们是被一颗树摇曳出来的。
一棵仿佛撑起了整个黑暗苍穹,只为能静静燃烧的巨树,
树干是扭曲的青铜,枝叶是跃动的苍白火焰。
恒定、永恒、燃烧。
祂大到即使站在几万公里之外,也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根树枝上悬挂着的、如同圣诞彩灯般忽明忽暗的小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世界。
有的刚刚诞生,散发着炽白的新光。
有的正在燃烧,泛着疲惫的暗红。
还有的已经熄灭,只剩下一颗黑色的死核,在风中无声地坠落。
这便是【伊格德拉索】,灰烬议会的主神
——【永恒之赤】
它总会在这里烧着,作为这个死寂维度唯一还在跳动的心脏。
也让路明非一生中第二次觉得,‘家’是个很温暖的概念。第一次是在韦恩庄园的餐桌上,闻着披萨的香味。第二次,是此刻,在这棵大树之下,抱着怀里这具温热的身体,哪儿也不想去。
这怀里的重量让他几乎直不起腰。
克拉拉的身体真的轻了好多。
饱满充盈着阳光力量的身躯,此刻软绵绵的,灿烂的金发也失去了光泽,软软地垂落。
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命这个奇迹还在她体内苟延残喘。
“喂...”
路明非喘着粗气开口,“你怎么出来了?”
毕竟在这片理应只有神与寂灭的维度中央,挑衅般地摆着一张维多利亚风格的雕花小圆桌。
象牙白的桌布,鎏金的桌腿。
桌上放着两杯热气袅袅的红茶,路鸣泽就坐在桌子后面。
他换下了惯常的黑色小西装,穿上了一套更显考究的蓝色燕尾服,白衬衫的领口打着完美的温莎结。翘着二郎腿,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姿势悠闲。
他就这么看着跪在身前、狼狈不堪的哥哥,举起茶杯,对着路明非做了个致意的手势。
“哥哥...”
“欢迎来到宇宙垃圾场...哦,抱歉,我们这官方的说法,应该是‘信息与物质坍缩后的回收处理站’。”他抿了一口茶,惬意地叹了口气,“这地方的风景啊,我想应该几亿年都没换过皮肤。黑色的地,灰色的雪,一棵烧不完的树。真是有够无聊的,你说是不是?”
他笑容灿烂。
“当然,这里其实可能还算...清净?”
路明非想骂人。
咬着牙,用尽最后力气试图站起来。
他想问路鸣泽你能不能把桌子摆得离传送点近一些,你这个装逼犯弟弟在这种时候出现有什么用,想把热茶泼到他脸上,想让他赶紧去把议会的老家伙们叫来,自己现在很需要治疗!
可他只是呼吸,便牵扯起全身断裂的骨头和过度拉伸的肌肉,过度借贷力量的代价正在显现,一部分不属于现在的规则正排斥着他的身体,似要把他这个偷渡时间的窃贼撕碎。
汗水混着之前未干的血,从额角滑落,滴在克拉拉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污痕。
他想擦,手却抖得厉害。
眼看腿一软,身体就要向前踉跄,带着克拉拉一起摔在这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
“嗡……”
非人的嗡鸣声在身边响起。
路明非一怔,只见一团软塌塌的灰色烟尘,从地面上厚厚的余烬中缓缓升腾,没有五官,没有肢体,就像是一团拥有自主意识的雾,正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波动,凝聚出一个无形的领域以它为中心悄然展开。
身体一僵,男孩竟发现自己体内还在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从内部点燃的狂暴能量,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缓缓抽离。
灼烧感消退,撕裂般的疼痛减缓。
沸腾的龙血和躁动的太阳能量逐渐平息,回归到一种濒临枯竭、可至少稳定的低水平状态,从随时会爆体而亡的暴走边缘,被强行冷却了下来。
身体舒畅,路明非差点轻哼出声。
要是怀里没有人,他真的想就这么脸朝下摔在地上,在这片宇宙尽头的黑色地板上睡他个天荒地老,管他什么毁灭日什么灰烬议会...
但他怀里有人。
女孩的脑袋搁在他的臂弯里,金色的发丝蹭着他下巴。她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一个不太舒服的梦。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她,用最后一点力气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克拉拉的头靠得更舒服一些,别硌着脖子。
“嗯。”
路鸣泽在一旁端着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歪着头,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揣度的光。
“哥哥,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我在破旧教堂里看到的圣母抱子像。”他啜了一口茶,“就是……脏了点。”
路明非不想跟这个愚蠢的弟弟计较。
他跪在黑色的大地上,抱着比他更脆弱的女孩,在灰雪中喘息。
灰色的余烬落在他们身上。
落在他蓝色的战衣上,落在她金色的发丝上,落在维多利亚小圆桌上还在冒热气的伯爵红茶里。
很安静。
只有灰烟正在为他上治疗,只有远处伊格德拉索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直至路明非感觉膝盖不再颤抖,肺部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节奏。
灰色的余烬无声飘落。
落在他染血的蓝色战衣上,落在她失去了光泽、近乎白色的金发上,落在格格不入的维多利亚小圆桌边缘,将还在固执散发着最后一丝热气的伯爵红茶,染上一圈灰蒙蒙的边。
绝对的寂静统治着这里。
只有已经完成工作的灰烟,在发出最后一阵如同老旧收音机调频般的、低沉的嗡鸣,随后,它的形态开始不稳定,边缘逐渐模糊、逸散。
以及极远处,伊格德拉索永恒燃烧的枝叶,在真空中传导着无声的光与热浪。
直至路明非感觉膝盖不再颤抖,他这才抱着克拉拉,有些踉跄地站直了身体。
黑曜石地面倒映出他摇晃的身影,他抬起头,看向眼前正在消散的灰烟残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他带着疑惑和一点点不耐烦的调子,“是什么东西?”
“哎呀呀,哥哥你终于舍得关心一下周围的环境了?”
路鸣泽挥了挥手,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
“隆重介绍一下——”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刚刚为你提供‘至尊疗愈服务’的,便是议会资深后勤保障专员、万象归寂的看门人、灰烬平原的守夜人!低语者·乌姆伯阁下!”
头衔又长又拗口,被他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念出来,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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