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盐焗西蓝花
“......其实我没有睡觉,我空闲的时候就去议会找大伙喝茶哦~”路鸣泽笑的很灿烂,将哀伤掩盖在底下。
“那你跑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是啊……”
路鸣泽叹了口气,叹息声幽长,像把古旧的大提琴拉出了杂音。
他踱步到路明非面前,站定。
大得空旷的套房,落地窗外是陌生的星图。
小小的男孩背着手,身影单薄如纸。
“我想告诉你,我们还有一条退路。”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重。
“以及……哥哥……”
他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路明非的手指。
那是两双同样冰凉的手。
“我们是一体的。”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了积雨云,照亮了整个房间。
雷声滚滚而过,仿佛是某种巨兽在低吼。
“在这个大得让人想吐的宇宙面前……我们以前纠结的那些东西,都太渺小了,简直像过家家一样可笑。”
“我们原世界的一切,评级,剧本,宿命……权柄的争夺。”
“在随便一个响指就能抹去半个宇宙的维度里,一切的一切,都不过蝼蚁。”
路鸣泽收回目光,那双金色的眼睛凝视着路明非,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冰凉透骨。
“我想……”
“比起那个总是逼你做这做那的冷冰冰女人...”
“你也许可以……试着多依靠一下你亲爱的弟弟。”
“毕竟,在这个离家几亿光年的鬼地方,只有我们两个流着一样的血。”
“哥哥,想想看。再过一万年,一亿年,等到恒星都熄灭了,谁还会陪着你坐在坟墓上发呆?”
路明非盯着那双熔岩般的眼睛。
他在里面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不是权与力,不是暴虐,而是一种希望能相依为命的凄惶。
就像刚来这个世界的第一晚,他躲在被子里,听着外面陌生的风声,那种刻入骨髓的孤独。
“……这样么?”
路明非笑出了声,那笑容很轻,却没什么阴霾。
他随意伸出手,像对待那些总是拽着他衣角要糖吃的福利院小屁孩一样。
狠狠地揉了一把路鸣泽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手感不错,软软的,还有点凉。
“但我还是想先试试靠自己的力量。哪怕是借,也得等我真变成穷光蛋了再说。”
路鸣泽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原本那层笼罩在他身上如史诗般悲情的面纱瞬间被这个动作撕得粉碎。
他把被揉乱的头发扒拉开,带着几分狡黠地凑了过来:“那……看在我刚才演得那么深情、连眼泪都快憋出来的份上,这枚硬币的使用权能不能先给我预支个1%?”
“听说暴血那个新出的坐骑皮肤真的很炫酷,哥哥你也知道我们那个世界的账号数据跟这边不通……”
“……”
路明非脸上笑容消失,温情寸寸皲裂。
“滚!!!”
他抓起那只还没掉到地上的枕头,做势又要砸过去,“回我脑袋里睡觉!你这个无利不起早的混蛋!”
“真小气……”
路鸣泽撇撇嘴,身影开始闪烁,发出即将退场的信号。
“看来我们的悄悄话时间结束了,哥哥。”
他指了指路明非扔在床单上的手机,那玩意儿正在震动,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眼得像个警报灯。
“接电话吧。这一夜的剧目,才刚刚拉开大幕。”
路鸣泽消失了,连同那朵插在花瓶里的虚幻玫瑰一起。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从床上跳起来,抓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黑色的蝙蝠徽章。
“布莱斯?怎么了……”
“去大都会。立刻。克拉拉有危险。”
布莱斯·韦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夹杂着极为明显的背景噪音...
还有连绵不绝的爆炸和重物撞击金属的闷响。
她在战斗。
而且战况极其激烈。
路明非的心猛地一揪,“怎么了,布莱斯?!你那边什么情况?!”
“一只怎么打都打不散的泥土怪物正在钻石区肆虐,我正在把它引向郊区。”布莱斯声音冷静,似乎那个正把她连人带车甩来甩去的怪物只是一团没打扫干净的垃圾,“‘泥脸’……档案室里就给它取这个名字吧。”
“总之我能处理。”
那边传来一声剧烈的刹车声,紧接着是一声炮火轰鸣,似乎是蝙蝠车的加农炮开火了。
“而你听着,路明非。待会我会通知巴莉来哥谭支援我。那丫头虽然没什么战斗经验,但她的速度或许能制造出足够的风暴形成离心力把这团烂泥甩干。”
“你不用管这边。你要做的是现在、立刻去大都会。”
“就在刚才,我从‘冰山俱乐部’把企鹅人的账本黑了出来。有人通过科波特的地下物流渠道,秘密购置了一批被铅盒层层包裹的高辐射矿石。收件地址是……大都会。”
布莱斯语速极快,“绿色的石头,我想你应该能猜到那是什么,去把他拦截下来。”
路明非神色肃杀起来。
原本那个还带着点颓废的表情消失,黑色的眸子里隐隐有一抹金色在流动。
“绿色的石头……”
路明非咬着牙,“氪石。”
“好。”
他抓起放在椅背上的战术夹克,利落地化身夜翼。
“我马上去。告诉那个玩泥巴的混蛋,等我从大都会回来,我会把它烧成陶瓷花瓶。”
“注意安全。”
布莱斯说完这四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路明非将手机塞进口袋,转身走向露台。
暴雨如注,狂风呼啸,但他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第69章 金属人(求首订)
暴雨打穿了哥谭与大都会之间那条漫长的高速公路。
卫星云图上,这团几乎吞噬整个东海岸的气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巨大海绵,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拧动,向着这片繁华又腐烂的大地挤出成吨成吨冰冷的废水。
迈巴赫Exelero。
这台来自柏林的机械猛兽此刻像是一枚被强行按在地面上的巡航导弹,正以一种足以让交通法典当场自燃的速度撕裂雨幕。
时速表指针死死钉在280公里/小时,双涡轮V12引擎在这个转速下爆发出的不再是轰鸣,而是震动,顺着底盘爬上来,震得路明非骨骼发麻。
氙气大灯切开前方密如铁栅的雨丝,却又迅速被更加狂暴的黑暗吞没。
路明非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沿。
窗缝开了一线,狂风夹杂着冰凉的雨粉灌入,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刮擦着脸颊。
冷,但足够清醒。
车载音响没有播放那种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摇滚乐,在这个只能听见风噪和引擎心跳的狭窄空间里,他像是一个坐在深海潜水钟里的囚徒。
前方的高架桥是一条濒死的巨蛇,在灰白色的水雾中蜿蜒,向着大都会那片光怪陆离的霓虹灯海延伸。
路灯昏黄的光晕被极速拉成了无数条流动的金线,在他那双瞳孔里飞速后退,拉出长长的光流。
恍惚间,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
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发生了错位,与记忆里那个台风过境的滨海小城缓缓重叠。
也是这样泼天的大雨,也是这样一台黑色的迈巴赫,也是这样一个...
没有尽头的雨夜。
那个叫楚子航的面瘫坐在前面,那个叫楚天骄的男人一边开着车一边吹着只有他自己觉得好听的口哨,根本不知道那扇通往死人国度的大门已经悄然打开。
“这烂俗的既视感,像是三流galgame的读档重来。”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声音还没出口就被V12引擎的咆哮撕碎。
这次没有挥舞村雨砍断高架桥的司机了。
这次握着方向盘的是他自己。
中控台上,蝙蝠电脑的GPS正在投射出一道冷蓝色的光标。
这是布莱斯通过韦恩卫星锁定的特殊信道。
但在那条显示最短路径的蓝线周围,红色的警告标识正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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