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盐焗西蓝花
“轰——!”
抓着这具不断溃烂的扭曲龙躯,路明非拔地而起!
被拖入太阳火海。
狂笑之龙的鳞片寸寸成灰。
被拉扯到耳根的嘴里却依然爆发出漏风的哈哈大笑。
“好!好得很!真不愧是我!”他在刺目的强光中化作翻滚的劫灰,发出最后的呓语:“老子记下这笔账了……咱们下次再见!哈哈哈哈!”
“死变态!这辈子不见!”
带着摧枯拉朽的绝对暴力,路明非摁着逐渐化为飞灰的家伙,一头撞向高天之上正在熊熊燃烧、散发着亿万度光热的神圣太阳。
精神空间恢复了平和。
捆在钟楼上的惨绿色铁链发出一阵虚弱的哀鸣,化作一滩脓水蒸发。
扑通一声。
男孩狼狈地从十几米的高空一头栽了下来,四仰八叉地砸在生锈的石像鬼翅膀上。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他毫无形象地瘫在碎石堆里,抬起被烧去一半的西装袖子,嫌弃地擦了擦额头上因为刚才被烤出的冷汗,“见鬼的疯子,总算把这家伙塞回化粪池里了。”
路明非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总喜欢在自己脑袋里装神弄鬼的弟弟。
“真死了?”男孩有些不放心地挑了挑眉,“刚才最后冲进太阳里的时候,我总觉得绿皮蜥蜴笑得比反派BOSS还狂妄。别过两天我又睡着了,这玩意儿顺着我鼻孔爬出来。”
“死了。死得透透的。”
小魔鬼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
“前提是,我亲爱的超人哥哥,以后记得每天多去晒晒真正的太阳。只要氪星大姐姐留下来的细胞引擎还转着,这种只配在烂泥地里长出来的辐射真菌,连发芽的机会都没有。”
“好吧,现在这宇宙的情况似乎也不允许,毕竟关键是...”小魔鬼皱起挺拔的眉毛,“我们现在被传送进来的这个同位体宇宙,底层的物理法则和精神磁场实在太诡异了。”
“狂笑和绝望似乎是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
“而这个带毒的变异体,纯粹是受了这方废土深重的怨念辐射,直接越过我的防火墙突然就钻出来了。”
“坦白讲...”他心有余悸地撇了撇嘴,“不仅是你,你弟弟我都差点被这绿毛怪物吓得连剧本都忘了背。”
阴风吹过废墟。
路明非安静地看着他。
他自然地蹲下身,用力地揉乱了男孩的头发。
“麻烦你了。”路明非看着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黄金瞳,“谢谢。”
“矫情个屁!”小魔鬼咧着嘴,露出尖锐的小白牙,“一家人!谁跟你这家伙说谢谢这种见外的恶心词!”
“啧……”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随即直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不陪你这煽情了。”
“你都说狂笑和绝望是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了。”
他背对着燃烧的太阳挥了挥手,“那我得撤了。毕竟外面还有个不要脸的家伙趁我不注意,正在死气白赖地馋我的身子。再挂机下去,我连清白都要交代在废铜烂铁堆里了。”
小魔鬼看着欠扁、甚至带点荡漾的背影,鄙夷地撇了撇嘴。
“哥哥,你最好收起你发春的死宅表情。”路鸣泽拍着裤腿上的灰站起来,声音在男孩即将脱离内景前,幽幽地灌进了他的脑海,透着万年宿怨的冷冽:“我得提醒你。外面这对在地铁站里啃老鼠的姐弟俩,骨子里可绝对不是什么会心疼人的好东西。当年尼德霍格死在王座上的时候,就属她看着傻不拉几的弟弟啃老家伙啃得最重、下口最狠。”
小魔鬼冷笑了一声。
“在我的千万次推演剧本里。也是他们,为了所谓的私欲,没少在最关键的时候,在背后捅我刀子、毫不留情地背叛我。你真的确定,要把后背交给这种反复无常的狡诈物种吗?”
