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盐焗西蓝花
二十米外。
楚子航越过了雷霆,他站在迈巴赫旁,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误入了泰坦战场的凡人,看着前方两个如鬼魅般的背影。
完全超越了人类视觉所能捕捉的画面。
白色的气浪在雨夜中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有数十个黑影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
腥臭的黑血在空中喷洒出凄厉的扇面,却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更快的刀光绞成了血雾。
楚天骄是一柄沉重的刀,他的每一次移动都极其老练,用最小的代价收割着最多的生命。
而路明非……
他用手撕、用刀砍、甚至直接用肩膀撞碎死侍的胸骨。
并不高大的身体里仿佛塞进了一座核反应堆,每一次爆发都伴随着骨骼的爆响和敌人的哀嚎。
原本铜墙铁壁般的死侍浪潮,竟然硬生生被这两个疯子撕开了一道缺口!
楚子航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风雨的呼啸。
但也就在此刻...
骑在八足天马上的神明动了。
祂似乎厌倦了这场一边倒的屠杀秀,锈迹斑斑的面具下,透出一股对蝼蚁挣扎的厌恶。
“僭越者。”
一声低沉的叹息在天地间回荡。
奥丁高举手中的昆古尼尔,指向地面的命运之枪,猛然刺向苍穹。
“轰隆——!!”
不是雷声。
这是天空崩塌的巨响。
云层深处,无数道比水桶还粗的银白色雷霆毫无征兆地坠落。它们不分敌我,不分贵贱,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直接轰向最混乱的战场核心。
“小心!!”
楚天骄瞳孔骤缩。
这哪里是什么精准打击?
这是饱和式轰炸!
簇拥在奥丁脚下的死侍,正在为了王而前赴后继冲锋的“臣民”,在雷光触及的瞬间就被气化成了黑色的飞灰。
“靠!你这什么老板啊?!”
路明非一个极其狼狈的懒驴打滚,堪堪避开了一道在离他脚边半米处炸开的落雷。
巨大的冲击波把他掀飞出去五六米,身上的校服都被高温燎成了破布条。
他从泥水里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指着依然高高在上、毫无情绪波动的独眼面具破口大骂:
“连自己人都炸?!反派就算再混蛋,我也没见过谁打团的时候先把自家小兵全献祭了啊!就你这种没人性的管理方式,还想让人给你卖命?”
“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边,楚天骄也有些狼狈。
他一身考究的西装已经没法看了,但他听着路明非这通不知死活的烂话,竟然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骂得好!小子!骂得太他妈对了!”
楚天骄拄着村雨,笑得要把肺都咳出来,“这家伙就是这么个没人性的东西!所以我才不想让我儿子跟这种神扯上半点关系!哪怕是给魔鬼打工,也比给这块只会放电的废铁当奴才强!”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向似乎被激怒的神王。
“喂!独眼龙!听见没?现在的中学生都看不上你的统御力啊!要不还是赶紧退位让贤,回你的阿斯加德养老院去种土豆吧!”
奥丁依然沉默。
但冰冷的面具之下,黄金独眼骤然亮起,仿佛融化的金水在眼眶中沸腾。
暴怒。
八足骏马斯莱普尼尔昂首长嘶,马蹄踏碎了虚空。
云端之上,更狂暴的雷霆正在蓄力。
而这一次,所有的锁链都指向两个敢于嘲笑神的异端。
“轰——!!”
光柱贯穿天地。
在这片被银白色光芒吞没的死亡森林中,两个身影在刀尖上起舞。
楚天骄手中的村雨化作一道黑色的圆盾,每一次挥斩都精准地切在雷电的节点上,将狂暴的能量引向大地。
而路明非则凭借着不讲道理的肉体直觉,在雷光落下的间隙中穿梭,甚至用手中已经卷刃的折刀硬生生挑飞了一道道电弧。
“呼……呼……”
直到楚天骄的呼吸变得粗重。
哪怕是他,在高强度的时零领域和对抗雷霆的双重消耗下,也快到了极限。
笑声渐歇。
趁着一道雷霆炸开的短暂间隙,楚天骄猛地转头。
依然燃烧着黄金瞳的眼睛死死盯着路明非。
他的左手极其隐蔽地向后摆了摆,指向了早已破烂不堪、但引擎还在空转的迈巴赫62。
手势很标准。
路明非一眼就看懂了。
——Exfil(撤)。
没有生离死别的废话,眼神就说明了一切:“小子,我不问你是谁。但现在,我的油箱要空了。待会我会把这个铁皮罐头的所有火力都吸引过来,你带着只会哭鼻子的傻儿子……滚。”
路明非沉默了。
他任由雨水冲刷着满脸的血污。
他一边挥刀一边思考。
亿万富翁曾在无数个夜晚教导过他:“在必输的局面前,弃卒保帅不是残忍,是止损。这是唯一的……最优解。”
这是最优解。
冷硬得像哥谭市的石像鬼。
但……
来自堪萨斯农场的女孩说过……
“铮——”
一声足以撕裂灵魂的嗡鸣打断了他的思考,震碎了路明非脑子里可怜的哲学辩论。
奥丁动了。
端坐在八足骏马上的神王,显然对两只蝼蚁的心理活动毫无兴趣。
祂燃烧着熔岩般金色的独目微微转动,略过了正在透支生命、浑身喷薄着龙血气息的楚天骄,焦距锁死在路明非身上。
在祂的视野里,这家伙比任何反抗都要令神厌恶。
冈格尼尔缓缓抬起。
锚定!
当枪尖指来的一瞬,路明非感觉整个世界的重力都压在了他身上。
周围的空间被封锁了,时间的流动变得粘稠。
他想动,但动不了。
这是必中的诅咒。
只要被锁定,目标必死。
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无论你有什么言灵。
一旦被死神在这个花名册上勾了红圈,逃到地狱尽头也是徒劳。
一点寒芒在瞳孔中极速放大,带着终结一切的冰冷。
“Game Over。”
带着红白机像素风的词条在他脑海里弹了出来。
“砰!”
可就在死线降临的前一瞬,侧面猛地撞来一股巨力。
就像是醉汉在街头打架时的推搡。
路明非横飞出去,狠狠砸在湿滑的沥青路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被命运锁定的窒息感消失了大半。
他顾不上擦脸,猛地抬头。
原本他站立的位置,现在挡着个男人。
楚天骄。
这个总是没个正形、爱讲烂俗笑话的男人。
正双手持刀,以村雨最强的战斗姿态,正面站定在即将被投掷的神枪之前。
“走!!”
楚天骄回过头,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用尽灵魂咆哮,“带着我儿子走!!”
“别回头!!无论听见什么都别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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