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盐焗西蓝花
他的皮肤下,漆黑的鳞片正在飞速生长,脖颈上的肌肉强行挤出了破伤风小刀,手指更是蜿蜒拉长,刺破战术手套,森冷如刀。
他嘴角越咧越开,露出了森白的犬齿。
这哪里还是人类?这分明是一头正在进食的龙!
“杀了我!”
小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声音里充满了诱惑,“杀了我,你就彻底变成我了!看吧,这并不难!只需要一个糟糕的一天……只需要这轻轻的一下!”
“小狮子!这就是你的本性!别装人了!承认吧!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你才是我今天……最大的惊喜啊!”
“小蝙蝠的宠物不是英雄!是怪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今天真是太他妈糟糕了!”
小丑狂笑着,庆祝自己的加冕。
路明非却在哭。
眼泪混着血水滑过长满鳞片的面颊,又咸又苦。他高高举起右手,五指已经异化为漆黑的利爪,在霓虹灯下折射出冰冷的杀意。
只要这一击挥下,小丑的喉管便会废纸一样被轻易撕碎。
而此刻,在路明非的脑海里,便只剩下一个最纯粹的念头——
撕碎他!
“去死!!”
利爪破空之声夹杂着凄厉的哭声和尖锐的笑声落下。
“锵——!”
它停住了。
因为一对蝙蝠镖射在了路明非的手甲之上,让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如果你杀了他,我们就真的输了。”
布莱斯的声音在变声器中显得疲惫,这是路明非从未听过的语气,甚至都没有了往日的冷傲与命令,“路明非,别让我...也别让克拉拉后悔把你带回家。”
“克拉拉……”
这名字浇在了路明非快要烧干的大脑上。
他眼中的暴虐与赤金开始缓缓褪去,覆盖在手臂上的鳞片也缩回了皮肤之下。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他看着身下已经被打成一滩烂泥、此刻终于晕死过去的小丑,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我差点……”
“没事了。”
布莱斯松开了手,把已经没用的起爆器扔在一边。
她看着满身是血的路明非,叹气道,“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作战。校车的事……阿福去处理了。”
“阿……阿福?”路明非愣住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可是你刚才……还有倒计时……”
“我在路口把你放下来之后,就直接跳车了。蝙蝠车是自动驾驶,去吸引火力的。”
“阿福开着潜水艇去大桥下面拆弹了。虽然似乎没有拆成功,但至少就在刚才,他发来信号,孩子们已经安全转移。”她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龙化的路明非,“我们之间需要信任,路明非。家人间的信任。”
“家……家人?”
路明非感觉喉咙里堵住了,这个词太重了,重得让他这个一直以来都只把自己当个过客的衰仔有点接不住,“可是我现在这样...我...”
他是个怪物...
哪怕是现在...他浑身鳞片...像个蜥蜴...
“我……你……阿福……”
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呆呆地张着嘴。
布莱斯叹了口气,走上前,一把将这个满身泥泞和血污的小龙人扛在了肩上,将他扶起。
“阿福一直把你当亲孙子宠,你没发现吗?”
“呃……”路明非被扛得有点喘不过气,他用爪子挠了挠脸,“我还以为他把我当未来的管家培训呢?毕竟他老让我学什么韦恩家族礼仪大全……”
但他转念一想,脑子里奇怪的逻辑回路又接上了:“等等,管家的孙子……不就是未来的管家吗?!这似乎也没毛病啊!”
路明非龇牙咧嘴地试图挣扎一下,但肩膀上的伤口让他疼得一哆嗦。
“那个……大小姐?”他虚弱地开口。
“?”
布莱斯正在将小丑拉起来思考着怎么丢出去,头也没回。
“今晚能不能加餐?我想吃阿福做的猪……”
路明非的声音戛然而止。
上一秒还在述说着关于猪肘子的美好幻想。
正在思考怎么给小丑上镣铐的布莱斯动作一顿。
感觉很奇怪。
一直在耳边叽叽喳喳、吵闹、甚至有点烦人,暖宝宝一样散发着微弱热量的源头,凭空消失了。
“路明非?”
布莱斯不解地转过头,本该是路明非的位置。
空的。
只有空气。
刚才还在喊着要吃猪肘子的男孩,满身是血却依然在讲烂话的衰仔,就这样凭空蒸发了。
“路明非?”
布莱斯愣在原地,看起来有些滑稽,又有些……茫然。
“轰——!”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天花板被彻底撞碎。
一道红色的残影带着音爆冲了进来。
“明非?!”
克拉拉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平日里总是挂着笑容的脸上此刻满是慌乱,“我听到了他的心跳……可怎么突然……突然就……”
她看到了站在一片废墟中的布莱斯。
也看到了空荡荡的位置。
“他……”克拉拉落到地上,“他在哪?”
布莱斯慢慢地放下了手。
她看着还残留着路明非血迹的地面,是男孩最后站立的地方。
“他走了。”
布莱斯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清晰,“就和他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预兆。”
“走了……?”
克拉拉呆呆地重复着这个词。
她沉默了很久,直到雨水顺着破洞打湿了她的红披风。
她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只剩哥谭万年不变的阴云,厚重的仿佛要压垮这座城市,连一丝星光都透不下来。
巨大的孤独感降临,把她和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喔……”
克拉拉低下头,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单音节,空灵的叹息。
“也好...就是有点可惜...”
“他之前答应……说给我做生煎包的……”
第15章 回归。(求追读!求月票!)
2005年的雨。
下得总是比往年更有些黏糊糊的味道。
仕兰中学的放学铃声已经响过了很久很久,教学楼前的积水潭里倒映着风暴即将来临的灰铁色天空。
黑色奥迪在拒绝中驶离。
楚子航收回视线,拇指按动机括。
“咔——”
深蓝色的伞面在雨幕中撑开,声音清脆,如孤鹤清唳。
他环视了一圈学校,等待着男人的到来。
但就是这么一瞥,他脚步停住了。
教学楼前的台阶下,立着一道人影。
没有伞,没有雨衣。那人就赤裸着上身,杵在暴雨核心。
他手上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旧的书包,身上没穿校服,也没穿别的,赤裸着上身站在雨中。
雨水顺着发梢狂流,在其躯体上肆意冲刷。
把头发裤子完全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了一种…
让楚子航都微微皱眉的线条。
这是普通初中生该有的背影?
背阔肌充满了某种经过高压锻打后的力量感。
雨水顺着肌肉的沟壑流淌,仿佛流过坚硬的花岗岩。
“学校里……有练健美操的体育特长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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