白光的涟漪在路明非的前方荡开。
路明非脚步没有迟疑。
他在光芒中停下,微微偏过头。
在烈日下镀上了一层比暴君还要傲慢的熔金。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别酸了。”
男孩用最理直气壮的口吻,“你只需要相信我。”
“我愚蠢的弟弟。”
第172章 夜翼与龙
从铅制折叠床上坐起。
冷汗夹杂着碎发黏附在额角上,老家伙痛苦地弯下腰,双手呈爪状抠进发白的头皮里。
脑颅深处,游乐场音乐荒诞走调。
穿着紫色西装的病态鬼影正倒挂在他的瞳孔之中,血红的裂唇撕扯到了耳根,黏稠的绿色毒液顺着惨白的下巴滴落。
幻影在狂笑。
试图诱惑他一起咧开嘴角,对这腐烂的废土献上最诚挚的嘲弄。
“死透了的杂碎,闭嘴。”
五指收紧,伴随着头骨发出嘎吱声,迪克掐灭幻听,睁开浑浊的独眼,盯着控制台墙壁上跳动的数字。
两小时零四十一分。
这就是他今天的睡眠时间。
“早上好,老爷。您的心率图谱依旧紊乱,眼动数据超出危急值红线。请注意预防睡眠瘫痪……”
熟悉的声音在空旷的铅室里回荡,却毫无起伏。
充耳不闻。
男人拔出连接在静脉上的营养管,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铁桌前,拿起一块泛着塑料光泽的蟑螂膏塞进嘴里。
“子程序‘阿尔弗雷德’第217次建议您补充血清素。另外——”
电子阿福平铺直叙,报告着地狱日常。
“今日地热井输出衰减百分之四点六。C区营养膏配给已完成。新生的‘狂笑’已被机器人清理。”
“以及就在您吃蛋白膏的现在,十四区和七号废墟的求生营地信号彻底熄灭。”
“约四千具碳基生命体停止活动,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那就是...
他连咀嚼的停顿都没有。
羊圈破了,羊被吃了。怪物总要进食,世界总会毁灭。
救人?在废土上,拯救是个廉价的婊子词汇。从某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死后,从老管家变成墓碑下的一捧灰后,布鲁德海文的黄金男孩就学会了算账。
体力、营养剂、枪械的磨损,甚至这具破烂躯壳每天休息的时间,都计算的一丝不苟,只为熬过这段漫长的等待。
“继续。”他咽下嘴中最后一口残渣。
“地下禁闭区能量波动异常。‘夫人’十分钟前苏醒。”AI阿福继续汇报,“精神壁垒似乎处于崩溃边缘,正在试图用头骨撞击拘束器。”
面沉如水。
浑浊的眼睛里找不到半分波澜,他不需要那家伙保持清醒或者健康,只要有条命在就够了,毕竟她还有用。
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哪怕代价是把所有人都填进火炉,包括他自己。
“老爷,之前搜出的老照片已修复完毕。”电子阿福优雅道。
一只机械手臂自天花板下伸出,递来一张照片。
男人将其拈起。
一张边缘发脆、泛黄生霉的老照片。
很多年前了...
那时候韦恩庄园还在。严肃的家伙罕见地扯动了嘴角,抱着抱枕的黑发男孩满脸写着不可一世的骄傲,推着黑框眼镜的少年笑容里透着精明,戴着红头罩的混蛋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正嚣张地比着中指。而在他们中间,女孩笑得像刺眼的盛夏,仿佛连哥谭的永夜都能被她驱散。
尚未病变前,世界竟如此盛大且辉煌么?
静静地注视着这片定格的阳光。
迪克·格雷森的嘴角缓缓上扬,笑容和倒挂在他瞳孔深处的紫西装鬼影的裂唇,眼看就要重合得严丝合缝。
可毫无预兆地,照片上的底片渗出令人作呕的幽绿,画面中的所有人,嘴角不受控制地向外拉扯、再拉扯,直接撕裂了脸颊的肌肉纤维,露出了参差不齐的惨白尖牙。五双空洞的眼睛盯着镜头外的迪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锐狂笑。
根据笑容守恒定律。
这个时候有人就会笑不出来...
一把拉开手边的铁皮抽屉。
“砰!”
将这地狱般的幻景粗暴地赛了进去,泛黄的照片覆盖在半截碎裂的多米诺面具与沾满黑血的长棍之上。
铁锈的猩红与泛黄的照片交织在一起,干涸成无法剥落的罪证。
群羊在毒草的盛宴中异化为豺狼,悲悯的主背过身去,于是最后的裁决降临。
一切重归寂静。
“滴——滴——滴——”
主控台上的红光开始闪烁。
极地区域的陷阱触发了?
迪克微微皱眉,抓起桌上的重型爆弹枪。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切出了冰原上的监控画面。
风雪肆虐的万米绝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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