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盐焗西蓝花
夏弥胸口微微起伏。
图你的免费劳动力!图你请我吃全家桶!
可面对这双黑瞳,谎言都卡在了喉咙里。
“同情。”她闷闷地吐出四个字,随即又似是在极力辩解什么,语速加快:“我看你太弱了!整天衰巴巴的,肯定每天都被零那矮子使唤,连喜欢个克拉拉都不敢表白。我怕你这废柴熬不到最后。毕竟黑王马上就要...”
话音戛然而止。
她不再看路明非。
“爱和恨,都是时间积累的产物。”路明非的声音在昏暗的防空洞里响起,带着一股看透生死的平淡,“哪怕是一条龙和一个普通人。无论她叫夏弥,还是叫耶梦加得。无论是我们一起吃的沙县小吃,还是在这破烂防空洞里抢半块黄桃罐头。”
“这些时间都是真实存在的。”
“别自作多情了。”夏弥抽回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微微扬起下巴,“时间维度对龙王和人类来说,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她强硬地宣告着两个物种之间的隔离墙。
“你只是外星人和龙的混血种,你的生命估计不到百年,就像朝露一样蒸发。对我来说,这点时间连尺度都算不上。”她盯着路明非的眼睛,“在时间的长河里,你路明非再特别,也只不过是一块大一点的礁石。而我是那条长河本身。河流也许会因为遇到礁石,稍微翻起一点浪花。但河流永远不会缠绕着礁石停下。它会直接越过去。”
“大海才是河流最终的归属地。而礁石,最后只能变成水底的沙子。”
路明非看着她,只是无奈地叹气。
“说你是地球土著,你又不乐意。”
“说你蠢,你又不开心。”
不顾夏弥的挣扎,男孩以一种无可抗拒的力量捏住了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拉向自己。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外面的大西洋,去哪了?”
夏弥呼吸一滞。
“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也能一把火把几千万吨的海水烧穿?你难道忘记了,奥丁的长枪如何被我碎裂?”路明非扯出一个冷笑,“在作为所谓礁石之前,我也是个揣着恒星能量、能手撕因果律的怪物。”
他静静感受着女孩的脉搏在龙王的皮囊下跳动。
“如果你想去成为流进大海的河流,那么我就直接把海给煮沸了。让你除了围绕礁石打转之外,哪里都过不去。”
“你这家伙...”
看着格外霸道的男孩,女孩的心跳声在这个幽闭的金属盒子里被无限放大。
双方的伪装都被彻底撕裂,双方都在彼此的瞳孔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说起来.....”
“同桌。”路明非松开夏弥的手腕,重新仰躺在床上,“你说你怕黑王复苏...”
“你的父亲,就是传说中的尼德霍格么?”
这思维跳跃度太过离谱。
导致夏弥眼中的绯红还没退散,表情就错愕地定在这里。
“.........”
片刻后...
女孩收拢了散乱的双腿,盘膝坐好。
她垂下眼眸,神色变得幽深。
“他是我们的造物主,万物皆是他的儿女。”她幽幽地开口,“哪怕我们地位特殊,由祂直接分裂出来。”
“可这样的我们,在祂眼里,不过也是臣子,祂怎么会把臣子当成儿女?”
“乃至棋子,甚至稍微好用一点的兵器。”龙王的嘴角勾起弧度,“祂的暴政,可不需要亲情这种廉价的调味品。”
路明非坐直了身体。
“在你们眼里,祂到底是什么?”他问。
夏弥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米高空的废土,看到了亿万年前那个还没有人类的远古纪元。
“祂当然也和我们一样,根本不是由任何常规意义上的‘父母’孕育出来的。”女孩低声道,“祂没有来处。”
“因为祂是由名为‘地球’的星体,直接孕育出来的。”
她死死盯着路明非。
“用人类天体物理学的概念来说,祂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行星生命体’。”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路明非。传说中,祂的复活之所以被称为‘必然’,是因为这不是一场战争,而是自然的客观规律。”女孩声音微微颤抖,“地球需要一个清除病毒的暴君。如果暴君死了,生态系统就会产生缺口。”
“所以地球才会孕育出一个新的黑王,发动灭世的灾劫。”
第177章 氪星蝙蝠战衣。
路明非没说话。
可大脑皮层深处,有人忍不住了,轻轻拨动起根根浸泡在黑血里的琴弦。
“我看见一只兽从海中上来,有十角七头。”
熟悉的歌剧开场白。
小魔鬼发出欠扁的轻笑。
“哥哥,女孩子骗起人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不过有一点她说对了。神明哪来的父母呢?他们只是坐在冰冷的王座上,一口、一口,啃食着自己的孤独而已。”
路明非面无表情。
直接在脑海里具象化出一个铁黑色的拉圾箱,把这只穿西装的推销员连同一身神棍气质打包踹了进去,并锁死了精神防火墙的单向通道。
这种小屁孩不理就行了。
他盯着满是水渍的防空洞天花板。
“新的黑王么……”
他偏过头,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同桌。我有个问题。”路明非平躺在床上,轻声道,“你说地球孕育尼德霍格是星球防御机制。那这颗星球,为什么要启动杀毒软件?”
夏弥还沉浸在史前时代的冰冷回潮里。
这没头没脑的一问,让她的黄金瞳都难得地失焦了片刻。
“还能为什么。”她靠在床尾,本能地回答,“清除病毒呀。”
“最初的病毒,是什么?”
夏弥张了张嘴。
数据库开始检索,可刻着最初敌人的石碑,却是一片绝对的空白。
她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碳基生命,还是某种规则。
她答不上来。
路明非扯起嘴角。
“连最初的怪是打的谁都不知道。看来你的历史课得挂科了。”
“你少得意!”
被踩到痛脚的龙王磨了磨牙,“这种诞生之初的陈年旧账,整个龙族估计只有白王那个疯女人才知道!”
真的是这样么。
路明非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眼前叠加出长江三峡的万吨水压。
他看见了诺顿地宫深处那些被烧熔的青铜岩壁。
壁画记录了绝望。
漆黑的巨龙展翼,迎战从天外撕裂云层的恐怖舰队。
类魔的骨翼、燃烧的天启星、带着新神们降临的神王。
尼德霍格知道一切。
可至高的皇帝似乎只将真相单独塞给了诺顿。
只有青铜与火之王,知晓这个秘密,并将其偷偷刻在了青铜城之中。
是怕遗忘?还是不敢忘?
“话说回来。”他看着夏弥,“诺顿是你们大哥?”
“他算哪门子大哥。”提到这个名字,夏弥的眉宇间聚起一层阴翳,她撇撇嘴,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刻薄,“无非是占了先来后到的便宜,第一个从泥巴里爬出来罢了。真论权柄,我和我哥才不怕他。”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双臂环抱住小腿。
“虽然当初是他最先提议的。”
“提议什么?”
“......”
女孩声音压低。
“联手干掉老家伙那个疯子。”
“疯子?”
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
不是暴君,不是皇帝,而是一个疯子。
“你是不知道……”
“老家伙当时疯得多可怕。”她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暗金色的眼底翻涌着寒意,“把我们吓到去联手造反。”
“.........”
这就是世界的真相。
神在王座上发疯。儿女在阶梯下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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